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戈》□□1999

2、不一样的冰川

　　阿戈看到纸条之后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去了卫生间洗漱。从他出国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洗过一次澡。当时他把自己借宿一晚的事完全抛之脑后了，好像跟自己家一样，出国的唯一变化就是脸皮会变的跟城墙一样厚。等他把衣服全部脱完，打开喷头的那一刻世界都凝固了。
　　阿戈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当时一度认为喷头里是出来的是冰川里融化的水，脑瓜子嗡的一下，好像一股电流以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钻入了身体里。他下一秒就立刻关上了喷头，又下一秒穿上了衣服，都没有擦一下身体。他草草的胡噜了一下那张惊吓过后的脸，就去吃早饭去了。牛奶还是温的，说明弗戈也是刚走不久，他啃吐司的时候，牙齿还在不自觉的打寒颤，叉鸡蛋的时候手还在抖动。
　　吃完他开始想接下来干什么，又像昨天一样傻傻的在路边等车？不不行，根本就没有车辆经过，正在思考的时候，门口有人在敲门询问，我听不懂西班牙语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急忙赶过去开门，发现是一位警察。我又掏出手机翻译软件和他说“我不是这家房子的主人，我有主人的电话号码，你给他打过去吧”他看懂了，我就把刚才纸条上的电话给了他，他播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接通了，听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些，警察走了。
　　我一头雾水，我当时在想是不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是外国人的原因，找上门来了！不应该啊，机场安检的时候和他们说了只是来旅游的，最多住15天。我想好了，下一站沙漠。既来之则安之，出门只要再等个几个钟头，应该会有载我的有缘人出现。
　　我开始上楼去背背包，我也留下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大概就是一些感谢他的话，最后也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当我走到门口，弗戈比我先一秒打开了门，我看到他拿手势比划，让我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的意思，他就在上面打字翻译给我看。他写道：“刚刚来家里的那个警察说在冰川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让他过去认领一下是不是一年前失踪的父亲，我现在很紧张，我不想独自一人前往，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吗？”我点头示意，随后就直接前往冰川。
　　一路上他特别安静，有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只看见他一路加速，和充着一点血丝的双眼。两小时后我们到达了那个地方，路边停靠着两辆警车，警车看到了我们过来，我们停靠在警车旁边，刚刚的警察认出我来了，弗戈上去和警察又在叽里咕噜的说着。之后我们就前往那个发现疑似尸体的位置，我一个人在后面跟着，我看到弗戈沉重的脚步，就像是奔赴刑场一样。
　　我当时在想如果是我，我将会又会如何。没过多久，我们到了那个地方，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冻死的人，铁青色的脸，分不清是皮肤还是骨头裸露在外面。弗戈一眼就认出来不是他的父亲，这样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不知道他是如何判断的。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多么不希望不是他的父亲，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但如果是我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会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我会麻痹我自己，想象我父亲肯定还在某一个地方活着。
　　我不愿一年后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这样会伴随我一生，成为我一生的阴影，可能始终忘不了那具尸体，无法想象。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每次发生事情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逃避现实，安慰自己，麻痹自己。回到车里弗戈在座位上沉默不语，眼睛这时候已经全部充满了血丝，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掉眼泪。于是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让他一个人在车里待着，我看我身后的冰川，它和我刚开始看的景色不一样了，灰蒙蒙的天笼罩着冰川，那是一种抑郁的蓝色，死亡的灰色。
　　只有当经历过一些事后才会发现不同的角度。有一天一位女生对着男孩说我喜欢大海，男孩来了一句大海淹死过人，有人把这叫做三观不和，可谁又知道男孩的一家人都曾丧生于大海中，对他而言大海就像是死神，所谓三观，他和一个人的经历有关，你经历的不同对事物就会自己的观点！不久弗戈打开车门出来，注视着这座冰川，没有人知道他内心里想着什么？回去的路上，气氛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虽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能感觉到！回到弗戈家中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我拿出手机和弗戈说：“我可能还要借宿一宿了！”他表示很欢迎，我打字说：“你有没有尝过中国菜，今晚我来做一顿中国菜，表示感谢”。他很欣然的答应了，回到厨房我才发现，厨房里基本我能用要的食材寥寥无几，我现在后悔说出了这句话，既然夸下海口就要做到。我只好先煮米饭，米饭每个国家都会吃，然后后炒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因为这道菜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然后炒了一盘土豆炒牛肉，一份白切鸡，最后来了一盆海带生菜汤。在我当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貌似只有这些这些食材可以利用了，而且不需要其他调料，有盐就够了。我在想外国人平常都在吃什么东西？等我做完端出去时，都不好意思说这是中国菜。而且发现了致命的一点，没有筷子，拿着刀叉吃这些的时候就好像吃西餐一样，弗戈夸赞我做的美味，我心里在想，如果有其他调味料老子可以做的比这好吃一万倍！我们互相加了对方的Facebook，通过这个软件进行沟通，因为这个软件有自动翻译功能，感觉我俩一下子从原始社会步入到了现代化社会，就这样这一天过去了，这是我异国他乡的第4天，我跟他说接下来我的行程，先去看看沙漠，再去看看这里著名的那个湖泊，毕竟这些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他说他可以和我一起过去，我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的，反正自己也没事，大不了和工厂请几天假！我强烈婉拒，他还是执意要去。最后一个人的行程变成了两个人，我很开心交到了一个外国朋友，我们两个大男人当晚又聊到了半夜。面对面打字交流，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我们中间谈论到了感情，他说他交过几个女友，他至今都忘不了他的初恋，可他初恋已经嫁为人妻。之后又交过几个，但都是不欢而散，说他没有前途。他说他讨厌物质的女生，当初他母亲就是因为嫌弃他父亲，才和他离婚。他说一个人也挺好的，就是偶尔在这间房子里会感到孤独。原本父亲在的时候，这种感觉没那么强烈。他说当我第一次敲门的时候，他都以为是幻听。而且说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这么敞开心扉的聊天，所以他希望我留下来。我的感情生活和他大同小异，我也会偶尔想念起初恋，但我只是单纯的想念那段美好时光罢了！30岁了，还没有结婚，父母亲戚组织的相亲活动也没少参加，每个都觉得不合适，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只是单纯的没有感觉罢了。父母说我不孝，骂我打一辈子光棍吧！我也只是嬉皮笑脸的和他们调侃。我家三个孩子，我属于老二，我哥孩子都三岁了，二胎都提上日程了。说实话我有想过找个人生活，只是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最后我俩打算洗洗睡，这时我就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现在想想都觉得痛彻心扉，但我还是想洗一次澡，我就问他，你们家洗澡怎么放热水。他说要提前15分钟预热，经过他一顿操作，我终于洗上了一个热水澡。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