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19、凰兮凰兮归故乡1 在躲避

　　在躲避沈云舟追杀的时候，凤栖梧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厮莫不是疯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上一秒你侬我侬，下一秒说什么叫我死才是唯一的办法！

　　她明明说过，自己不想要进入涅槃，如果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重塑她的灵魂和躯壳，那么她真的还是她吗？如果她真的涅槃了，那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她还怎么寻找醴泉啊！

　　可她刚经历了剜骨之痛，现在又是在穷奇的骸骨里，无论如何她都不是沈云舟的对手。现今之际唯有尽快回到地面。

　　而沈云舟却压根儿没打算给她一点回地面的机会。穿过雾气的手铁箍般扣住她的脚踝，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脚腕捏碎。凤栖梧挣扎不及，回头恶声警告：“沈云舟！松开！”

　　沈云舟眼底一片猩红，他不答话，另一只手并指成刃，直逼凤栖梧的心口。

　　凤栖梧旋身急退，肩胛骨“砰”地撞上身后一根斜凸的穷奇肋骨。她擦掉嘴角的血，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沈云舟，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试探，而是真正以命相搏的死局。

　　“沈云舟！告诉我理由！”

　　沈云舟没有回答。

　　如兵器出鞘般的绝对效率。他的身影几乎融进地底昏暗的光线里，下一瞬已出现在凤栖梧左侧。

　　凤栖梧本能地侧身格挡，手臂与沈云舟的手刀相撞的瞬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沈云舟大概也在这里找到了他真正的由来，找到了他本来的力量。因此这一刻，凤栖梧要面对的，是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咳！”凤栖梧被震得倒退数步。

　　沈云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精准瞄准要害：脖颈、心脏、后脑。凤栖梧只能凭战斗的本能闪躲，但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手臂多一道淤青，每一次躲避都让她的体力多一分消耗。

　　“你说你要杀了我，你明明也有那么多次让我无法反击的机会，却始终没有一击致命的果决。”凤栖梧在又一次被击飞后，蜷缩在角落咳嗽，“你在犹豫什么？”

　　沈云舟的动作，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凤栖梧看到了异常。

　　沈云舟的右眼！虹膜边缘渗出了一缕缕极细的血线，像破裂的毛细血管，但颜色暗得发黑。

　　“你的眼睛……”凤栖梧脱口而出。

　　沈云舟猛地闭上右眼，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凤栖梧的动作稍停：“你怎么了？你在被什么力量反噬？”虽然在这个时候，关心一个要杀了自己的人绝不是什么好事，但沈云舟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在意。

　　突然，沈云舟单膝跪地，死死按住太阳穴。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像是要被撕裂开一般，他很痛苦。凤栖梧意识到了这一点，自然也意识到了，沈云舟受控于天垣。而此刻沈云舟想要杀了她却绝对不是天垣的指令！

　　甚至于，或许与天垣的指令完全背道而驰。

　　天垣想要保护她？而沈云舟即便背叛了天垣的指令，忍受这样钻心磨骨的痛苦，也要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强迫她进入涅槃？

　　“你怎么了？沈云舟？”凤栖梧几乎忘了自己正在被追杀。她向前迈了半步——这是本能，她从未见过沈云舟露出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就是这半步，这半秒的分神。

　　跪地的沈云舟突然抬头，朝着凤栖梧再次攻来，在凤栖梧抬手反击之前抵住了她的肩胛骨把她狠狠压在地上：“天垣要把你变成绝对静止的能量源。助你涅槃，即是助你脱困，这是我们如今唯一的选择。”凤栖梧觉察到那只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脖颈。手指指腹贴在了她后颈芯片所在的位置。

　　她觉得不妙，可她无法动弹。体内的凤凰之力无法催动。绝对力量的压制在这一刻甚至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只手似乎伸出了尖锐的甲，刺入了芯片边缘的皮肤。她似乎听到了皮肉刺破的声音。疼痛在一瞬间席卷全身，连手脚都止不住战栗。她甚至忍不住伏低身子以求缓解痛苦。可是在这样变态的力量压制面前，缓解痛苦没有一点用处。凤栖梧深知这一点。于是她干脆咬紧了牙，反倒撑起身子往后贴去。

　　沈云舟不察，伤口被刺得更深了些。他没有料到凤栖梧会突然破罐子破摔地朝着他的方向来。

　　沈云舟是如此发自内心地不愿意对凤栖梧痛下杀手而因此有了片刻的怔愣。而就是他愣神的这两秒，凤栖梧反手抓住了沈云舟的手腕，以孤注一掷的思量将剩下的最后的神力全部倾注到自己的手心。

　　“哪有什么唯一的选择！”

　　刹那间蓬勃的凤凰火焰让沈云舟不得不立马松开手以求自保。但凤栖梧明显没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她忍痛快速起身，单膝跪地，压低身体，右手直指沈云舟的方向。一束凤凰形态的火焰，伴随着尖锐的鸟鸣，直冲沈云舟的心口。

　　沈云舟第一下没能挡住。他唯有快速退后几步，双手交错以求拦住第二下。

　　不过凤栖梧也没打算耗在这儿。她没有力气了。她一边快速往沈云舟的反方向跑，一边向上空飞去。就在她离开地底的那一秒，沈云舟再次朝她而来，凤栖梧知道，这一下，沈云舟使了十成十的力量，如果她不躲开……

　　如果她不躲开，可能真的要没命了……

　　而今之际，只有缩地千里之术……

　　虽然这是凤栖梧最不想用的术法，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只听得“噗”一声。

　　凤栖梧就知道自己剩的力量不够，夭寿了。这样简单的术法都失误算是个什么事儿啊！她到底是多少年没有用缩地千里术了！

　　凤栖梧眼前一黑，等到她回过神，第一反应便是不妙，她好像是……夺人舍了……她变成了一股幽魂紧紧地绑在了一只小凤凰身上。

　　“竟然是一只、小凤凰？”凤栖梧忍不住在心里喃喃，她都多少年没看到除了她之外的凤凰一族了。

　　她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存在其他的凤凰……她是不是真的还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不过，她这只上了年纪的老凤凰钻到了人小凤凰的身体里，好像说是夺舍，夺得也不完全。因为那只小凤凰还好端端地在活蹦乱跳，咋咋呼呼得就好像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不属于自己的灵魂。

　　凤栖梧挣了挣，发现这凤凰筋骨与她的神力和灵魂严丝合缝得紧紧黏连在一起，若是此刻她强行挣脱，恐反而会毁了这小凤凰的道行。她略有不悦地轻轻啧了一声。这无异于是被困在小凤凰身体里要看一段时间的大戏了。

　　不过也好，这样一时半会儿沈云舟也找不到她了。甚至她还因此找到了自己的同族。况且，什么地脉灵脉波动的危机已然消解，世界危难解除了，凤栖梧突然就卸了劲儿，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了。

　　于是乎，她干脆饶有兴致地开始观察自己的这个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