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少时》不改青衫

2、第一眼 薛灵瞪着大

　　在稀里糊涂的上了几天课之后，学校突然宣布要军训，这对于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同学们来说实在算不得好消息，不过这种坏消息就像是找了好些天的钥匙，虽然最后还是确定丢了，但因为心里早已有了准备，所以也很容易接受。
　　军训算是正式地打开了高中的大门，是新同学们快速熟络起来的好时期。
　　二十一世纪奉行着男女平等的时代准则，谁能想到在以教书育人为根本、以培养国家栋梁为己任的省重点高中，此刻竟视之为无物，不仅将男生和女生分成了不同的方阵，更是对女生进行了更为残酷的训练，在自尊心最强的年纪，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给女生少而轻的训练量，让她们遭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高中之可怕，由此就可见一斑。
　　少了在女生面前逞能的动力，男生方阵是能偷懒就偷懒，有多舒服动作就做的有多不标准，女孩子们倒是很乐意，没有男孩子们无趣的胡吹海侃，聊起八卦来倒是更方便自在了。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一书中写到，八卦是认知革命给予人类最核心的力量，它用虚构的事物使人具有了共同的信念，从而能够进行大规模的团队合作。
　　这种强大的力量现在正□□场上三三两两的女生们娴熟的运用着。休息间隙，薛灵和刚认识的初中校友叶青霞正聊的开心，在陌生的环境遇到了一个与自己之前熟悉的环境有交集的人，完全就是袖珍版的他乡遇故知，两个人滔滔不绝聊的当然都是初中的事儿，从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到传的神乎其神的校园怪谈，以及互有交集的老师趣事，军训也因此显得不那么枯燥了。卜萌萌看到这两人聊的这么开心，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想要凑个热闹，被两个人一致的白眼给吓了回来，这大概就是八卦的力量吧。
　　在一个新的环境里，能迅速的找到一个自己聊得来的人熟络起来，极大的缩短了适应的时间，两个人友谊的种子也由此深深地扎了根，在以后茁壮的成长。
　　本来未知的高中生活对于十六岁的薛灵来说是一片空白的，但是初中老师们不断熏陶，一笔一笔在薛灵的脑袋里给它画了一个老虎头，还是张着血盆大口的；亲戚们又各个以过来人的身份好言相告，薛灵只能给它加上个又大又长的蜈蚣身子，长满了渗人的脚；好在爸妈并没有给薛灵很大的压力，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它画了个蝎子的尾巴。
　　薛灵在家里摇头晃脑想着怎么对付这个怪兽的时候，瞥见了自己齐膝的长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把它剪短了，理发师和薛灵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敢动手剪，停下剪刀许久之后，薛灵怔怔地从镜子面前回过神来，低头望着自己打理了好些年的长发凌乱地落在了地上，只好在心里面暗暗安慰自己：头发总会长回来，等高中毕业了重新把头发蓄起来，要更美更长。虽然家离学校的距离不算远，薛灵也还是很努力地在暑假里学会了骑车，学车的过程倒是异常的顺利，没有摔倒过一次，薛灵不禁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真的骑车上学时，还是发生了许多小意外，好在军训的一个星期里，薛灵已经可以保证在路上的十分钟不会出意外了，只是每次到学校门口时因为人太多会不小心碰到。
　　这天，薛灵像往常一样推着单车进校门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朝自己喊话，“哎呦，今天没撞到人了啊？”有点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新班级里面的新同学，虽然前几天进校门的时候因为人太多的确是有撞到过，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新同学注意到了，薛灵想装傻糊弄过去，就睁着大眼睛无辜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没有的事儿啊。”边说着就把头转了回去，坚定的朝着车棚的方向，不准备再搭理这两个让自己脸色泛红、感到尴尬的新同学了。
　　卜萌萌一副调戏无知少女成功的嘴脸，笑的很开心，向童文清解释道；“她是我们班的，这才刚开学几天，我每次到学校门口买东西的时候都能看到她下自行车车头没控制稳撞到人，哈哈。”童文清的脚还在跟着卜萌萌一起往门外走着，脑袋却像是被绳子牵住的悠悠球一样，一直追随着薛灵的身影，至于卜萌萌刚才的解释，完全没空用脑袋去处理，只是很敷衍的应着哦哦。卜萌萌望着失了魂的童文清，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哇靠！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童文清的魂魄被这一掌给拍了回来，转过头正准备替自己做无力的辩解，刚张开的嘴巴连同整张脸就和学校巨大的梧桐树干撞了个结结实实，痛的童文清捂着脸说不出话，卜萌萌在一旁早已笑着跑开了，童文清红到耳根子的脸，也分不清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害羞了。
　　正式上课之后，高中生活总算是步入正轨，女孩子们这个时候已经抱成一个个小团，好的和亲姐妹似的，然而男生们却还是哥长哥短，这里的哥并不是出生入死喝过结拜酒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那种哥，而是我去这个人是谁啊不熟啊还是叫声哥先套个近乎吧的那种哥。男生的友情是要一起玩出来的，高中生喜欢的东西屈指可数，各类球，游戏，漫画以及小说，这些是在童年生活的一大堆玩物中大浪淘沙可以称之为爱好的东西，在这样幼稚的年纪，以这些为爱好，才不至于被称幼稚。童文清既不是处于这些爱好的交集之中，也不是并集之外，他都玩，但是并没有可以将这些称之为爱好的情感，只是单纯的想要融入各个群体，和每位同学愉快相处而已。高中的第一次体育课上，童文清就成功地混入了打篮球的群体，在球场上大放光彩，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篮球场上，比赛的气氛正是紧张，只见人群中一个灵活的瘦子带着球，单枪匹马在敌方禁区进行着激烈的突破，他似乎是拯救队伍的天神，他是科比布莱恩特吗？可惜他的头上有头发；他是勒布朗詹姆斯吗？可惜他的身形太过瘦小了；难道？难道？难道他是流川枫？Oh，no，他的画风太三次元了啊。他转过身来试图上篮，脸庞竟然有点英俊，他走步了！他两次了！他实在突破不进去了！他原地将球投向了篮筐！篮球在空中画出一个……被盖帽了，画不出一个完美曲线了，再看那个突破失败的傻小子，装出的一脸遗憾可惜夹杂着无法忍住笑意的贱贱的表情，果不其然是童文清！
　　……
　　在突破能力有待进步的情况下，童文清另谋出路，在三分线外一直跑位，不断示意正在突破的队友把球传给自己，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只是队友似乎并不认可这个战术，此刻正在试图进攻的王大鹏可能是真被童文清喊的烦了，终于将这一球传给了他，只见童文清踉踉跄跄的接住了球，只用了片刻时间去瞄准，便将球投了出去，战术奏效，对方并没有一人反应过来，这一球也并没有辜负队友的期望，一个完美的三不沾！
　　……
　　在童文清的努力下，敌方队伍成功的留在了场上。
　　到了快下课的时间，童文清大汗淋漓的回到了班级，女生们对体育课的兴致并不高，早早就回了教室，聊天的聊天，学习的学习，童文清简单地扫视了一圈，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薛灵就在座位上和叶青霞聊着天，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十分显眼，但是童文清的目光却并没有因此而在她身上多停怕一秒。
　　“一见钟情”的感觉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可以是因为那天你穿了一条我很喜欢的百褶裙，可以是因为你耐心地听完了我烂到爆的笑话还很温柔的笑了，也可以是因为你短头发的可爱模样正好种在了我的酒窝里，还可以是你刻苦努力的学习，云淡风轻就解决了我挠破脑袋也解不出来的数学题……所有的这些，应当是年少悸动的心与世间所有美好的初次相遇，算成花心就太不公平了，童文清对于薛灵的怦然心动没有任何意外淹没在了此中。
　　下课铃响，王大鹏也回到了教室，拍了下前桌的童文清，童文清回过头，强忍着自己坑了队友却并没觉得不好意思的笑容，王大鹏明知故问到：“你不是说你人称小科比吗？”
　　“对啊，哎呀，今天主要是没发挥好，这不是第一次跟你们打，有点收敛嘛，怕把对面虐的太惨，以后就不敢跟我玩了。”
　　王大鹏听了这样的回答，嘴角微微扬起，但表面上还是很配合的演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奥，原来是这样子的是吧，那下次看你表演，带我们赢。”
　　童文清也很自然的继续装了下去，拍着胸脯说：“好说好说，下次记得别跟我一队，保证带你赢啊。”脸上充满着自信和自豪。
　　王大鹏终于忍不住，一脸贱笑说：“没事没事，我就跟你一队，我相信你的实力的！你可以的！”
　　上课铃响，地理老师走了进来，童文清向来对这些文科科目既不感冒，也不擅长，虽然地理老师是个敬职敬业的好老师，但是中年男人饱经岁月沧桑的黝黑脸庞实在是比不过窗外洋溢着活泼可爱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借由着一楼的优势，童文清可以很方便的欣赏到窗外的风景，只可惜这批上体育课的班级女生质量不高，童文清失了兴趣，于是转过头想要试着欣赏下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东西南北、云山雾绕的地理知识实在催眠的厉害，童文清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薛灵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从容且准确，童文清刚好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