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 海川妄念 可能有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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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难波津，寂寞冬眠花；和煦阳春玉，香艳满枝枒。
“海川眠花，你的名字，海川眠花。”第一次有人进入房间探望我这脆弱得随时可能凋零的躯体，她背着光告诉我我的名字，告诉我她是我姐姐。
先天性的身体疾病不允许我走出房间，长久以来，我共享姐姐的眼，倾听她的心声，仿佛我们本该是一体。
姐姐是特殊的，她身负灵力，家族长老们曾在她诞生的时候欢欣鼓舞，认为海川家二次兴盛的时刻已经到来，却在姐姐看清身上胎记后再不理睬。
家族重要成员我凭借姐姐的眼睛单方面认识了个遍，见识了方寸之外的风景。就这样吧，身体日渐沉重，好歹得到本无可能目睹的风景，还在期望什么呢？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直到某一天，我听见悲切又疯狂的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呵呵……到底是棋子，是笼中鸟！呵……】
【姐姐？】我小心翼翼地询问，姐姐的笑声莫名可怖，像林间的夜枭，刺得汗毛倒立，尽管我不想这么形容。
是生病了吗？他们会不会为姐姐好好找医生？会不会有人给姐姐准备蜜饯？
【眠花……】笑声止歇，姐姐的嗓音沙哑，她问：【你想活吗？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哪怕贫穷些。】
【诶？？？】我从未奢望能正常地活下去，我的宿命应该……【想。】我听见自己如此说道，【这样就能去看姐姐看见过的东西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
【……是吗，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我无法去倾听姐姐的心声，只能看见间断性的画面。
日复一日照进门扉的阳光倾斜，卡点送达的三餐，枯燥无趣地重复。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也仅仅响了半天，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她来看我，门扉吱呀作响，我竟记不清她上次探望我是何时。
精致华贵的衣袍是我毕生无法想象的模样，带着满身傲气，【我不想任他摆布，】她说，【那男人已经是个亡灵！他已经死了！千年之前！】
我明白她说的是谁，那个男人连名字都是禁忌，是最初给予海川家崛起希望之人，是命令手下给海川家布下阵法护佑之人。
可…若真的无所畏惧，为何不敢提及他的名姓？
记忆传承的画面中，赤瞳的男人位于首座，唇角戏谑地翘起，眼眸里晕染欲望、兴趣与其他难以看透的东西。
暖人的烛火无法温暖那头披散的银发，反而压地满室沉闷死寂，细胞叫嚣着危险，心脏跳如擂鼓。
不要再来这里，快跑…快跑，快跑！
咚！
突兀的声响惊得人浑身一颤，心脏甚至有片刻骤停——是惊鹿。
【你和你的家族能付出什么？】男人穿着白色常服，未披甲胄，气势极盛，他背后屏风上所画的鬼怪面目狰狞，好似随时会活过来，狠狠咬碎来者头颅。
【全…全部！我们有的全部！只…只要您有命令。】毕恭毕敬的回答，暗藏深切的恐惧。
男人嘴角弧度愈发明显，修长的手指摁住黑底红纹的精美盒子，手腕转动。于是，盒子一路滑行，刚巧停滞在先祖手边，盒面的彼岸花无比妖艳。
最初通向高楼的珍宝，同样也是逼至绝路的毒药。
飞鸟以为执棋者死去，他们能够挣脱牢笼自由飞翔。若干年后，发现活物般于脊背肆意生长的青色彼岸花纹方惊觉，他们所活动的地方仍在执棋者划定范围内。
鸟儿猝不及防撞上透明壁垒，壁垒外晴空万丈，想要触碰却唯有死亡换取脱身。
仿佛梦魇，色泽极度相似的眼瞳宿命般再度出现，我听见姐姐骤然加快的心跳以及内心崩塌的声音。
那个以沢田为姓氏的少年，他的眼睛像极了初升朝阳，却在昏暗环境中沾染深色，凭空增添几分压迫感。
有那么瞬间，我竟诡异地从中看出高傲，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眼瞳，什么都照地进，又什么都照不进，他看人的眼神似乎和看路边花草一模一样。
我突然明白为何姐姐要一个劲试探底线招惹他——他当真如他自己内心所想的在生气在无奈么？他的眼里分明空无一物。
像镜子，冰冷地反射人间百态。眼见欢喜，他不会微笑，眼见丑恶，他不会憎嫌……
对视的时候让人产生他已经连同对方内心污浊一起看透的错觉。无人会喜欢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改变不了自己，便想要打碎镜子。
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判断梦魇中男人如同深潭般危险神秘的眼睛和这个少年两者谁更可怕些。
【眠花，你看，你看他的眼神，像不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姐姐兴奋起来，【如果把他拽进泥沼，如果我能让他露出恐惧、惊讶、愤怒，该多美妙。】
【姐姐……】我莫名感到恐惧，姐姐的反应是不对的，不对的，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
【我想我疯了，眠花，我疯了，真的……我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意什么？有没有软肋？会不会愤怒？能够看见的话，要我死也没问题。青色彼岸花，我给他们！】
【逃吧，眠花，逃吧，海川家要消失了，我干的…呵呵，按部就班走那个男人设定的路，我不愿意。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们是棋子？！】说到最后，姐姐嘶声力竭地吼道。
【记住一件事，眠花，在外人面前，永远要笑，然后，活下去。】
多年以后回到故地，我偶然从废墟里发现些秘辛，又看见了当初那少年微笑，笑入眼眸，暖若朝阳。
原来一切，皆始自贪谷欠，作茧自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 海川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