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21、凰兮凰兮归故乡3 醴泉是

　　醴泉是地名，同样也是一汪泉眼。最初醴泉的泉眼是凤凰族灵力生成的根源，后来逐渐成为了凤凰幼崽嬉戏、梳理羽毛的地方。

　　小凤凰带着穷奇奔奔跳跳路过醴泉泉眼的时候，凤栖梧看清了小姑娘的脸。倒映在水里的，是她无比熟悉的面容。那就是她。

　　这里不仅是醴泉，更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是她失落的记忆的开端。凤栖梧心中雀跃却又泛起隐隐不安。说不好，她能因此知道自己离开醴泉的原因，也能知道她的同胞们到底到哪里去了。

　　她能够找回自己的记忆，目睹全部的真相。

　　“凤栖梧凤栖梧！这是谁啊？”甫一进入醴泉，就有好几只小凤凰围了上来，他们大多瞪着好奇的眼，或化作人形，或亦步亦趋跟在凤栖梧后头。

　　明明是对着凤栖梧说这话，眼睛却都一个个看向穷奇，都是一张八卦而新奇的脸。

　　凤栖梧的奶奶是凤凰族的首领，而她本人作为凤凰族小辈中的翘楚，历来对周围明目张胆的巴结和亲近都是来者不拒的，她得意洋洋地昂了昂头：“一个来找我奶奶的人罢了。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围着看了。凤五、凤啾啾，你们俩的术法练好了没有，精进了没有，大师父下次考了，我可不会再偷偷帮你们了。”

　　闻言，小鸟堆里的一只小凤凰把腰一叉：“我凤五可不怕大师父！区区化形术，我一整个声东击西……”小鸟儿动作极大，一不留神就被走在前面的同伴的漂亮尾巴绊了一跤，一时之间几只小鸟你绊着我，我拉着你，都摔到了一起，险些拖着凤栖梧也扎到了小鸟堆里。

　　穷奇手疾眼快拉住了小凤栖梧：“你没事吧？”

　　小凤栖梧对上这样好看的、又满是关切的一张脸，忍不住小脸一红：“我、我没事儿。对了，我叫凤栖梧，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哽了哽，太久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了。从来，所有人都一口一个穷奇地喊他，“沈云舟，我叫沈云舟。”

　　驱散了围在他们周围的小凤凰，小凤栖梧想起什么似的，指向远处一片独立的岩峰说：“对了，那里是里峰岩，是醴泉的来客居处，之后如若你留在醴泉，说不准会被奶奶排着居住在那里。那里还住着青羽鸠一族。有一只叫沈雀的小鸟儿比我小不了多少，和我很是要好，我会托他多多照顾你的。”

　　飘在小凤凰头顶大凤凰凤栖梧思绪漂浮，心中感慨，每年在醴泉来去的“外人”无数，她记得多的时候，每个月来去的灵裔凡人都不胜计数。她那会儿一门心思扎在什么凤凰族最受期望的小辈就应该拥有同辈难以企及的力量上，一心钻研灵力增长和凤凰族的法术。全然忘了穷奇曾经到过醴泉。

　　甚至她这一刻恍然惊觉，原来这个时候，沈雀他们一族就已经在醴泉了吗？

　　她只记得那是她某次与叔父游历到东海之滨。

　　那一年，用人类的年岁计算方式，她大概是，十五岁？东海之滨彼时还有龙族尚存，但龙族高傲，为了保留至高血脉和纯正力量，只与最优秀的同族异性结亲，从而导致数量逐渐稀微。到了这一年，他们已经到了要自顾自整顿内部繁衍难题的时候，因此，东海蛮兽异动频繁。

　　作为挚友，凤凰族偶尔会远赴东海，为龙族解决一点面前可以解决的“困境”。

　　青羽鸠族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一日，他们本已经要启程回醴泉，却听到海边丛林之中传来打斗的动静。被面目可憎的灵裔欺凌追杀的，是一群羽毛青蓝色的小鸟。面目可憎者有不少嘴里还含着小鸟儿的漂亮羽毛。

　　凤栖梧连忙挡在了两派中间。面目可憎者急得跳脚，可张口却是在场无人能听懂的话。吱吱呀呀了半天，凤栖梧都没听明白，正想转头再问问青羽鸠族发生了什么事儿，原本还在说什么的灵裔突然暴毙，在地上抖了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凤栖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撞进叔父的怀里。

　　她的叔父凤道全一边皱着眉把她护到身后，一边指示其他的同族再到四周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况。她的表兄凤宁笑话她：“栖梧啊栖梧，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点动静就要把你吓坏啦？”

　　凤宁话音落下就吃了自己亲爹凤道全一记脑勺：“不尊重死，即是不尊重生。回去把族里的三条规矩抄五百遍。”

　　“五百遍？！”凤宁呐喊。

　　“再吵，就是一千遍。”凤道全向来严厉。凤栖梧躲在他的身后，朝着凤宁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了句活该。

　　跪坐在地上的青羽鸠族们瑟瑟发抖，为首的那一个，颤抖着跪拜在凤道全面前：“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些恶徒哪里不对付了，我们才到东海之滨定居不过月余，就遭受了这样的迫害，我们有好几只新出生的小鸟儿都被他们啖血食肉，才破壳就丢了命……”话止于此，对方忍不住落下泪来，连躲在她身后的同族们都惶惶戚戚哀哭起来。

　　凤栖梧听得入神，转头看凤道全一脸严肃地盯着死去灵裔的尸体看，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凤栖梧忍不住关怀。

　　闻言，说话的那只青羽鸠迷茫地睁大了眼：“我又如何能知道呢……我们也不过才搬到这儿……竟然遭此大祸……我的父母已然亡故，我手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又尚且年幼……”

　　凤栖梧皱眉。她仍记得，她的母亲总说，我们凤凰的力量不是为了彰显高贵，而是为了守护那些无力自保的生灵。“实在不行，叔父，要不就把他们一起……”

　　“我们去周围都看过了，发现了鸟巢。巢中有死去的小鸟儿的尸体，羽毛上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确实是一场恶杀。”去四周探查的几只凤凰在这个时候回来，朝凤道全汇报，“近几年，人类的建设愈发扩张，知道我们存在的人也越来越少。这一次，怕真是灵裔之间弱肉强食的相互屠戮。”

　　“相互屠戮？”凤宁有些不大置信，“灵裔到底不是野兽。没有化作人形前，我们也是有智慧的生命体。那群‘凶者’的身份查到了吗？仅有鸟族的巢穴？那‘凶者’就是凭空出现的了？”

　　被这么一质问，几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凤凰族小辈有些不知所措。但现场确实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眼下他们既然脱了困，我们就走吧。”凤道全看了看地上的青羽鸠族。没有再深究眼前“惨剧”的由来。既然找不到根据，那也就没有他们可以插手主持的“正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