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论之血染夺嫡》想吃火腿肠

5、5、李命 写状纸的傻

　　不多时，那个店小二拿着状纸喜滋滋的返回了酒楼。
　　夏穆赶忙招呼店小二，将状纸借来。
　　那状纸叠成了条状，夏穆慢慢展开，只看了一眼就哈哈笑了起来。
　　东方乘风不明所以，问道：“穆… …穆公子这是怎么了？难道这状纸上还有什么可乐的玩意？”因为店小二在旁，所以“殿下”二字临到嘴边，改成了“公子”。
　　夏穆将状纸递还给小二，挥了挥手让他走了，转而对东方乘风道：“依我看，这个写状纸的人可不是个穷酸秀才。”
　　东方乘风好奇道：“那他是什么人？”
　　夏穆道：“我曾帮我三哥处理过一些刑部案卷，看过不少状纸，这状纸的写法可是大有学问，不同的衙口，行文习惯很是不同。比如说大理寺的喜欢将落款写在后边，而刑部的喜欢将落款写在右上角，并且要按两个手印，左右手各一个。再比如说，民间的状师喜欢正反面都用，而县衙的师爷喜欢加附页，还有这状纸的折法也有不同，有的是对折，有的则如这状纸一般，反复折成条状… …”
　　东方乘风哪里听得懂这些，赶忙打断：“好了好了，我们这些江湖人才疏学浅，不懂穆公子说的。穆公子别在这显摆了，就说这人是干什么的吧。”
　　夏穆转头向一旁的店小二问道：“这人现在在哪？”
　　店小二答道：“客官也要去啊，沿大街一直向西直走就是。”
　　夏穆看向东方乘风，道：“乘风，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到那里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东方乘风道：“好，那我就跟着穆公子去看看。”
　　这时阿福正好端着饭菜过来，刚把饭菜放下，便看到夏穆和东方乘风这两个小伙伴肩并着肩就走了。阿福赶忙喊住：“公子，你去哪？该吃饭了。”
　　“阿福，你现在这里吃着，我和乘风去去就来。”
　　“公子… …哎呀，这赶了一晚的路了，饭也不吃，我回去非要告诉皇太… …黄太太。”
　　其实根本不用问路，一出客栈门就看到了向西走的人潮，两人随着向西而去，在一个破烂的摊位前，看到了这个穷秀才。
　　这个人灰头土脸，相貌平平，支这一个破摊位，打扮成一副书生摸样，衣冠还算整洁，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一柄生锈的铁剑挂在一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摊位旁还摆着一堆红薯，上有标价：“三文两个半”。可是卖相极差，想来这农户并不太会种，唯独价格实惠些，同样是三文钱，比别的摊位要多让半个红薯。
　　夏穆走到摊位前，向书生问道：“敢问这位书生，是您给写状子吗？”
　　询问时，书生刚刚写完一张状纸，赶忙喝了口茶，正准备继续写下一张。这时被夏穆问到，抬头看了看，指了指一旁长长的队伍，道：“都在这排队呢，别插队。”
　　夏穆顺着书生指的方向望去，在这里排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按照这个排法，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
　　幸亏有东方乘风上前解围，他走到红薯堆旁，指着红薯向书生问道：“这红薯能便宜点吗？”
　　“红薯？什么红薯，哦！我的红薯！”书生顿时来了精神，因为他的红薯品相不好，所以在这里放了一个早上，到现在也还没开张。书生一边斜视着东方乘风，一边仍是笔下不停：“我这是这条街最便宜的了，不能再便宜了。”
　　东方乘风捡起一块红薯，竟如山药棍一般窄小，道：“你这个红薯是你自己种的吗？长得也太差了，又小又丑，我老家喂猪的菜梗都比这个粗，这个你也卖三文两个半？两个半也就顶别人一个半。”
　　书生脸色一红，但仍笔下不停，道：“算了，今天还没开张，图个好彩头，给你一文一个，你看你也诚心买，我也诚心卖。”
　　东方乘风将红薯丢回红薯堆里，道：“啧啧啧，那我也不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穷山恶水我也去过，什么样的红薯我没见过，你这种我还真的头次见，别买回去吃了中毒拉肚子。”
　　书生强压怒火，道：“你这光头，不买就不买，何必羞辱读书人呢？”
　　东方乘风打了个哈哈，他虽然不满别人叫他光头，可还是因暗讽这娘们唧唧的书生而暗爽。
　　夏穆接过话来，指着地上的红薯，道：“这都是你自己种的吗？”
　　书生道：“是啊，我可没懈怠过，别看个头小，越小的越甜。”
　　夏穆其实不懂红薯，学着别人敲西瓜般的敲了半天，道：“那好吧，你看看有多少，我都要了吧。”
　　书生一听，顿时心中乐开了花：“都要了？你看看，还是这位公子识货，我再给你让点，一共算一吊钱吧。”
　　夏穆笑了笑，道：“毕竟是刑部主事亲自种的红薯，即便种成这个样子，我也得多少捧个场不是。”
　　书生听后大惊，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笔，问道：“你是谁？刑部的人？还是御山河、内庭府的人？”
　　夏穆掏出一两银子，道：“我哪里的人都不是，只不过是个过路人。我见了你写的状纸，那是刑部的行文习惯，凑巧了，我正好看过一些刑部的案卷，我还知道知道在刑部中有一个善写瘦金体的主事，这个主事写东西还不错，初见时满篇正气，后来越是品味，越感觉这人才学严谨，只是不知为何，这人三年前突然消失了。名字也蛮特别的，叫什么来着... ….”
　　书生冷冷的回答道：“李命。”
　　夏穆道：“对，刑部主事李命。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我一直想来见见你，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李命满脸怀疑的看着夏穆，道：“我没见过你，你应该不是刑部的人，你是什么人，为何能看到刑部案卷？”
　　夏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兄弟在刑部任职，串门的时候被他拉去帮过几次忙。”
　　李命冷哼一声，道：“现在刑部已经松散成这样了吗，什么样的人都能接触到案卷？”
　　夏穆连忙伸出手来，摆了摆手，道：“哎哎，李命，你可别胡乱说话，我可是被硬拉去的，可不是我主动贴上去的，我这兄弟一天处理几百件案卷，总得找个人帮忙吧。”
　　李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现在已不是刑部的人了，你们做什么也跟我无关。把钱拿回去吧，我不受人钱财，也不要你来捧场，我只挣我自己应得的。”
　　夏穆疑惑道：“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如果这红薯你不卖了，那我也尊重你。不过你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刑部主事怎么说也是六品京官，能当上这个官的，再怎么说也得是上过科举金榜的国之栋梁，为何沦落到在江淮城免费写状纸，竟然还靠卖红薯度日？”
　　李命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既然不写状纸，现在就走吧，这里还有好多人等着我。”
　　东方乘风从夏穆身边低声暗道：“看不出来这个娘娘腔还是个二杆子，像他这种的在江湖上也都少见的很。”
　　夏穆正欲再问，忽闻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队衙役来到了近前。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翻下，拿出一张逮捕令，对李命问道：“你就是李命？”同行衙役也随之上前，将李命围住。
　　李命用手势示意官差稍等，把手中的状纸写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弹了弹身子，好似早有准备似的拿起身旁打好的铺盖，道：“我就是。”
　　那官差道：“奉令捉拿！左右，给我押走！”官差说完，指着周围的围观百姓，道：“跟你们无关，不想一并走的，立时散开。”
　　众百姓不敢生事，尽皆匆匆而走。
　　李命突然说道：“慢着！”
　　官差厉声责问道：“怎么，你还要反抗吗？。”
　　李命连连摆手，道：“不不，我还有件东西没拿。”说着将那个挂在一旁锈剑背到身后：“这柄锈剑，是我母亲所传，我得随身带着。还有，我举人出身，也曾在刑部任职，按兴国律法不上枷锁，你们带路，我自己跟着走。”
　　官差听到李命说自己曾任职刑部，脸色一变，凶神恶煞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丝僵硬的笑容：“原来是原刑部大人，真是多有冒犯，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希望大人能体谅。”
　　李命将东西收拾妥当，把最后写完的那张状纸递给了等候的一个百姓，只是那百姓却是不敢接了，向李命磕了个头，慌忙的离开了。
　　李命看着手中的状纸，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道：“走吧！”
　　“等一下！”夏穆突然站到了李命和官差之间，道：“衙门拿人，总得有个由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