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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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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人饶是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燕南天,燕南天的身形,已非肉眼所能分辨,只见淡淡的灰影一闪,燕南天已立在七人身后。
七人每人从衣衫下抖出带有链索的浑圆铁珠,燕南天扔掉手中的半片尸身,环视当场,大喝一声“剑”,沈轻虹忙扔给他一把剑,青锋剑到手,他抱元守一,严阵以待。
七人中一人瓮声瓮气的说:“尊驾武功了得,接下来请阁下指点一下咱们的七星飞锤阵。”饶是燕南天见识多广,也没有听过七星飞锤之名。
悦月打个机灵,她曾在一本小说上见过“七星飞锤”的名字:“七星飞锤,参照北斗七星之形布下的阵法。按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天枢星的方位站定,将敌人围在阵中,各人随意发招,每人飞锤全是一球化七,连绵不绝,产生的雄浑内力使人感到运转不灵,时间一长就可困死敌手。”
那发话的大汉见燕南天抱元不动,又道:“咱们虽是听命于人。但素来钦佩燕大侠的为人,所以不想在七星飞锤上占燕大侠的便宜,在交战之前想先向燕大侠介绍一下七人的方位。”
燕南天道:“洗耳恭听”
那大汉大声道:“天旋星归位……”衣袂飘动之声中,一个大汉来到燕南天右侧,在他斜前方两尺之地站定。
悦月见到燕南天一动不动,给七人时间列阵,有些气急,七星飞锤厉害无比,饶是你燕南天多么厉害,也不能全身而退。她现出身形,对燕南天说道:“不要让他们列成阵势。”
燕南天怔了怔,眼中闪过讶异,惊奇,摄人心魂的双眸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悦月撇过脸躲过他的视线,继续道:“此阵妙在北斗玄机,虚实倒置,无本无末,每人飞锤发出,均含天地转还之妙,实在难测难防。阵若成,实难相破。”
燕南天眼中现出一丝凝重。
“燕大侠向来光明磊落,既答应人家又怎么会反悔呢。”身后吴来幽幽的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七星飞锤阵,中原武林听都没听过,不见识见识,怎能甘心。”他的话说到了燕南天的心坎里。燕南天点点头。悦月的狠狠瞪了吴来一眼,吴来的眼中露出一抹戏谑。
“总镖头?”雷啸虎钱二孙老三瞧见悦月的神态,若是连邀月宫主都忌惮的阵势,那恐怕是非同寻常,他们一同望向沈轻虹,沈轻虹从地上捡起一把剑,“为以防万一,自己找准一个目标,务必一击即中。”四人暗暗提气。
“天玑星”,那大汉语速加快,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彪形大汉移动身形,在燕南天右后方两尺之地站定。
“天权星”,第三个应声而出的大汉,早已飘动衣衫,立在燕南天身后两尺的部位。
“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
三个大汉依次奔到天权星的身后,斜斜往左方顺序排出,各自间的距离两步左右。
“在下天枢星,是这攻星飞锤阵的阵主。”那人说完,纵起身形来到燕南天左前方两尺之处,正是天枢星的部位。
天枢星站定身形之后,放声大笑道:“多谢燕大侠给咱们充分时间布阵,”眼光扫向悦月,阴沉沉的说:“阁下见多识广,稍后还望不吝赐教。”
“还是等你们能活下来再说吧。”悦月淡淡的说。
“放心,在下会留下一口气的。”那人咬牙切齿的说。
“但愿吧”悦月耸耸肩。
“燕大侠请了”那人大吼一声,迫不及待的攻向燕南天。
燕南天引动丹田真气,全数逼于剑身,身形一侧,如大鹏展翅一般纵起二丈来高,凌空一折,剑尖直指天枢星,大吼一声“放心”,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说给悦月听的,还是说给沈轻虹等人。只不过,几人听了这话,俱都放宽了心。天枢星堪堪避过这一招,心有余悸之下,手中的飞锤舞得更加密集。
七星飞锤阵确实精妙,天枢星、天旋星、天玑星、天权星四人如同北斗七星的斗勺一般把燕南天兜了起来,手中的流星锤,招招向燕南天奔去,霎时燕南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还有头顶脚底,举目所见,全被北斗球影所覆盖。而斗柄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手中球影一片遥遥罩住燕南天手中的青锋剑。七星飞锤的最妙处是每次发招,皆能一锤化七,每锤皆舞成北斗状。在烈日正午的阳光下,每道锤影又幻化出百道,让人难测虚实。七人招式发动起来整齐划一,连绵不绝,无懈可击。
阵外的几人初时只听见“叮当”兵器相交的声音,渐渐的阵中隐隐传出轰隆之声,威力竟越来越大,那四面涌来的锤风球影,越来越猛,悦月禁不住退后几步。燕南天攻势虽猛,但额间隐现汗渍,悦月清楚七星飞锤阵能化人的功力于无形,功力越高,败的越快,燕南天是支持不了多久的。她应该尽快找出应敌之策才好。
“看样子,燕南天是支持不了多久的。”吴来如鬼魅一般闪到了悦月身边,“刚才主人为了燕南天惹怒了那七个好汉,我看我们也很难平安离开这了。”说完,煞有介事的叹着气。
听了他的话,悦月倒平静下来,“哦,你这么肯定?”
“这很明显吗。”吴来指向阵中,此时的燕南天身形比之先前有所缓滞。
悦月凌厉的眼神锁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吓死我了。”吴来拍着胸脯,“主人,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家吗,我好害怕。”
“回答我。”
“我是你的人啊,主人。”
悦月一头黑线,“我的人?我的人会到处散播谣言,使我陷入危险的漩涡之中?”
“危险?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怎么会有危险?”
“原来昨天散播谣言的人真与你有关。”
“啊,你竟然诈我,主人,你好坏啊。”吴来抱头作痛苦不堪状。
“你真的认为魏无牙的宝藏在我身上?”
吴来直起身,缓缓的道:“你多虑了,那些宝藏我还看不上眼,让我感兴趣的是你——邀月宫主。”吴来深深的凝视着她,他的手试探着轻轻抚上悦月的俏脸,食指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着。
他的食指上薄薄的茧子刺得她的脸很痒。
“呵,开什么玩笑。”悦月似笑非笑。
“可爱的你,高傲的你,欢喜的你,发怒的你,我都感兴趣。”他低喃着,眼神黝黑而奇异,似乎有火花闪动。
“镖头,你瞧,那两个人竟然在那打情骂俏。”
“不要多管闲事。”沈轻虹目光探了过来,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只是瞧着两人动作很暧昧,眼光很快移开。
悦月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娇羞的说:“讨厌。”她伸出细嫩白滑的小手轻轻盖住覆在她脸上的大手,吴来眼波微动,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多美的一双手,青葱玉手,柔若无骨,可是也是时刻置人于死地的毒手。”悦月立刻恢复了冰冷的模样,无所谓的挑挑眉,抽回手。
“不是吗?主人,你的十指中可是藏了不知名的毒粉的。”吴来唇角上翘,“我的睡眠向来很浅,昨夜更是一夜未眠。人和客栈隔壁一条街外有人哀嚎了一夜,弄得整个镇的狗也都疯狂的乱叫。您不会没听见吧?清晨我去打探,才发现叫了一夜的有三个人,他们已肠穿肚烂,那模样很是凄惨。那三个就是昨晚嘲笑我们的临桌。我记得宫主您在上楼之前差点摔倒,手在临桌拄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就下了毒,真不愧为邀月宫主。”
悦月不置一词。
“让我猜猜是什么毒药呢?我记得森林中有大片藤蔓,是钩吻吧?”很肯定的语气。
“不错。”悦月垂下眼睑,边逗弄着怀中的小猴子,脑中拼命回忆着记忆中的七星飞锤阵的破解之法。
“刚刚主人也想让我与他们一样吗?”
“怎么会,你是我的好仆人,我怎么会害你。”
“那您手上抹的毒药是什么?”
“眼儿媚”
吴来眼神古怪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春药”悦月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中此毒者,顷刻间会昏迷不醒,神志不清。甄人杰说若想迷昏一个人,只有此药见效最快。”
“他竟把他的宝贝给了你。”吴来想起甄人杰曾贴到悦月耳边叽咕了一阵,而那时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燕南天身上,并未多加注意。他苦笑,“不到半个时辰,你便从虎林七太岁口中得知近一年武林的近况,甄人杰更是把他所知的富贵山庄情况一股脑的倒给了你。我怀疑他一日能驾驭几个女人你都一清二楚了吧?”
悦月恼了,若不是他,甄人杰怎么会看到她,怎么会占她便宜。若不是为了从他口中得知一些事情,她能任他为所欲为?悦月冷着脸道:“若不是他,我怎会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处心积虑的对付燕南天,又怎会猜到你便是这劫镖的幕后黑手,更不会想到我的坠崖有你在后面推波助澜。”
“宫主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只见七星飞锤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阵中的燕南天一把青锋剑虽舞得雷霆万钧,可他身上已是挥汗如雨,但在锤阵间未收到丝毫功效。
悦月更加仔细的研究着飞锤阵的阵势,终于给她瞧出了些门道。七星虽随着燕南天的移动而运动着,但其中还是有些微的差异,其中五颗星以大致相同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运动,而“天枢”和“摇光”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运动。其中起着枢纽作用的竟不是天枢星,却是——玉衡星,他位于斗柄与斗勺的连接处,他的两条锤链平平罩在燕南天的头顶上,燕南天注在剑上的雄厚功力,倒有大半被他的两个星球吸附,化于无形之中。
“虚虚实实,七星倒挂,破在玉衡。”悦月朗声道。她的身后吴来眼中射出刺目深邃的寒光。
听到她的声音,燕南天心中一动,不再采取守势,蓦地长啸一声,手中长剑状如倒挂的七星,疾如奔雷般往玉衡星攻去,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碎袭之声,玉衡星手中的铁球竟被燕南天蓄满蕴内力的剑尖震碎,钢片铁屑,散落一地。剑势去势未竭,直直没入玉衡星的心脏。其余六人皆被突变乱了阵势,燕南天趁势宰了一人,至此七星飞锤阵已不能成阵。沈轻虹四人也冲了过去,与其余几人战在一起。
那天枢星见阵势已破,把万般怨气归怒于悦月身上,他手中的铁链抖动,圆球直直朝着悦月咂了过来。
悦月全然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身手不复平日的伶俐,竟然不懂得逃避,她抱着手中的小猴子楞在当场。
正在她恍惚的时候,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四目相对,燕南天身躯微微一震,眼神不自在的移开,“你没事吧?”
“没事。”悦月语音轻柔。
“刚才谢谢你了。”燕南天的声音也柔和起来,生怕吓到她。
“你也救了我。”
“吱吱……”小猴子的叫声打破了那一丝旖旎的氛围。
“抱歉。”燕南天松开箍在悦月腰侧的手臂,目光移向她的身侧“你的同伴武功不弱。”
悦月身后一堆钢片铁屑,是那个咂向她的铁球,而她身后吴来早已没了踪迹。
“他不是我的同伴,我和他不熟。”悦月淡淡的说。
七人全部被歼灭。
猴献果此时悠悠的醒了过来。
“是谁派你来的?” 燕南天喝道。
猴献果木讷不语。
“你要逼我动手不成?”
猴献果道:“你……你为什么?……”
燕南天怒吼道:“为什么?你可知江枫是我的什么人?”
猴献果大声道:“你若为别的事杀我,那我无活可说,但你若为江枫杀我,你便是不明是非,不辨恩仇!”
燕南天怒道:“十二星相作恶多端,难道某家杀不得你?”
猴献果道:“不错,十二星相确曾向江枫出手,但十二星相本是强盗,这一点你早已知道,强盗要劫人钱财,本是份内之事,既是份内之事便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那前来通风报讯,要十二星相向江枫出手的,才是你真正要复仇的对象,你可知道。他是谁么?”
他侃侃而言,居然像是理直气壮,燕南天本是满腔怒火,此刻也不禁怒极反笑。
冷笑道:“你要说的莫非是江琴?”
猴献果面色微变,但随即冷笑道:“不错,原来你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江枫的确是被他视为心腹的人卖了,叁千两银子就卖了。”
“无耻之徒,还敢狡辩。”话音未落,人已到了猴献果面前,铁掌已抓住了猴献果的胸膛。哪知猴献果竟是动也不动,也不回手。燕南天手掌一紧,五指俱都插人他肉里。猴献果竟还是挺胸站在那里哼都未哼一声。
燕南天道:“不想你个子虽小,倒还是条汉子,若是换了平日,某家也能饶你一命,但今日……”
猴献果却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狂笑着道:“你个子虽大,却也算不得是大丈夫。不去找那通风报信的报仇,却拿我来撒气。”
“嘻,你是在说我吗?”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赫然便是江琴。他的身后是位温良如玉,风度翩翩的公子,他穿着的也不过只是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但那种华贵的气质,已非世上任何锦衣玉带的公子所能及,伴在他旁边的是个轻轻柔柔的少女,这两人便是江枫与花月奴。
“通风报信,你以为我江琴是那种吃里爬外的人吗?你未免小看了我和我家公子十几年的感情。你们十二星相实在是太可恶了,迷昏了我,从我口中套出公子的情况,此刻竟还在这诬蔑我。若非我命大,早已丧命在你们这批强盗手里,幸亏我家公子相信我,……说你把我家公子的财宝藏在哪了?”江琴对猴献果拳打脚踢。
猴献果吐了他一口血水,哈哈大笑,“竟然比我还无耻,我真是大开眼界。”
江琴目露凶光,从地上捡起一块巨石,眼看要砸到猴献果的头上。
“江琴住手。”燕南天不耐的把他推在一边。
他们两人终究走在一起了吗?悦月捂住胸口,说过不会留恋的,却因为邀月留在这个身体里的记忆而使自己痛若剜心,那种切肤的疼痛,几乎逼得她透不过气来。
花月奴看到悦月,眼神呆了呆,继而几个纵跃来到她面前,跪拜在地:“大宫主,没想到真的是您,昨日我们接到燕大侠的消息说您出现在这个小镇上,一年来这种消息太多,我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真的是您,您还活着太好了。我这就给移花宫传消息,怜星宫主和众姐妹知道后肯定会赶来的。”花月奴激动的说,她涕泪满衫,感情真挚而浓烈。远处的江枫动也未动,他只是看著悦月,深刻的、长久的,宛如要把她整个人都贴在眼中,印在心中般注视著她,一眨不眨,一瞬也不瞬。
“邀月宫主?”猴献果缓缓转过身子,本来在燕南天手中强作硬汉的他,在看到悦月的刹那,突然想到了在绣玉谷那血腥的一幕,他那本来就瘦小的身躯竟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我说,我说,求求你饶我一命。”猴献果眼中充满了恐惧。
燕南天和沈轻虹等人惊讶万分。
“嗖!”两支镖分别射向猴献果和燕南天的后心,感觉背后生风,燕南天顿觉不妙,提着猴献果一个纵身,飞镖从脚底掠过,不想,“嗖嗖嗖——”只见满天飞镖如牛毛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密集如蝗,透着丝丝摄人的杀气。燕南天人还在空中,躲闪不及,运足内力,震落不少,待落地等再看猴献果时,几只飞镖深深的插入了心口,已是活转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