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浮途》变形钢筋

2、第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从黑暗世界再次醒转，是由于近在耳侧的断续枪声和呼喝，此时黎明已至，借着晨曦光亮，李红剑很快看清了场上形势。

　　正在交战的双方，并不是想象中的追捕者，而是吸血鬼和狼人，他们拉开了数十米距离，借助树木与岩石隐蔽，持枪伺机对射。

　　恶魔倒在地上不见动弹，胸前血红一片不知死活。

　　自己所处位置是吸血鬼脚边，她正全神贯注于和狼人交火对射中，面具自被打落之后没有戴起，脸上有一缕血丝挂在下巴。

　　追捕者呢？李红剑记得昏迷前，近在咫尺的清晰脚步和警犬吠鸣，没理由他们就这样放弃一帮武装罪犯，而又为什么他们要自相残杀？

　　吸血鬼和李红剑的位置仍在崖前，除了一堆乱石之外并没有其他藏身处，狼人位置却有很多树木可用作为掩体，几乎没有瞄准的机会。

　　李红剑心里又升起了疑问，在昏迷之前，那个位置并没有发现有那么多的树木，眼前这堆岩石也不存在，突然凭空出现？

　　在这种时候，李红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猜测上，偷偷打量吸血鬼，发现她小腿上还有一把备用手枪，暗自盘算着先夺枪自保。

　　他并没有十足把握能成功抢到枪，毕竟双手还被铐着不太灵活，犹豫了一会儿，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终于横下心来迅速扑过去……

　　吸血鬼注意力放在狼人身上，没有防备李红剑搞偷袭，竟然被他得逞，枪一拿到手，李红剑立刻顺势单膝跪地，枪口对准吸血鬼。

　　正要说话却听她焦急喊道“小心！”，随后枪声骤起，一串弹雨射来，其中几枚擦着头顶呼啸飞过，同时手臂被人大力拉拽着又跌扑倒地。

　　“你白痴啊，不要命了！别露头。”

　　原来李红剑的莽撞行为，把自己暴露在狼人枪口下，差点就丧命，幸亏吸血鬼及时拉了一把，被她训斥后惊魂未定，忙紧贴着岩石隐蔽。

　　狼人原本就占优势，趁此时机又逼近了一步，现在距离拉得更近，吸血鬼从侧面探出半个头，未能完全观察清楚，立即被他火力压回。

　　双方中间有段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狼人也不敢贸然突进，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狼人失去耐心，采取了其他行动。
　　有样东西被抛过来，越过岩石落在身后，李红剑疑惑中，只听吸血鬼一声“手雷！”，紧接着一具身躯压在身上，暖玉温香抱满怀。

　　可惜李红剑无法消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不过接下来，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爆炸，反而听见了丝丝异响，定睛一看那枚“手雷”正在冒出白烟，向外迅速扩散开来。

　　狼人扔过来的并不是炸弹，而是烟雾弹，吸血鬼也反应过来，迅速起身射击，把正借势冲锋的狼人逼在掩体后，但也只能暂时阻住他。

　　己方后路是悬崖无处可退，狼人能活动的范围大得多，等到烟雾完全散开，视野必然受限，他则能趁机转移到未知方位守株待兔。

　　“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窝里斗？”
　　“不知道，我们过来之后他突然偷袭。”

　　对于李红剑的问题，吸血鬼无心回答一语带过，稍加思索后说道：“我数到三，跑出去吸引火力，你立刻趁机开枪打他，一！”

　　她语速极快，李红剑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三”字出口，她已经从右侧冲出岩石，边跑边猛烈开火，对面狼人也立即戒备还击。

　　烟雾快要覆盖整个飞崖，那时将是瓮中之鳖，吸血鬼已经以身犯险，机会错过恐怕在没有第二次，李红剑不再迟疑，硬着起头皮站起来。

　　发现树后狼人撅着屁股，半个身体暴露在外，正忙于应付侧方位的吸血鬼，那自杀式的进攻，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别的威胁。

　　吸血鬼冒着风险好歹冲出了飞崖，但狼人火力密集，忽然肩头疼痛传来，已经被他射中，连忙翻滚躲避，藏到一棵树后喘息不已。

　　狼人占到便宜沾沾自喜，见目标不敢现身，随即又摸出一枚烟雾弹来，大概是想故技重施，就在这时候，李红剑果断开了枪。

　　过去在射击俱乐部里厮混，是出于消遣目，第一次在现实中开枪难免有些紧张，为保险起见，李红剑目标是范围比较大的臀部。

　　好在狼人目前全副精神用于和吸血鬼对抗，相当于静止靶，这一枪准头稍差，却也擦边击中，多年练习并没有浪费，不禁信心大增。

　　惊愕与疼痛中狼人手雷脱手，竟然忘记躲避，他大概没有想到李红剑会用枪，下意识循着枪声方向看过来，第二声枪响再起，右腿膝盖粉碎。
　　这次狼人应声跪倒疼痛难忍，胡乱虚射了几枪，挣扎着缩回树后隐蔽，李红剑并没有闲着，马上从左侧越出了岩石冲击。

　　如他所料，吸血鬼也没有错失良机，越出了藏身处，向狼人位置逼进，在二人一左一右包抄合围之下，狼人想攻击，只会顾此失彼。

　　局势被扭转，现在占上风的不再是狼人，他清楚地知道败局已定，如果负隅顽抗，即使冒险打到一个，也逃不掉被另一人击毙的命运。

　　“你们赢了，我投降。”
　　狼人抱着“缴枪不杀”的希冀，把武器陆续扔出来。

　　李红剑赶到树后，见狼人背靠大树瘫坐表情痛苦，膝盖处血肉模糊，身下地面已经积了一滩血，正被先行一步的吸血鬼用枪指着。
　　“把枪放下。”
　　“他…他已经…没…没有…武器了……”
　　“搞笑吗？我说的是你！”

　　吸血鬼似乎没有理解李红剑的话，看见他表情冷漠，把枪口移向自己额头，满脸狐疑地问道：“李…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和你并肩作战，我们就成了好朋友，现在我说了算，慢慢放下枪，别害怕，乖一点，我不会杀你的……”

　　李红剑揶揄的语气，是为报她“扎心”之仇，虽然她刚才有挡手雷的“救命”举动，但谁知道是否另有目的，不排除明知是烟雾弹，而故意演戏？
　　“好…你…你…我……”
　　吸血鬼眉头微皱，步枪落地的同时，身体一软摔倒在地。
　　这情况始料未及，诧异万分的李红剑直到看见她肩头泊泊血流，才意识到她受了重伤，凭意志力勉强支撑到现在，终于因为失血过多休克。
　　演戏不会这么逼真，拿自己命尝试，李红剑莫名有些自责，俯身检查发现还有呼吸，心下略宽，没料到的是，这时狼人突然发难。
　　趁着李红剑疏于防范，吸血鬼的步枪被狼人快速拾起，李红剑暗叫不妙转身戒备，二人立即转入了近在咫尺的持枪对峙局面。
　　只不过僵持仅有很短时间，狼人没有谈判意图，稍作迟疑就直接抠动了扳机，在“咔嗒！”异响同时，李红剑不及细想，也本能地开枪还击。
　　“叭！”枪声之后，狼人倒地毙命，眉心洞开一个血窟窿，可能他永远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两眼圆睁，写满了怨愤和不相信。
　　李红剑暗自庆幸，没想到捡回来一条命，竟然是因为对方没子弹，和赴刑场途中被意外劫救一样，无处不透着莫名其妙的戏剧性。
　　死里逃生之后，额头冒出冷汗，无奈看着死不瞑目的狼人尸体，李红剑长舒一口气，本来没想过要下死手，但生死关头不由他决定。
　　此时崖前红日喷薄而出，彩霞满天，面对地上躺着的三具躯体，李红剑却陷入迷惘，他有很多问题，但现在，并没有人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