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轮回》信陵散客

2、第二章 中秋相逢，

　　凌尘作为天帝的左膀右臂，自然是能文能武，无所不通了。可他终归只是个神，也要下凡历练，唯一可免的，便是不用封存作为神的记忆。就这样，凌尘被送到了凡间，出生在了一个地主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凌尘该历的劫大多已经历完了，唯独那情劫依然没有踪迹，可中秋节那天，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甘情愿错了三生三世的人。
　　中秋节那夜，所有人都聚集在明河的河畔，为自己的亲人放下一盏盏祈福的花灯。这样温馨的节日，注定与历劫的凌尘无关，他的父母早在他年幼时便带着“使命”归于天地了，而那些仆人们也都陆续离开了，余下的，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沿河畔负手慢慢走着，看着这满河的花灯，忽然有些不明白做神仙的意义何在。
　　想着想着，他就出了神，走到了一条黑压压的小巷子口。巷子里传出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凌尘皱起眉，只能看到巷子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瘫靠在墙壁上。他不想多管闲事，迈开腿正打算离开，却被忽然闪出的一道蓝光挡住了去路，他再次转头看向巷子深处的那个人影，许是刚才那人将手里的东西握得太紧，掩去了大部分光芒，此时那人仿佛失去了意识，手摊开来，那掌中之物开始肆意地放出刺眼且冰凉的宝蓝色。凌尘心底一惊，这是天帝丢失多年、曾被细细珍藏在寿元宫中的一品神器——曜天石。他到底是何人？怎会拿到这曜天石？无数的疑问从他脑海之中连续蹦出来，他无法再袖手旁观，向那人慢慢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个十四五岁大的少年。这少年生得好生俊俏，五官端正，眼似桃花，嘴唇嫣红，若不是脸上覆着深深浅浅的血痕且蹙着眉，竟还透露出几分娇弱。他身上的锦衣华服已被鲜血浸染，两条手臂上的衣袖被砍得支离破碎，唯独那曜天石却是丝毫未损。凌尘看着这少年，心中的疑问愈发浓重，为了弄清真相，他背起少年，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凌尘自从失去了双亲，便在这竹林深处造了一座简陋的小竹屋。这竹林景色甚佳，春可听溪水潺潺，夏可看竹叶飘飘，秋可感凉风习习，冬可赏白雪纷纷，实为人间之桃源。
　　“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惊得竹林间的鸟儿振翅而飞，仓皇而逃，引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这声尖叫的发出者，正是昨日凌尘带回来的那位少年。少年第二日清晨悠然转醒，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小竹屋里，还以为自己是被那群追杀他之人绑了去，惊得立刻弹起，缩到了床角。少年环顾着四周，看这小竹屋实在是配得上“家徒四壁”一词。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正悠闲地吃着馒头配稀饭的黑衣男子身上，警惕地问了一句:“你是谁？这是哪？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那男子没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只说道:“我救了你，便是你恩人，现在该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
　　少年仍是警惕地说道:“在下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只不过在下的家人为了护住一件东西，弄得家破人亡，”少年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他缓了一阵，才继续说道，“所以不得不防，还请前辈见谅！”说着，便往自己的胸前摸去，可怎么也摸不到那块他以命相护的小物件，他又在周围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你是在找这个吗？”男子清列的声音响起。少年抬头一看，便看到他手中闪着蓝光的曜天石。少年急忙说道:“请前辈将那东西还我，那东西对我很重要！”说着，作势要上前去抢。
　　只见男子拔出桌边泛着寒光的凌心剑，抵在了少年的心脏前，冷冷地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便将这东西还你！”
　　少年心知打不过他，便只好服软道:“前辈请问！”
　　“你是何人？如何得到这东西的？”
　　“在下羽笙，本是城西羽府的二公子。这东西只听父亲说是祖传之物，必要时定以命相护，至于它的来历，在下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前辈可将它还我了吧！”
　　“羽家人？哼，东西还你，不过，还要请你在我这儿多做几日客。”凌尘冷哼一声，将东西抛给了羽笙。羽笙惶惶接住，心想现在无落脚之处，又被人追杀，这人看起来不坏，便不再反抗。
　　接下来的几天里，羽笙犹如阶下囚，吃了睡，睡了吃，竟是长壮了不少。而凌尘除了来给羽笙送食物，其余时候就不见人影。
　　一声尖锐的哨声打破了夜晚竹林里的宁静，十多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向凌尘的小竹屋靠近。羽笙连忙将曜天石塞进怀里，握住凌尘给他的防身匕首。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见就要闯进小屋了，只听见细微的布料与风摩擦的声音，那些黑衣人竟是被一剑封喉，倒地不起了。羽笙听外边没了动静，跳下床，仍是警惕地将匕首拦在身前，走到门口，低声问到:“是前辈回来了吗？”门口响起熟悉清冽的嗓音:“是我。”羽笙这才放下匕首，打开了门。
　　“多谢前辈三番五次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羽笙拱手一谢。
　　“凌尘。”凌尘径直走向屋内，在桌边坐了下来。
　　羽笙关上了门，若有所思地跟在凌尘身后也在桌边坐了下来。他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道:“你可是前几年被查封了的，城北凌府的大公子？”
　　凌尘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还挺有见识。”
　　“不敢不敢，只是当年凌公子名声太大，被人人称为神童，我早已有所耳闻罢了。”羽笙谦逊一笑。
　　“你可知那些黑衣人是何人？”凌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不知，恐怕是为了这曜天石而来。我的家人就是被那些觊觎曜天石的人所害，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带着曜天石逃了出来，没想到他们如此穷追不舍。”说着，羽笙脸上渐显愠色，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可知这曜天石有何神奇之处，引得人人不惜代价地抢夺？”
　　“不知。”
　　“这曜天石其实是仙家宝物。在持有者的法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可随意驱使它化形，可化为剑、刀、鞭且杀伤力极强。你若现在开始勤加修炼，说不定一年半载便可名声大噪，到那时，别说自保，就算是为你父母报仇也不在话下。”
　　羽笙听了这番话，心中甚是动容，起身朝凌尘一拜，“还请凌兄多多指教！”
　　“从今天起，我便与你同住在这儿，不过，我只负责指导你修炼，至于一切的生活琐事都由你来负责，你可接受？”
　　“没问题，在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羽笙冲凌尘微微一笑。凌尘忽然有些晃神，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除了幼时在他母亲的脸上瞧见过，他就许久未见到了，如今再次看到，竟是在一个相识没几天的少年的脸上。凌尘看惯了天上与地下的各种世俗吹捧，对这发自内心的微笑有着莫名的执着，每每看到，心底的那份柔软便会波涛汹涌。
　　竹林后方有一座瀑布，瀑布后方别有一番洞天。羽笙每日卯时便会到这洞里来打坐调息，而凌尘便在辰时前来指导羽笙。
　　眨眼间，数日已去。
　　“今日我带了些好东西与你，”说着，凌尘从手帕里拿出了几枚小小的果子，“此乃太白山上的雪玉果，可助你调整内息。”
　　羽笙伸过白皙修长的手，仰起头，微笑着对凌尘说道：“谢谢！”
　　又是这个笑容，凌尘心底的柔软仿佛随着两人朝夕相处而点点累积，如今再次看到这笑容，竟是比第一次更加心生荡漾。少年的皮肤在几天的调息中显得愈发白嫩，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捏上去肯定软软的。
　　但是，不可以，他只是个陌生人，自己只是想从他身上寻找些被尘封了的秘密而已。凌尘的另一只手已经抬到了半空中，却生生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冷着声说道：“不用谢，以后别再这样对我笑了。”
　　羽笙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凌尘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将雪玉果塞到他手里，往里面走去。羽笙看了看那些晶莹剔透的小果子，往嘴里塞了一颗，就收进了衣襟中，跟上了凌尘的脚步。
　　春夏秋冬由着原来的样子更迭，两人也像一开始那般走过了一年。
　　只是自那日凌尘的警告后，羽笙便再没有那样对他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