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从盛开到腐败

3、第 3 章

　　“小玉将来想要做什么啊？”苍老如同枯木一般的声音
　　“我想要当医生！”天真清脆的童声
　　“为什么啊？”
　　“因为爷爷总是胸口痛，我要当医生，这样就能治好爷爷的病了！好不好爷爷？”
　　“呵呵，小玉真好，小玉一定要治好爷爷啊！”
　　头发已花白的老人轻拍这年幼的女孩，这画面好熟悉，胸口一阵酸痛，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等我可以治好你的病呢？
　　眼泪不住的流出眼眶，连玉从梦中惊醒，胸口的疼痛却丝毫不减，擦去脸颊上的泪，手指上沾着晶莹的泪水，紧握成拳，眼中的脆弱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移的坚定。
　　起身离开了房间，客栈里的气氛很热闹，小二来来回回的跑堂，客人们的喧哗，已经几天没出过房门的连玉变得有些拘谨了起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安静，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连玉脸上露初了伤感，神情恍恍惚惚的，走着走着，突然脚下被什么一拌，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撞上了身后的人，紧接着便听到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的声音，连忙稳住身体，转过头一看，满地的青瓷碎片，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一地狼藉怔住了。
　　“怎么回事啊？”掌柜的闻声赶来，看着一地的碎片，震惊不已。“这是谁干的好事啊！知道这瓷器多贵重吗！我可是花了重金买回来的，谁干的！”
　　“她！她！这个女人撞得我！”
　　年轻的男人急忙推卸责任，连玉也慌了，毕竟是自己撞得人家，过错也在自己。
　　“对不起，很抱歉，我会赔的。”
　　“我说紫烟姑娘啊，你知道你花瓶多少钱吗！就算你以前挣的多也不带你这么毁人的啊！”掌柜的挤眉弄眼的朝连玉说。
　　“我叫连玉。”
　　已经不知道第几遍说过这句话了，掌柜的似乎也听得不耐烦了，两手胡乱的摆了摆，“我不管你叫紫烟，还是连玉的，你得陪我这花瓶，一百两！”
　　掌柜的在说这话时，把那一百两拖的极长，看着连玉更加苍白的脸颊，极为得意。
　　刨出住店费和平常的吃饭钱，连玉的手底下只有八十两银子了，即使掌柜的故意把价格提了又提，连玉也不好反驳。
　　连玉跑回了房里，拿出了那仅剩的八十两，交到了掌柜的手里：“我现在只有八十两，剩下的可不可以以后在补上？”
　　“我说姑娘，本店概不赊账！”
　　店里其他的客人开始起哄，喧哗的声音更加大了，连玉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该怎么办？
　　“二十两算什么啊！陪人睡一觉不就有了吗！对么！大伙！”
　　“就是啊，要不姑娘陪我一夜，也行啊！”
　　“人家可是满月楼的花魁，架子大的很啊，你得拿轿子给人抬回去啊！”
　　嘲笑声不断，连玉紧要着嘴唇，不说话，这时一个手执长剑的男子拿了二十两银子，在众人的注目下放在了掌柜的手里，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开了，走之前看了连玉一眼，眼神没有丝毫的感情，冷冰冰的。
　　“裴家的人，是陈肖。”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男子，连玉也看向了他，那人身形健硕挺拔，手执长剑更为整个人添了一份凌烈之气。
　　陈肖走到了最角落的客桌上，那桌只坐着一人，一身青色锦秀长衫，极是华贵，英俊儒雅的相貌更是令连玉吃惊，是他，裴宦。陈肖恭敬地站在那人身后，低声的在裴宦耳旁说了几什么，只见裴宦举起手中的茶向连玉敬了敬，接着微笑……
　　连玉立刻收回了目光，掌柜的见裴家的大少爷竟然在那里，哈着腰走了过去，在过去之前冷眼看了一下连玉说：“好了钱也齐了，你的客房也到期了，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啊！”
　　连玉没有回话，回到房里，关上房门，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得坐在了地上，冰冷的四肢紧紧抱在一起，竟然会变得如此悲惨。

　　在从房里出来，连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淡，纤细的腰板挺得直直的，空空的手上什么也没有，客栈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势力的掌柜的在一旁拿着算盘算来算去，看见连玉从房里出来就招呼小二去打扫连玉曾住过的房间。
　　人走茶凉，可是人还在，茶却都冰住了。
　　走出客栈，外面的太阳格外的刺眼，大地上被照得白花花的。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一旁站着的陈肖仿佛等了很久，看见连玉从客栈出来就马上恭迎了上去。
　　陈肖身后是一辆豪华的马车，想必在那车里的一定就是裴宦了。连玉上了车，随即便见裴宦手扇玉扇，举手投足皆显贵族之气。
　　“姑娘这是要去哪？”裴宦现在的心情似乎格外愉快，笑意溢满整个眉眼。
　　“这里不容我了，总要找一处能容身的地方。”与裴宦的好心情截然不同，连玉冷冰冰的回答。
　　“如果我没记错，连姑娘好像借了我二十两银子啊。”
　　看着裴宦大刺刺的笑容，雪白的牙齿，让连玉想起了西方的吸血鬼，渗人得很。
　　“裴公子放心，只要有钱一定奉还的。”
　　“那可不行，姑娘如果走了，我去哪找人啊！”
　　“那该怎么办？现在的我可是身无分文。”
　　“我有一两全其美地方法，就是不知道连姑娘可否同意？”
　　“裴公子请说。”
　　“既然姑娘身无分文，定是需要去找份工作为生，那还不如来我府上为工，一来可以赚钱糊口，二来我也可以方便照看姑娘啊。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表面说裴宦说的方法极为动听，却又是十分狡猾，不得不承认，连玉动心了，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生存的能力，还不如先到他的府上做工，等到把债务都还清，在离开也不可。
　　“不知到裴公子府上要做些什么工作呢？”
　　“连姑娘放心，也就是一般小丫鬟做的事罢了。每月十五两，连姑娘可同意？”
　　“那就麻烦裴公子了。”
　　看到连玉同意，裴宦便唤陈肖回府，马车动了起来，车内的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只有裴宦手中的玉扇犹如他现在愉快的心情一般轻声的呼呼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