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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莲花池见闻 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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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休息日,德仁、德育二人早早起来排队洗漱,今天他们准备去莲花池看看。
工头晓得了德仁要去莲花池,特意过来找他,说:“哥们儿,你去看看就行了。我前些日子不过是胡说,你不要当了真。咱们这些农民工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挣钱的好!”
德仁嘴上应着:“大哥我就是去看看,还不一定真要买呢。还是谢谢你,不然我都不晓得。”
工头摆摆手,说到:“这个没事没事,你到时候不要怨我就是了。”
德仁笑着说:“这怎么会,我们渡边人不怪天不怪地,从来都是怪自己的!”
德育的确是准备去看个热闹,要是有好的东西,等他发了工钱自然是要买的。可德仁却报了强大的决心,他太想要挣钱了,有一点点机会,他便不愿放手,死死抓住。
德仁同德育两人坐着公交车去了莲花池,他们本不想花坐车钱,奈何莲花池离他们的工地路远,不得不花上5毛钱坐公交车。
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了许久,二人终于到了莲花池。
莲花池并非是荷花池子,而是一条街,这条街是全省城小摊小贩的聚集所。这里有卖小件儿的,例如有卖针头线脑的,卖袜子的,卖的确良衣裳的。也有卖大件儿,例如收音机的。
德育看着莲花池人头攒动的场景,惊叹道:“我滴乖乖,这的人,啷会这么多呢?德仁,你看那儿还有收音机呢!”
这个时候收音机可是家家户户想要的大物件。谁家要是有个收音机,那就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了。
德仁也深为震惊。不过200米长的街道上,围的是水泄不通。各种各样的商品,见过的没见过的,都随意地摆着。
卖袜子的摊位上都是人声鼎沸,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女人大声喊到:“袜子我都要了,我都要了。”
德仁不由得挤了过去,向旁边的人问道,“这袜子多少钱一双啊?居然这么多人抢着要?”
一旁穿这黑色衣服的男人说,“嗨,哥们儿,这可是我们莲花池有名的袜子大王家的,能不抢着要吗?”
德仁不禁喃喃道,“袜子大王,卖袜子也能成大王?”
黑衣男回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卖袜子的,咱省里的袜子可都是从他手里批出来的。”
德育听了这话,咽了口口水,感叹道,“全省的袜子都是从他这里批的,那他得赚多少钱呀?”
德仁又问黑衣男说,“大哥,我想请问你卖电子表的在哪里啊?”
黑衣男看了德仁一眼说,你想批发电子表啊,我手里倒是有一批,你要批多少啊?
德仁羞涩的笑了一下,说“我想买几块带回去,先试着卖一卖。”
黑衣男笑了,他说,“小兄弟,我跟你说吧,这里都是卖批发的,你要是只带两三块电子表,可没人会批给你。”
德仁听了这话,有些发愁,说“大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来这边打工挣钱的,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钱,批不了几块表啊!”
黑衣大哥又笑着说,“那你批什么电子表呀,干嘛不批一袋袜子回去卖?如今快入夏了,玻璃袜正是好卖的时候。”
德仁被黑衣大哥指了条明路,又挤袜子摊进去看了看,决心等做完工回家时,来批一蛇皮袋袜子回去卖。
德育听了此番对话,又见德仁的神色,有些担心地说道,“德仁,你真要批袜子回去卖,要是卖不好,那可怎么办呀?”
德仁对德育说,“大哥,我还是想试试看,赌一把吧!没办法,你看我家这个样子,不想着挣钱的路子以后怎么过呀?”
德育心想也是,德仁与他不同,没有亲妈,二叔又是一副不管的样子,不自己打拼着,以后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呀!德育想到这里,也不好阻拦德仁了。
说罢,二人便又坐着公交车回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多月便又过去了,德仁德育两兄弟已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各结了200块钱。
德育拿了现钱心里高兴,对德仁说:“德仁,省城真好。在这里干,顶我在金江干五个月!”
德仁心里也很高兴,钱挣得多,他才好去批玻璃袜。第二天,德仁就去莲花池批了一袋玻璃袜。
待买好火车票,背着蛇皮袋就和德育一起坐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回渡边了。
来时渡边同省城还未有火车开通,而今他们回去时渡边已建成了火车站。
两兄弟下了火车,本想先去看一看李志,不过去了厂里一问,才知道李志已经不在厂里,二人只好坐车回下沟村了。
班车上,德仁一边抱着袜子一边想,等回家安顿好,还得去李家一趟,好歹要去感谢下大舅哥。也多亏了大舅哥介绍的人靠谱,他们才能安安心心挣这几个月的钱。
再说下沟村这一边,因着德仁去省城做活,大奶奶孙菲又常来家中做客,赵桂花倒是没怎么给李芬芬找事。
不过是吴月华偶尔言语上添些堵,景芳也懒得理他们,景芳心里想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爹挣了钱,自然可以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前几日德仁便寄了信回来说,这几日便要回来了,李芬芬便日日做完了事情,就在堰塘边盼着,等着。
以至夕阳西落,明月升起,月色如霜照亮了堰塘。李芬芬以为今日又要盼个空,正准备回去呢,就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大大的蛇皮口袋,从小路走上来。
她大声地喊道:“仁哥、仁哥,你回来了。”就赶忙跑上前去。
德仁放下蛇皮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和手上的汗渍,握着李芬芬冰凉的双手说:“可算回来了。”
李芬芬盼了这么多天,心都快盼凉了,如今见了人,早就是眼中生泪,泪如珠落。
德仁见到妻子心中也很高兴,可看见妻子落泪,心中又焦急又怜惜,连忙哄着:“莫哭了,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李芬芬见德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没事了,回去吧。”
回到家中,家中黑咕隆咚的,大家都已经歇息了,李芬芬赶忙点上灶火,给德仁下了碗面条。
面条是上次娘家给的礼,景芳藏了没给。幸亏没交给赵桂花,不然这回儿她还真不知道给丈夫吃什么呢。李芬芬庆幸的想。
德仁则蛇皮袋放在屋里,坐到床边,小心的从衣裳夹层的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数。
总共挣了200,批袜子花了80,还剩120。他仔细想了想,将钱分成了两份。一份100的到时候还得交给爹,一份20的自己攒着。
德仁盘算好,就看了看自己的闺女。景芳早早就睡下了,小孩子觉多,就算她有颗成人心也不例外。此时她睡得正香呢,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德仁看着三个月未见的女儿,心里很是欢喜,拧了拧景芳的小鼻子,景芳皱了一下鼻子,翻过身去。
李芬芬进来,说:“仁哥,不要逗景芳了,我下了面条,快来吃饭吧。”
德仁便跟着去了。他也许久未吃过芬芬煮的饭,心里很是怀念。工地上的饭不算难吃,可到底不比家里的味道好。
李芬芬见德仁吃着,坐在灶前边烧水边问道,“仁哥,你背的那袋东西是什么呀?”
德仁笑着说:“我在省城批了一袋玻璃袜回来卖。”
李芬芬听了这话,被吓着了:“你怎么买着的?不是不让投机倒把的吗?”
德仁回道:“芬芬,不去省城那是不知道呀,国家早就允许买卖了。你可不晓得,我和大哥去的工地就是专门给做买卖的人修的楼!”
“真的呀?这渡边可没有风声呢?”
“那可不是,我和大哥还去了莲花池,那里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卖收音机的呢!”德仁向芬芬讲着他在省城的见闻。
德仁吃完饭,李芬芬赶忙叫他洗漱了回屋。她把锅碗洗了,也回到房中。
见德仁靠着墙还没睡,她问道:“怎么还不睡呀?”也爬上床来。
德仁搂过芬芬说,“这回我挣了200,花了80批玻璃袜。还有120。等明天给爹100,剩下的你拿着。”
芬芬有些犹豫,“这,这合适吗?要是让婆婆知道了……”
德仁回到:“没事,我和大哥说好了,他不说你不说,没人晓得我挣了多少钱!”
芬芬还有些担心,德仁说:“唉,别想这事了。三个月没见了,叫我香亲香亲。”说罢,就搂着李芬芬亲上一口,要倒在床|上。
芬芬顾不得忧心了,攮了德仁一把,恼怒道:“孩子还在边上呢,被压着景芳了。”
正巧,这时景芳迷迷糊糊的醒了,她坐了起来,看着身边的爹娘说:“爹,你咋回来了?”
还未等德仁回话,又迷迷糊糊的趴下去睡着了。
夫妻两个囧的不敢说话,德仁呲的笑了一声,见景芳又打起小呼噜,悄悄的把她抱到床脚,盖上被子。
德仁心想:“闺女,好好睡别说话。等你爹妈给你在生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