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十年》甬四爷

19、召开检委会 唐疏和吴鹏

　　唐疏和吴鹏回到办公室，吴鹏指着唐疏说：“都是你惹的事，害得大家加班加点。”二人没有时间闲聊，开始忙起来了，要填《检委会讨论重大事项审批表》找相应的领导签名，通知各检委会委员参加会议，现检委会委员有六名，麦检不是检委会委员按惯例列席仍需通知。最重要的要写《检委会讨论某某案件审查报告》录证据做分析，列出公安侦查中存在的问题，侦监讨论形成的分歧意见。然后把报告打印十份，发给参会人员。由于唐疏一直以来用吴鹏的电脑办公，二人现在都要用，唐疏只好找叶科长借电脑，叶科长当然没有意见了，可是谁用叶科的电脑就意味着谁要重新录入证据，因为那时没有光盘，只有U盘，公家又不提供U盘，唐疏没有，吴鹏又放在家里了，最后吴鹏跑回家取了U盘借给唐疏用。
　　“吴大哥，你对我的案子有什么意见？”
　　“没有。”
　　“没有？那侦监讨论形成的两种意见我怎么写啊？”
　　“自己编。”
　　“吴大哥，发现不了问题怎么办？”
　　“那就不写。”过了一会儿，“你仔细找找吧，公安人员办案很粗心的，总会发现的。”
　　下班之前唐疏仍没有弄完，吃饭后继续加班，七点半终于弄妥了，打印1份，拿给吴鹏，吴鹏看了看，发现有几处错别字，唐疏改过，仔细读过，发现没问题，打印9份，废的那份留给自己用，节俭是唐疏的美德。
　　这是唐疏第一次参加检委会。检委会按时召开，由秦检主持，由于是晚上加班，办公室没有工作人员，烧水泡茶由唐疏来作。议题一学习文件，麦检领学了公诉处的文件，徐副检领学了县里的一份文件，是县委书记讲放，叶科长领学了高检院下发的降低逮捕率的文件；议题二讨论吴鹏办的案件，这时秦检把公安列席人员叫来，王副局长、法制办主任、刑警队办案人员，吴鹏还没有汇报案件，秦检再次向公安人员强调了高检院文件的内容，并对王副局长说：“王局，对不起啊，高检院有文件规定，我们也不能不支持啊，唱反调。今年上半年批捕率已超过80%了，即使这两件都不捕，还是高于80%，今年我们检察院的批准率控制在80%以下。希望你们理解，对公安的工作我们一直大力支持的，你帮我把这些意见转达给张局长。”
　　“秦检您说得太客气了，你们有规定我们理解，当然支持了，我们总不能跟检察院对着干，您的这些意见我会转达给张局长的。但是，秦检，我们也有我们的困难，省厅的考核指标没有变，检察院不捕的案子公安考核都是错案，秦检您看这样好不好，不捕率不要弄得太高，控制在20%多一点点，就可以吗？”
　　“这没有问题，公安的工作我们检察院还是大力支持的，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你们也要把检察院的规定向公安厅反映啊，别影向你们公安局的考核。”
　　“一定一定转达。我们县小，每年案件量也小，不捕一个案修的我们就受不了了，别的市县公安局案件量大涉案人数也多，多捕一个少捕一个对考核影响不大。”
　　吴鹏开始汇报案件，叶科长阐述意见，然后公安机关承办人发表意见，公安承办人一：“我们赶的时候不好，也没什么办法，我们当然希望批捕了，这些农村人不好说跑不跑。再说省公安厅的考核标准没有变，你们不批捕我们就是办错案，最终追究责任也落到各个承办人身上，我个的意见是批捕。”
　　公安承办人二：“谁让我们早不送晚不送，就这时候送案呢，点背。”说完带头笑了，大家也都笑了。
　　王副局：“你们别啰嗦，废话那么多。检察院的工作你们不支持嘛。”
　　秦检：“现在各委员发表意见。”
　　委员一：“本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楚，犯罪嫌疑人是本地人，有家庭有住所，可能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逃跑可能小，没有逮捕必要。”
　　委员二：“我同意承办人意见，没有逮捕必要。理由就不赘述了。”
　　其他委员的意见基本一致。
　　秦检：“我同意各委员的意见。犯罪嫌疑人无逮捕必要不捕。唐疏汇报下一个案件。”
　　唐疏汇报了案件，讨论情形与前面情形类似，就是走个形式。送走公安人员，秦检跟叶科长说：“有什么手续下星期一再补吧，明天把案子送给公安。小唐，你报告上列明存在的问题很好，给公安写个《纠正违法通知书》。”唐疏心想谁提意见谁事多啊，吴鹏用嘴形说“活该。”唐疏和吴鹏清理了一下会议室，各自抱了案卷下楼回自己的办公室，锁好案卷。
　　“吴大哥，法律规定是我们监督公安机关啊，怎么反倒是我们被公安牵着鼻子走呢？”
　　“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什么叫被牵着鼻子走啊，话那么难听，法律还规定，公、检、法三家要相互配合呢，懂吗，这就是配合。别成天拿学校那套来说事，快成书呆子了，这不是象牙塔。现实世界是要变通的。”
　　“变通，黑白的事还能变通？”
　　“世界不是只有黑白啊，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啊，还有许多颜色呢。噢，对了，今天的话对我讲讲就算了，不要对别人讲，传到领导耳朵就不好了。还有，别问为什么，记住就行了。唉，怎么说你呢，以后的仕途就看个人造化了，并不会总遇到我这样的好人。我走了，拜拜。”
　　唐疏虽然力争案子不捕了，这是预期的结果，也是盼望的结果，可是怎么都变味了，这哪是办案啊，这就是一场政治较量，牺牲的还不都是老百姓的利益，视民权利如草芥，不怪大学老师狠批这帮当权者。不捕一个案子这么多程序，所有的程序弄完，承办人也累稀了，批捕的案子给承办人办案时间是七天，去掉周六周日，也还有五天。不捕的案件时间就是两天，有一天给副检察长审查，一天给检察长审查，一天给检委会委员审查和讨论，中间承办人还要与各色人物沟通。不捕后承办人还要写《不捕理由说明书》。唐疏想想，不应该怪承办人，院里这么设计办案程序，或者说高检察院这么设计办案程序就是在给不捕案件设置障碍，从程序里就透着不能言明的目的。可也不能怪秦检啊，他来当检察长之前两家就这样合作了。说是公事公办，一道程序就可以明了意图。唐疏想到这里，觉得可些可怕，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阴谋了。可我们每个人不能这样听之任之，任其发展，每个人都应该力争改变不合理的世界，今天参会的那帮人可恨的就这点，不知改变陋习。反过来一想，吴鹏说得也对，设计那么多程序也是检察院在保护自己的干警啊，这样一想，心情豁然开朗，就沉沉地睡了。
　　唐疏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性格缺陷，或许应该说不愿面对，或许说原生家庭造就了这样的性格，后期自己又没成长起来，成熟起来，凡事都往好处想，也不以恶意揣度他人，甚至别人说了，还反驳说话者，不至于吧，举出一二三四个例子反驳，把好心劝告的人气得半死，人家心想：你什么意思啊，他不那样，难道我就是被后乱嚼舌根，讲别人坏话搬弄事非之人。唐疏得罪了多少这样的好人自己也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她没那觉悟，说好听是单纯，难听些是愚蠢。有些人即使遇到危险，外人也是唤不醒的，不是他装睡，而是他不知危险的到来，也不愿意相信，甚至质疑说话者，唐疏就是这样的人。
　　六月底，单位组织了庆祝我党生日的活动，到山城县革命根据地受教育一番，那是一座山，山的最高处，巍然耸立着革命烈士纪念碑，周围一些石刻，有两名工作人员，向大家介绍了前辈的丰功伟绩，参观完赶回县城，在一个农家乐吃了些野味。转眼七一到了，唐疏等九人要参加司法考试培训封闭班培训了，这又是一次搬家，洗漱用品都需要自己带，还有一堆的书，单位分两辆车送的，路很远，培训基地在一个军队基地海港，碧湾港，好美的名字，唐疏想那地方一定很美，那里有大海蓝天白云沙滩海鸥椰风。唐疏的心是那么急切的到那里，她是那么喜欢学习的日子，里面都是单纯，不用思考其他的事情和纠葛了，事实上她一路真的什么也没有思想，晕车吐的三道五迷，口里直泛苦水，挨着时间，每一分钟都是痛苦，发誓再也不来了，再也不要参加什么司法考试培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