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75、辨声期9 在烛龙

　　在烛龙眼的加持下，周孟带着上官星顺利来到了鸣沙的地下空间。上官星在看到地下空间大门打开，楼梯暴露无遗的那一刻，下巴就已经掉在了地上，之后几乎就没有收回来过。

　　早上这个点大概不是大多数在这个空间里工作的人的出没时间。因此，两个人一路追着易鹤的“味道”，运气很好地顺利杀到了沈燕所在的实验中心。

　　“这、这是……”上官星决定自己的下巴应该是彻底救不回来了了。他这一路捧着他摔得稀碎的世界观拼拼凑凑，虽然他大概也能想象，甚至在周孟掏出那什么唠子的烛龙眼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做好了思想铺垫，可是，看到眼前巨大的玻璃仓和玻璃仓里的老妇人，他还是无法接受。他不受控制地靠近，看到了那个老妇人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还活着。

　　只是她耳后黑色的羽管，眼下斑驳的黑色晶体，细长的手指，无一不在袒露她的身份。

　　她不是人。

　　上官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就像鼓声。

　　“精怪妖异。通常，我们也叫他们灵裔。”周孟虽然料到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但作为不被鸣沙完全认可的人，他没有想过鸣沙的地下藏着这样的东西。他在空旷的实验中心里来回绕了几圈，观察管道走向，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没有人监管。密码复杂是一个，另一点大概是作为能量榨取的源头，只要这里一有问题，整个地下空间都会收到消息，他们哪怕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

　　除非……

　　上官星看得心惊肉跳，觉得喘气都变得艰难起来。“上氏一族本就是《方术传》所载的“古仙”上成公的后代，你们从来都是和灵裔打交道的。只是近几代来，灵裔受人为迫害者多，故土受侵占者多，在神秘司，特别是鸣沙的刻意打击和控制之下，已经难以见得了。”周孟一边说，一边敲开控制台，双手在控制台上敲打着，像是在输入什么信息。

　　“等一下。”上官星抬手打断，“所以我真的姓上啊？”

　　“这是重点啊？”

　　“不儿，那，那我们现在，现在是在干嘛啊？”说实话，上官星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天方夜谭。虽然潜意识里，他认为周孟说的就是事实，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都是历史，是不重要的。就像是周孟说的，灵裔已经难以见得了。那么哪怕现在他们面前就有一个，也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鸣沙到底在做什么，做了什么重要吗？哪怕他们戕害灵裔，上家祖上传说还是除妖师呢，昔日的刽子手来这里装什么好人啊！

　　周孟皱眉。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起初，他希望运用自己的本领，是真的希望能为鸣沙做什么。但发现鸣沙并不是为了人与灵裔的整体和谐在努力的时候，周孟退缩了。他能想到唯一与鸣沙抗衡的办法，就是向每一个来过这里的大妖示警。

　　如若真的是特别了不起的大妖，说不准，他还能求救。

　　可他在鸣沙这么多年，他设在鲲鹏骨架上的机关，只发作过这么两次。第二次的示警对象甚至说不准已经“遇害”了。

　　周孟沉吟片刻，开口声音坚定：“得救她。”

　　“救谁？”上官星惊叫出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既是生怕招惹来了什么人，又怕“吵醒”了实验仓里那个灵裔，他压低了嗓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她都救不了自己，我们还救她？我俩算什么东西啊！我们靠什么救？你说，你倒是说说，靠你手上那个破珠子吗！”

　　周孟咬了咬牙：“乾坤袋给我。”

　　“干嘛！”

　　“再试一次。”试一试这一次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上官星攥紧了握着乾坤袋的手：“周孟，不要生事。”周孟没有放下朝着上官星伸出的手，两个人无声对峙。半晌，上官星认命般把乾坤袋塞进周孟的手里：“你就造吧你！迟早命都给你造没了！”

　　周孟把烛龙眼丢回乾坤袋，再伸手，手里就多了一只鱼身鸟翼的生物。对方喳喳乱叫：“嘛呢嘛呢！偷鱼啊有人偷鱼啊！”

　　另一边，陆吾刚刚收拾好心情，打算清理清理文鳐鱼的窝，倒个水的功夫，偌大的玻璃缸里就只剩下了一颗烛龙的眼球和他面面相觑。陆吾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有点想哭。才打算联系凤栖梧，文鳐鱼从天而降。

　　好消息，东西都回来了。坏消息，托了能跨越天地界限的文鳐鱼的福，它回来的那一刻，栖息的水缸再次连接深海，那颗还没来得及打捞回来的烛龙眼彻底掉到深海里去，捡不回来了。

　　陆吾：我再也好不起来了。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在周孟把文鳐鱼挤向玻璃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和身体也穿透了实验舱，沈燕被顺利拖出，然后警报声起，他手疾眼快把文鳐鱼丢回乾坤袋，把沈燕甩到上官星身上：“跑！”

　　“跑？！”上官星大叫，“那条鱼有这样的本事我们为什么不让它带我们走啊！”周孟脑袋一空，发现上官星所言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的时间了，他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上官星的肩膀：“先跑吧！”

　　先跑。周孟觉得说不准，他之前发现的那个“大妖”也会现身。到那个时候，他必然会坚定地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真真是对极了。

　　于是，背着沈燕的上官星加上周孟两个人，开始在鸣沙的地下疯跑。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警报声几乎要将他们的心脏洞穿了。上官星气喘如牛：“你，你特，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周孟猛停下步子，拽住上官星，接过他背上的沈燕：“乾坤袋！烛龙眼！”“我？我不行！”上官星想都没想，扭头就是一个直接拒绝。周孟呵斥：“你可以！我已经没有可以以物易物的东西了！你是乾坤袋的主人！你必然可以！快！”

　　“没有时间了！”见上官星不动，周孟再次催促。

　　“死就死吧。”周孟喃喃，猛地把手伸进乾坤袋。

　　……

　　只是。

　　空空如也。

　　一如他小时候那样。

　　他什么也拿不出来。

　　“我都说了我不行。”上官星握着乾坤袋的手，突然就松了松，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把乾坤袋塞进周孟怀里，“可能我真的不是什么它的主人，我也不姓什么上，我姓上官，我只是上官星。这个破袋子，给你了。”

　　他明明是平淡的，却像是要碎掉了。

　　周孟正想安慰什么。却听到一声冷笑。

　　在他们的面前，猩红了眼的沈易鹤勾起了嘴角：“找到了。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