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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到来,是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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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玄度几近颤抖的变调,破碎的句子伴着她此刻茫然无措的眸里蓄满泪水,苍白的手不停地抹擦着程橙满是鲜血的脸庞。
程橙感受到玄度颤抖的手指,费力地半睁开眼,想扯出一个笑,却只能牵动嘴角。
“哭什么?这不是还有一口气吗?小叶子,哭可不适合你···咳···”说着,便觉无力再言,玄度将身俯下,只听到程橙越来越虚弱的声音。
“告诉叶彻,他还欠我一个岛呢···咳咳···岛上很多,很多橙子···”声音戛然而止。
玄度缓缓抬头,毫无焦距地看着程橙,那原本无时无刻溢满笑意的眼睛闭上了,如孩童般安然的睡着。玄度轻柔地将程橙安置在仓库的一个小角落里。像往常一样抬手摸了摸程橙的发丝,“小橙子,等我。”
凝视着程橙嘴角残余的笑容,低声喃喃:“暮暮呀,我要食言了,你那么宠我,一定会原谅我的吧。我爱你。”温柔至极的声音,是只属于许暮的语调。
门口由远及近传来了一声一声沉重的皮鞋落地声,枪划过墙壁的刺耳声,“我可找到你了~”慵懒而轻蔑的声音刚落,枪声便接连响起。
玄度忍着肩胛和大腿枪伤剧痛,闪身躲至大门旁。原就破败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玄度握紧手中的枪,迅速向来人开枪。几个冲在最前边的手下瞬间毙命,但后面的人趁着玄度开枪的时间,用前面被击中的人作为挡箭牌,擒住了玄度。
为首的男人看着玄度浑身是血,发丝凌乱的样子,似是仍不满意。抬起脚踹了玄度原本已中弹的大腿。玄度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嘴角渗出血丝。
男人蹲下身来,掰起玄度的下颚,玄度看着这个熟悉却让人心生恐惧的面孔,眼里尽是冷漠。
“我早就说过,你,本不该来到这世上。”男人戏谑地看着玄度,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绝望与破败后悔。可是,看到的只是仿若死水般的波澜不惊。
男人慢悠悠地从旁边的手下拿过锋利的小刀,直直插入玄度肩胛上中弹的伤处。玄度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男人似是来了兴致,把刀又在肉里直接开始扭动。
玄度浑身忍不住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突然,仓库大门外传来阵阵枪声和打斗声,一个手下跑来,低声向男人说了什么。男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注射针,向玄度的手臂上注射。
“不急,这才刚刚开始。”男人一脚将玄度踹倒在地,转身就走。玄度躺在地上,发现周围一切在慢慢模糊,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弧度。
急促的跑步声渐进,玄度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玄度!玄度!”熟悉的声线,一贯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的声音,此刻却尽是颤抖。
“橙子…”玄度沙哑地说着,用手指向仓库隐蔽的角落。
叶彻拿着枪紧接着冲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许暮抱着浑身是血的玄度。“叶子…”叶彻眼里尽是悲伤与懊悔。“橙子在那。”许暮抱着玄度从叶彻身边迅速跑过。
“照顾好叶子。”叶彻找到程橙,有那么一瞬间愣神,看着他的光-橙子,此刻却奄奄一息,心痛无以复加。立刻抱起意识昏迷的橙子,跑向车上治疗。但叶彻眼角的泪不自觉流下,这是第几次?
许暮将玄度轻轻放在救护床上,裴岁迅速上前治疗。许暮也在旁同裴岁治疗。
从所未有的神色在许暮的脸上,此刻的许暮穿着玄度最喜欢的白衬衫,却染上了玄度的鲜血。此刻的许暮动作仍是沉稳熟练,却在不经意间暴露颤抖。此刻的许暮,微颤的睫毛,紧皱的双眉,苍白的双唇,眸里是无尽的温柔,是如深渊般的悲痛,是潜藏的背后最深的恐惧。
玄度被剔除子弹时,疼地惊醒了。一睁眼便是她最深爱的人。原本伪装的坚强和冷漠尽数卸下。
“我…是不是果真不该来到这世上?”玄度颤抖地问出她最深处的恐惧,脆弱无比,泪水从眼角流下。
许暮用手轻柔地抚摸着玄度的脸颊,在玄度的耳边,用尽一生的温柔与珍视说道:“你的到来,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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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叶彻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扯开的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衫上布满一片片血迹。
铃声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叶彻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沉寂已久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玄度已经脱离危险了。”原是一向令他不爽的声音,在此刻也仿如天籁。
“叶子没事就好。”叶彻开口却已是沙哑的嗓音。一阵沉默过后,叶彻才揉着太阳穴,开口:“橙子,还在抢救。”语气里尽是细微的颤抖。
“橙子还等着你的岛,记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叶彻望着手术室明晃晃的“抢救中”三个大字,自言自语道,“那座岛,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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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某处花店。老板娘正哼着小曲儿包装着准备抵份子钱的花束。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打开的喜帖邀请,上面刺绣着新郎新娘的名字“许暮叶玄度”。
熟悉的铃声响起,老板娘略一挑眉,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便生动了许多。伸出手拿起手机接通便开始调侃。
“咋啦~我马上就回去了。这才多久,暖床之后没人享受,你是不是开始不习惯了?”老板娘扬起笑容,旁边的客人不禁看的呆了些。
“弥光,你或许得提早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低沉,似乎压抑着什么。
一段时间后,弥光从电话里知道了大概,面色冰冷。
“对不起了,各位,今天起本店暂停营业。”毫无温度地说完,便自顾自开始准备锁店。
终归,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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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别墅里,一个绝美的人儿仍是带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在晒着太阳。
但是,与他一人的舒闲不相适的是,周围布满了保镖。他也不恼,似乎周围如何与他并无甚干系。
身后响起脚步声,“哟,今天怎么这个点就来看我了?莫不是想我想的紧了些?”一贯调笑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自是。”低沉磁性的声音回应到,手轻轻搭在了美人儿的肩膀上,弯腰把头埋在了他的颈脖处。如以往一般蹭了蹭。开口道,“她本是该死。”
美人儿听到此话便浑身冰冷,终归是没用的,他不会放下,也从未有救赎一说。那便,如他所愿,入这个局,再,毁了这个局,毁了他,同他一同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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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悲伤的气氛仿如战争开始前的宁静。既然已经有人破坏了这个平衡,那么,尘封多年的往事变也会随着战争的开始而重新裸露在众人的眼前。不管现实多么鲜血淋漓,既然已经开始,那便再无退缩回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