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aRayofsun

1、2020年2月7日的梦 爱的感觉

　　20200402
　　我先认识的他。
　　一开始，我俩无知无觉。

　　————————————————

　　20200101
　　胜云认了我作干妹妹，我认了他当干哥哥。后来他有了女朋友，我们三人住在一起。至今已有半年了。

　　这天晚饭过后，胜云和程月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刚从楼上下来，就听见程月说，“胜云，坐过来一点。”程月身材匀称，很漂亮，气质温柔，她有一头褐色的长发，微卷，摸起来手感很好，也很有光泽。

　　只见胜云笑着朝程月坐了坐，但也不算太近。
　　要说程月很美不假，但实际上胜云才是我们这儿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程月比起胜云，却是有所逊色，或说各有千秋？

　　我没和他们说话，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屋了。我没觉得他们在秀恩爱，实际上他们平时互动的尺度还不如我从网上看的东西，对我实在没有什么影响。我们的日常还算和谐。

　　我一直在屋里呆到该睡觉了，开始收拾桌子。
　　这时门被敲响，接着打开一个缝，是程月。她已经换了睡衣，粉色的长袖长裤在黄色的灯光下很有一种唯美的味道。我让她进来，她关了门。见她犹犹豫豫不说话，我就问她：“什么事？”

　　她手抵着唇，像发呆一样看着我房间的某个地方。我知道她这是在思考。

　　最后她摇了摇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多问，程月一向这样会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意味。

　　程月脸上有了一丝放松的情绪，又一如既往的带了一抹笑，我让她坐在了我的床上。

　　因为要睡了，我已经调暖了灯，在这柔光里我发现了程月身上我不曾察觉过的，新一种美。我于是夸了她，说你今天好美。看上去程月却没有高兴，很有些平淡，自然的说：“没有，你今天才是真的好看。和平时一样惊人的漂亮。”
　　看着她的表情，我一时不知道该娇嗔还是作羞涩状，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我和程月不熟，没什么话好说。聊了几句，我说困了，程月就离开了，一夜无梦。

　　程月很稀罕胜云，如果是常跟他们呆在一起，这就很容易察觉。从眼神，说话的口气到肢体语言，都很能看出程月的珍惜和小心翼翼。比起程月的倾注式付出，胜云的作为本身无可挑别，比较而言却是显得淡泊了些。但他们绝对是与众不同的一对情侣，我所说的这些标准也与寻常标准不一样。

　　据我观察，程月习惯听取别人的各种合理建议，尤其是胜云的；不合理的建议则不会听，除非是胜云的；程月有许许多多的话，每天不停地都想对胜云说，每每说着说着就会笑的很甜。程月的社交软件上除了工作，全是她和胜云的合照，不然就是和胜云有关的笑话、表白。她的周围人人都知道她有个很爱的男朋友，有些人还以为他们已经结婚很久。

　　胜云从来不反驳程月，也不给她冷脸色看。他会读程月读过的书，分析程月的笔记。胜云从来都是笑着的，程月说什么他都笑着听。程月笑得很甜的时候他就会跟着笑得很幸福。胜云的笑容不会让人觉得油腻，每天看许多次都感到很舒心。

　　20200102
　　早上，我收拾好自己下楼。今天轮到程月买早餐，桌上已经摆着豆浆油饼和一份小菜。程月和胜云兴许早早吃完了，反正不见了踪影，不过多半还在家。我匆匆吃过，然后带着垃圾出了门。

　　中午，我刚走到楼下，从下往上看，就发现他们坐在阳台的地毯上，大概在看书。我们住在二楼和三楼合并的房子里，二楼是厨房餐厅客厅阳台等等，三楼是卧室书房等等。
　　不拉窗帘的话，从这里看阳台其实很清楚。
　　胜云发现了我，对我笑了笑。我于是朝他招了一下手。
　　我走上楼，打开门，屋里回荡着音响播放的轻音乐。程月柔声对我说“回来了。”我应了一声。胜云则又对我笑了。中午的阳光从他的背后照来，对准我，让我觉得有些晃眼。
　　我把带回来的午饭放在餐桌上，回头示意他们快来吃，胜云已经站了起来，还是不住的抿唇微笑。

　　晚饭过后，我去书房找一本书。

　　书房不大，內有一面墙用来放书，很小一部分用来放我的，大多都被程月和胜云最近买的占去了。那些书占满了能放的架子后，都被堆在地上，很乱，几乎没处落脚，又有半人高，穿行其中须得小心翼翼。

　　花了不短时间找到我想找的书之后，挪到门口正要回屋，迎面胜云二人走来。

　　程月看了一眼我拿的书，没说什么就进去了，胜云没跟着。也是，这房间绝不能在容纳两人的同时，还让人能自由移动的。

　　胜云刚刚表情淡淡的，这时一手扶着墙，突然就笑了起来，非常突然，放在拿笑当默认表情的胜云身上也非常突然，简直像个神经病。
　　无声的，还漏了牙。
　　一下非常高兴的样子，虽然不是客套的样子，还是让人觉得有鬼。

　　我靠着门框，问他：“书房怎么这么乱？”
　　胜云往里看了看说：“这几天在收拾了，这还是分类之后的成果。”
　　“感觉比之前乱。”我说。
　　他笑着应道：“不破不立么。”
　　我问他笑什么。
　　他说：“我一直这样。”
　　我心说真是有病，不过没讲出来。

　　20200103
　　我给今天定了很早的闹钟，因为轮到我买早点。也许是昨晚熬夜的过，起床时感觉胸口闷闷的。

　　去楼下买好早点回来，自己吃过，他们两人还没有下来。我想了想，没去叫他们。把早点放在桌上，拿了包就出门了。

　　中午我还是带着午饭回家，发现他们还是在阳台看书。程月还是没发现我在楼下看着他俩，胜云还是一个劲儿在那笑。

　　我进门换拖鞋时，发现连音乐都是我昨天听过的那首，顿时觉得好像今天还是昨天，时间一点儿没走似的。

　　我之前吃过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现他俩今天很安静，就开口闲聊道“你们今天看什么书呢？”
　　伴着拿碗筷的叮叮当当声，程月说“心理学的名著，感觉很烧脑呢，但是很有意思。”
　　“我在读一些诗。”胜云说。
　　电视里正播放一个教人做饭的节目，我盯着主持人开合的嘴，发现忘开声音了。
　　我平时不常看电视，也很少有无所事事的时候，最不爱闲聊。这会儿的这个表现，让我发觉我有点反常，好像在下意识的向身边人找些安慰。想到这儿我后悔开口了，我知道他俩不会有安慰剂的效果，只会让人更不自在。

　　我唔唔的应着，关了电视，还是打算去楼上自己呆一会儿。
　　我关上卧室的门，感觉像关上了我的心门，我既用这门隔绝伤害，也用它拒绝关怀。
　　感觉安全了许多，我自觉恢复正常了些。我呈大字形平躺在床上，环顾我的房间。
　　门和卫生间以及衣柜在我的右手方，脚的方向是办公桌和一面椭圆的落地镜，左手方是窗。

　　我忽然感觉很孤单，很孤单，想到平时自己给自己创造的快乐，突的有些没法理解，一下子心里像有万丈深渊，把能带我轻松的念头都吞噬了，像有无形的手，把使我强大的想法要掐灭了。胸口不舒服的闷，含着，有些什么东西卡着，不畅。有些羡慕在此刻世界上所有快乐的人。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想起，我一开始和李胜云认识的时候，非常投机，曾经有一段时间见面就忍不住的相互到豆子，大侃特侃。那时我时常感觉我们俩相像，也觉得很久没遇到这样的朋友、知己了，需要珍惜。结果慢慢的那种感觉淡了下来，至今荡然无存。现在的李胜云和当时大不相像了，我心里实在是憋着一股戾气，难受，委屈，不满。我本来没这么脆弱，没这么无聊，没这么放不下，却发现原来我比想象里，更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也许我该搬出去了，得和他谈谈。

　　20200107
　　胜云一点都没变，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我得承认有时我是很固执。我明知道感情的事是想不通的，这时却偏想要想通，还想什么呢？当我此刻有了这个想要想通的念头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是我理不清的东西了，我除了接受痛苦，也就只能挣扎片刻，再接受了。

　　20200118
　　我好像从这天开始忽然有了辨别美的眼睛，也像有了看穿未来的本领，在今天获得了打开悲剧之门的钥匙。

　　20200201
　　程月说我很漂亮，我听她说话的时候真的不太吃惊。
　　我站在镜子前往里看，其实是，就算我天天看自己，这么多年了也还是觉得漂亮。

　　20200204
　　我和胜云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程月今天不在。

　　我想了想，问他：“你从来没说过我漂亮，呃，是喜欢我的皮囊吗？”
　　胜云看着我，眼睛里又一次盛满了笑意。嗓子里闷闷的哼哼了两声。
　　我实在没脸说，但我猜他应该是想说“真可爱”，没好意思说。
　　我也感觉很好笑。

　　20200206
　　胜云还是常笑，有时竟也会带着苦涩意味，想一想又理所应当。有时则没有，就非常的让人欣慰。

　　20200209
　　“我忍不住，看见你就想笑。”
　　那天胜云很无奈的跟我说。
　　我很触动，但同样无奈，还有一些痛苦。
　　我除了说不出话，还是说不出话。就像胜云，除了笑，还是笑。

　　20200210
　　偶尔会感到很妙，我们一个笑，一个无言，看到的人能想到，我们在无奈、在痛苦吗？
　　我很烦躁的时候会这么想。

　　20200217
　　我快没法正常生活、好好写字了。

　　20200218
　　我常常感觉到我的心在很快的跳，扑通扑通的一声声，让我呼吸不畅。我很痛苦，有时恨不得死了，离开这个混乱的凡尘；有时又很清楚，忍不住想叫喊出来：我就在天堂。

　　20200221
　　程月说：“胜云是个很严肃的人，也不太温柔。”
　　我感觉她在开玩笑，很荒唐的玩笑。
　　她又说：“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只有在你这里成了滑天下之大稽。”

　　20200222
　　胜云笑着说：“我也想淡然一点，唉，哪有那么容易。”

　　20200225
　　胜云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爱上了，也错了，也过了。

　　20200226
　　我想停在朋友的圈子里不往前走了，可是原来我们之间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是用粉笔画在地上的，我想我也许能试着不推到一面墙，却控制不了想抬一下脚，跨过去。
　　我想起我曾经的许多想法，只觉得好笑，我再也不要控诉别人了，能留在朋友的范围里，谁想往前走呢？

　　20200315
　　我完全变了，一个新的我在叫嚣着占据我的身体，推翻我曾经的一切，洗刷我的理性。

　　我再说不出有逻辑的句子，每天只想重复：“好爱好爱，真的好爱好爱。”

　　20200328
　　我以前以为，爱是一种情感，却原来是一种具象的东西，力大无穷，摁着我的胸膛，压着我的喉咙，挤着我的眼泪。从此我站直都精疲力尽，讲话都声嘶力竭，一流泪就是崩溃。

　　20200401
　　为爱卑微虽然要不得，但好像难能免俗。

　　20200412
　　程月走了。

　　20200421
　　我快疯了。

　　20200502
　　现在是早上，阳光从主卧的窗子里照进来，有棱有角的撒在床边。耳边并不安静，却另有一种安逸静谧在心间。
　　一秒接一秒，一整天接一整天。
　　人怎能沉溺快乐不前呢？
　　大概是太快乐了吧。

　　20200818
　　我想向经历时间洗礼的人求助，得到一些救赎。

　　20290516
　　很久没回X市、没见胜云了，今天忽然想起他，粗粗一算，已经分开了九年还多一点了。
　　已经记不得，当初分开的时的感觉了，只有一个“很难受”的概念。
　　只是看着日记还有些感慨。翻了翻，发现那时候什么也没写。记得好像去了趟奶奶家。奶奶现在也已经过世了。
　　我已经不记得爱情的感觉了，它真的存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