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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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辛染唇边笑容凝固，“何意？”
“枫九！”曲辛染又喊了一声，使劲晃着被枫九锁在身后的手，“说话！”
曲辛染气喘未定，唇边又是一抹冷笑，“你在讽小女不懂世子爷？”
枫九面上毫无波澜，没有任何要继续开口的意思。
只是到了府里的大夫所住的屋院，才将曲辛染推了进去，道:“处理好伤口，便去东苑照顾小少爷。”
枫九转身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要再打其他算盘，小少爷若是没价值了，府里也就没有你的位置。”
曲辛染脸色涨青，指尖丹寇深深掐进掌心。
一个满头小辫子的男子从屋院里走了出来，拢了拢宽袖，站在曲辛染旁边，也朝外头眺望，“谁惹曲姑娘生这么大的气呀？”
“话说，枫九什么时候能说这么大段的话了。”男子托起下巴装沉思状，“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曲辛染冷眼看了眼旁边装扮得不伦不类的人，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转身进屋。
男子在身后跳脚:“喂，你这什么眼神！我这是在努力融进你们大元！”
曲辛染顺手将屋门也给合上。
“……”
*
日头晃亮。
护卫甲乙趴在房瓦上，背部被照得暖洋洋，沁出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到下巴，最后滚落在砖瓦之间。
护卫甲:“进去多久了？”
护卫乙:“半柱香了吧？”
护卫甲:“一柱香了吧？”
护卫乙摸头:“这么久了？”
护卫甲坚定地点头:“对！公主能和他人独自待一屋这么久吗？不能！”
护卫乙:“闯进去？”
护卫甲:“闯进去！”
两人意气满满地对视一眼。
然后继续原地趴着不动。
护卫甲:“你，你带头进去。”
护卫乙想起某个阴森的眼神，搓手臂，使劲摇头:“你，你先……我随后。”
护卫甲也怕:“一切为了公主，你，你先……”
……
淮南世子正看着角落泪眼汪汪的人，头顶的房瓦上一阵响动。
元柔嘉正因母后以前的故事而泪湿衣襟，闻声也跟着抬头，氤灵的眸子盯着隐隐震动着的梁顶。
元柔嘉眼泪落在眼尾，好奇:“世子府里养猫吗？”
百里辜眸色阴沉:“未曾。也许是外边跑来的野猫在上面闹腾。”
话落。
房瓦上两只互相推搡的“野猫”忽感一阵从下而来的森森寒气，瞬间静如冬蝉。
*
百里辜的目光从上头不再喧闹的房梁上转到嫡公主身上，顿了会，还是抬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珠。
“公主还难过？”
元柔嘉眨巴着眼，摇摇头，要抹眼，手却被百里辜握住。
百里辜轻笑，将一条丝帕放进元柔嘉手里，“公主多大了？莫再像小孩一般用手揉眼，容易伤了眼。”
元柔嘉捏着丝帕，犹豫了会道，“世子不在意吗？王爷因为我母后才让王妃在王府里过得不如意……”
百里辜俯下身，眸子深邃，“这是母亲的选择，与曲皇后何干？就算怪，怪到淮南王身上，也怪不到你母后身上。”
元柔嘉心忽然一松，捏着丝帕，眸子盯着世子，忽然微扬唇笑了。
百里辜眸子一顿。
元柔嘉眉眼弯了弯，“太好了，柔嘉第一眼见世子，世子救了柔嘉……现在柔嘉就知道，世子还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那个从坏人手里救下自己，买糖葫芦给自己的温柔少年，一模一样。
百里辜忽然了然元柔嘉说的是何事，压下心底阴戾，故作嘲讽……只可惜那个真正救了公主的人，见不到公主这般笑容。
这份“恩人情”，百里辜不仅会替他人收下，还会得寸进尺。
修长微凉的手指忽然捏住了元柔嘉的下巴。
元柔嘉唇边还有余笑，眸里盛着疑惑看向淮南世子。
百里辜狭长的眸子含着笑，“公主一直把恩情挂嘴边，不如这样，矿脉之事臣也不感兴趣，但不取得矿脉，驸马又当不得。不如臣陪公主将矿脉重新销声世间，而公主，归臣。”
最后二字，随着低哑的嗓音缠绕着晕红了元柔嘉的耳朵。
元柔嘉忙摆手红着脸解释:“我不是为了要报恩，让你当驸马的……”
百里辜低笑出声，挑着眉认真又随意，“是臣，属意公主。公主的心意呢？”
元柔嘉耳朵通红，眼底更是燥热，氤氲一层水汽。“不，不是…我…”
百里辜捏着元柔嘉下巴的手，顺着公主皙白的下颌线条，触到公主红通的耳朵，抚过她修长的后颈，往上，摁着公主的后脑勺，移向自己。
极浅，极轻，仿若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百里辜勾唇，看着元柔嘉呆愣住的表情，眸微挑道，“公主未推开臣的轻薄，臣便当公主也属意于臣了。”
元柔嘉的眼尾泛红一片，晕红的脸仿佛能蒸腾出热气一般。
百里辜抬眼，轻揉公主垂下的头。“公主就在府里休息，曲皇后的古籍，枫九不日会送过来。”
元柔嘉揉了揉红通的脸，企图将热气揉散，发丝翘在额边，“世子不好奇矿脉吗？”
百里辜眸子幽深:“相比矿脉，辜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
房梁上的护卫甲乙被日头烘得直冒热气。
护卫甲:“再过半柱香，我们就闯进去！”
护卫乙附和:“闯进去！不能让公主同底细不清的人独自待那么久，太危险！”
护卫甲刚要点头。
两人便看见淮南世子推开了门，从里走了出来。
百里辜从外带上了门。
光影在廊道处摇晃，晃进那双狭长深邃的桃花眼里。
百里辜只同元柔嘉说了曲皇后同淮南王青梅竹马的年少情，监禁他也只因淮南王因曲皇后薄待正妻，半骗半编，竟哄得那公主落下泪来。
还是太天真。
百里辜心底应该是嫌厌不屑，然而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娇软公主殷红的眼尾，温香的唇。
是软的。
为何是软的。
百里辜眸里闪过困惑。
上头一阵轻响。
百里辜迅速回头。
对视上两双贼眉鼠眼。
从屋檐探出脑袋的护卫甲乙:“……”
百里辜:“……”
*
淮南王府里一片寂静。
弩一找到主子时，枫九正在报告从泸州探子得来的消息。
因京城矿脉图纸一事，泸州现今人满为患，为寻矿脉从各方各地涌过去的人数不胜数。
弩一进来时，枫九正报告完京城探报说四皇子不知为何得了盛宣帝同意，前往泸州一事。
百里辜磨搓着案桌上的匕鞘，撩起眼皮，示意弩一开口。
弩一呈上一封插着鹰羽的信封，“主子。戎族派人送来的信。”
鹰羽是戎族最高掌权人的标志。
百里辜接过信，捏紧鹰羽，而后放开，鹰羽轻飘飘落于地。
戎族是百里辜母亲的外家，皇女当年作为戎王最受宠的女儿却一意孤行要出嫁淮南，几乎将戎王气得病倒，皇女死于淮南，戎王曾派人多次前往淮南。
这么多年，百里辜一直有同戎族联系，不管是合作还是策谋。
戎王旗下儿女众多，戎王年岁渐高，旗下儿女为继承权闹得不可开交，戎王越发忆念当年贴心又最似他的皇女，想让百里辜前往戎族一趟，一共追忆故人。
百里辜扫完信纸，只是将信纸轻飘飘地放于瓷盒里。
弩一揣摩着主子的脸色，走过来将瓷盒里的炭土点燃。
熊熊焰火，三两下便将信纸燃噬殆尽。
前些日戎族也来信，说要同大元三皇子合作寻矿脉一事，希望百里辜加入一同。今日，又以戎王身体抱恙，要他去戎族一探。
可惜，百里辜不仅对矿脉无兴趣，对戎族内部的家事也无多少兴趣。
唯一让他有兴趣的，大概只有京城的某个位置。
比淮南王，老淮南王更高的位置。
“主子，还有一事。”弩一在一旁忽开口道。
“何事？”
弩一道:“路少爷到王府里来了。”
百里辜眉微蹙，他虽然有同元柔嘉说要将他们接过来，但他还未派人前去客栈。
不知为何于私心，他更想让路寇他们住在客栈里头。
弩一继续:“……还有，公主已经过去迎接了。”
百里辜忽地站起了身。
“……应该是护卫丙丁通知了甲乙，告诉了公主……”弩一话未完，屋里只剩枫九在一旁看着他。
最后，枫九淡淡地收回眼神，也走了出去。
弩一:“……”
*
淮南王府里，路寇一瘸一拐地踏了进来。
由于路公子实在执拗，执拗得不惜扭伤了腿脚，护卫丙丁通知了护卫甲乙后还是将人送来了王府。
“看吧看吧，让路公子看见公主平安无事他就不会碎碎念碎碎念了。”护卫丙在客栈收拾着行李碎碎念着。
护卫丁扛起一包袱，“甲乙通知弩一让路公子进府了，你也赶紧点，我先把这行李搬过去。”
元柔嘉看着路寇缠着脏兮兮的纱布，一瘸一拐地走来，“路公子今日未换药吗？还有，腿是怎么了？”
路寇不敢说是逞强要下楼梯来王府扭伤的，只好红着脸摸摸鼻子。
“世子这么快就派人去接你们了。”元柔嘉笑道，边走过去，“丙丁呢？竟然没看见他们两个……”
大概是公主笑得太温柔，轻声细语，长长的睫毛微扇动着，一下下敲进路寇心里。
“公主……”路寇喉结滚动，面红耳赤，“臣腿行走不便，能扶着臣走一会吗？”
路寇心跳如雷，为自己竟敢向公主提出要求而惭羞，又为能借此接近公主而激动。
日头偏西。
晃晃照在路寇面上，铜色的脸上已经汗如雨下。
元柔嘉点头，“好。我撑着你，你扶着柔嘉的胳膊。走过中堂，里面就晒不到太阳了。”
额前的汗珠滚落。
路寇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到公主胳膊上。
纤细又干净。
路寇一下子觉得自己沁满汗珠的大手会玷污了她。
忽然一下子抽开。
元柔嘉奇怪地回头。
路寇结巴，“臣，臣还是……”
元柔嘉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因为是劲装，衣袖是窄紧的，看起来似乎很是瘦弱。
元柔嘉以为他怕自己胳膊撑不住，笑道，“路公子不介意的话，撑柔嘉肩上吧。”
路寇额头汗直流，舔了舔唇，终于还是没将拒绝说出口，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当百里辜走出来时，便看见了勾肩搭背，举止亲密的两人，正有说有笑地。
百里辜的眸子盯着路寇搭在元柔嘉肩上的手，心里升腾一股道不明的不悦之气。
元柔嘉抬头，正好看见前面站着的人。
“世子来得正好…哎…”
话还未说完，元柔嘉便被百里辜一把拉走。
“百里辜！”路寇一个趔趄，怒道。
追上来的弩一赶紧撑住他:“路少爷，路少爷……让，让弩一来扶你。”
*
元柔嘉一脸迷茫，被世子拉走，嘭地一声，关进一间屋子里。
元柔嘉背抵着门扇，前面拉着自己胳膊的人，正俯下身，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世子？”元柔嘉弱弱试探地问了一句。
百里辜眸子将人扫了一遍，忽低下头，“公主为何同路寇那般亲近？”
元柔嘉瞪大眼，刚要摇头解释，百里辜又继续道，“为何同那人笑，为何……”
百里辜抿下眼底的阴郁，唇边冷笑，“公主今日才刚回应臣的心意，一转头就跟他人好上了？嗯？”
元柔嘉有苦难言，满眼迷茫。
元柔嘉睫毛颤颤，赶紧摇头撇清，“我，我没有，我……”
百里辜扶俯身，眸子深邃地盯着某处红润，“公主拿什么补偿臣……”
话未落。
元柔嘉后脑勺被摁住，唇上便是一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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