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爱》mirrorwind

12、11 白予皓是真

　　白予皓是真的要走了.
　　13号那天就看到他忙着把并不多的衣服杂物一件一件放进他来时的拉箱里面,我假装如无其事地专心投入于电脑的游戏,却在按键盘的时候不自觉加重了力度,敲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游戏早已变得索然无味,我却始终不肯退出.我自欺地认为,只要我不转过去就不会看到白予皓在收拾东西,只要我看不到白予皓收拾东西他就没有在收拾东西,只要他没有收拾东西,那么他就不会走了.
　　逻辑幼稚得可笑,这种自欺欺人的无聊把戏我知道我是不该玩的,但我却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面对白予皓即将要离开的现实.尽管自欺不能改变什么,但起码还可以让我好受些.现在的我,也只能这样了.
　　无聊的游戏我几乎玩了一整天,期间白予皓似乎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又出去过一次,打过两次电话.我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虽然我比谁都清楚,白予皓留在这房子的时间已经少到几乎不存在了.
　　黄昏了,我知道我该起来煮饭去了,像往常那样,为白予皓煮最后一顿饭.但不知为何,我始终都下不了站起来面对白予皓的决心,直到白予皓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舒然,晚上没安排吧,等下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似乎看到了我惊异的眼神,他又补充,“我请客,算是感谢你这两个多月的照顾.”
　　我本来想拒绝,想让白予皓尽可能待久一点,说我煮就可以,但无意中看到白予皓放在门边的拉箱时便立即改变了决定,那箱子可真该死的刺眼.
　　“好阿,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狠狠敲你一顿的机会了哈哈.”我是这么回答的,语调轻松.心里却暗暗地骂自己虚伪.
　　白大律师出手果然很阔绰,他选的是那间我挣扎了很久都下不了进去奢侈一顿的西餐厅.那里比我透过玻璃看到的更要豪华,看似夸张的陈设在柔和微黄的灯光下却又是那么和谐.
　　点菜的时候我没有客气,点了我看着饮食杂志流了很久口水的海鲜大餐.而饮食杂志也没有丝毫的夸张,作为这餐厅的招牌套餐,里面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美味得让我几乎要感动流泪.
　　我的确是想哭,但分明不是因为菜式的美味.事实上虽然一切都很好,我还是感觉食之无味.想哭,是因为看到了附近提早庆祝情人节的甜蜜情侣,以及几乎面无表情静静把食物往嘴里送的我们.
　　在气氛情调都如此好的高级餐厅里面,我和白予皓吃的,却是告别的最后晚餐.可笑之余更多的是难过.
　　不过,有这样感觉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吧.白予皓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他认真切割着他的牛排,偶尔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搭话,像以往我们每一次晚餐一样.
　　看来没出息的纠结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我吧,这真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晚餐在我的恍惚中结束,从餐厅中出来时我空虚得像没吃过晚饭那样空虚,空的不是胃,是心.
　　离情人节还有几个小时,街上已满是牵着手抱着花的情侣,花店的玫瑰百合更是摆到了人行道上,试图用含苞欲放的鲜花吸引路过女孩的心.
　　我本是喜欢花的,但现在却觉得那将开未开的玫瑰如血盆大口一般可怕恶心.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小区前我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痛苦.于是我说,“最后一晚了,要不要来个前后照应,换你陪我喝一次酒?”努力把不让语调有过多的起伏,维持平静的表情,也让白予皓看不出我的真正意图.有些东西不是不能让他知道,只是不能让清醒的他知道而已.
　　“你明天可以睡懒觉我明天可还是有事情要做的呀.”是抱怨却没有拒绝的意味,像每一次我拉他去超市的时候一样.
　　“管你.”我也像往常那样回答,顺势拉起他的手向便利店的方向走去,也给了自己再一次感受白予皓手心温热的机会.我不愿这是最后,虽然这并不能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