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跛脚的鱼

1、1 陆蔚冉是被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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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蔚冉是被半拉扯地拽进公司对面商场一层的星巴克的。他看着面前一边掸着肩膀一边甩着头发的青年，一时语塞。
　　“陆哥，你也抖一抖啊，浑身都湿了，当心感冒。”青年说道，见陆蔚冉没有动作，伸手把陆蔚冉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撩了起来，往后顺了顺。陆蔚冉被青年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拨开了青年的手，开口道：“这么热的天气哪那么容易感冒，你这样甩来甩去的，还不如去拿点纸巾擦擦。”
　　“说的也是，那陆哥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来，我去拿点纸巾，顺便买两杯喝的。”说着，青年便向柜台走去。
　　陆蔚冉没有理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学着青年掸了掸身上的水汽，这才坐下。外面天色由于下雨的缘故比往常要暗沉许多，正是下班的点，此时外面街上走着的，大多都是撑着伞路人，只有几个人在雨中向地铁站方向狂奔。
　　这场雨来的并不算突然，从早上开始，天便是阴沉沉的，陆蔚冉估摸着中午的时候要下雨，等到下班的时候差不多也能停了，便怀着侥幸的心理，没有把雨伞带着。谁知道这场雨迟迟没有落，却在陆蔚冉下班出公司没多久瓢泼似的降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身后出现的嚷嚷着“陆哥快跑，快点”的青年拖拽着进了星巴克里避雨。青年名叫陈瑞安，是陆蔚冉所在法务部门的实习生，大学尚未毕业，趁着暑假期间进行社会实践。
　　“陆哥，给。”
　　陆蔚冉在开小差的时候，陈瑞安已经一手拿着一杯饮料回来了，他把其中一杯放到了陆蔚冉面前，打断了陆蔚冉的思绪。
　　“外面虽然下雨，但天气还是好热啊，陆哥应该不爱喝咖啡吧，所以，我给你买了抹茶星冰乐。”
　　“谢谢。” 陆蔚冉倒没和他矫情，想着稍后把饮料钱直接微信转给他。
　　夏季的暴雨，总是伴随着闷热与潮湿，人置身其中像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抹茶味的冰沙入口，凉意通过食道滑入胃里，陆蔚冉顿时觉得自体内发出的那股子燥热消退了不少。旋即想到陈瑞安话里的关键点。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咖啡的？”
　　“因为公司茶水间里免费的咖啡从来没见你喝过啊。”陈瑞安吸了一大口手中的冰拿铁答道。
　　“你观察的倒仔细。”陆蔚冉确实不爱喝咖啡，所以对这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阳光男孩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有些意外，又觉得体贴。
　　用纸巾随意地擦了一下头发，见陈瑞安手里的那杯特大杯的冰咖啡已经下去了一大半，陆蔚冉忍不住说道：“你慢点喝，这冰的虽然舒服，但这一下子喝这么多，当心胃不舒服。”
　　“没事，我打小就是铁打的胃。”陈瑞安自觉帅气地甩了下刘海，笑着回道，“我有次和朋友打篮球，天太热了，一下场就灌了3大瓶冰的矿泉水。”语气颇为自豪，同时又带着20岁出头年纪的那种独特的天真与幼稚。
　　陆蔚冉轻笑：“随你吧。”还是个孩子啊，他心里想，又把脸转向窗外，“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
　　“应该很快吧，这么大，感觉像是阵雨。怎么，陆哥晚上有安排？”
　　“安排？”陆蔚冉顿了一下，“没有什么安排，只是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又放了回去。那是一款棕色皮质的手提公文包，是国外某个中端的品牌，但皮质的光泽已经暗淡，手提包的底部边角也有些磨损，想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
　　“怎么了，是有工作上的事情么？”陈瑞安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只是下班的时候忘记把手机调回铃声模式了，调回来而已。”工作时间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这个习惯可以说是陆蔚冉在大学时期养成的习惯，上大学时，只要是有课的时间段，陆蔚冉都会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等毕业工作后，就变成了工作时间段，俨然发展成为一种强迫症。
　　陈瑞安已经将手里的咖啡喝完，正用吸管挑出冰块大口嚼着，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陆蔚冉身上。
　　“那既然陆哥没事，明天又是周末，反正现在下雨，不如我们就在这个商场吃个饭吧。估计吃完饭雨也差不多停了。”陈瑞安建议。
　　“你不难受么，湿衣服贴在身上。”
　　“那也没办法不是，反正等在这里也还是得穿这身衣服啊。”
　　陆蔚冉看了看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缓的样子，点了点头。“那现在就过去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陈瑞安闻言立马起身，陆蔚冉这才注意到他一直背着一个双肩运动背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我吃什么都可以的，要不然我们先到地下一层看看？”
　　陆蔚冉点头，刚要起身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是母亲打过来的。“喂，妈。”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陈瑞安跟上，便径自从星巴克的另一侧门进到商场里。陈瑞安则拿起陆蔚冉喝剩了一半的星冰乐，紧跟在他身后，出门的时候，顺手将自己喝完了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加之又是周五的晚上，商场的人流量不少。陈瑞安在陆蔚冉的右侧和他并排走着。由于陆蔚冉接电话的缘故，两人走得并不算快。陆蔚冉不算矮，陈瑞安却是比他高出一个头，所以只稍稍低眼陈瑞安就能看到陆蔚冉头顶的发旋。人常说，男人只要工作个几年，发量就一定会变少。显然这种说法不科学，陈瑞安想，至少在陆蔚冉身上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偶然间看到了他的员工资料，光从外表来看，陈瑞安是绝对没有办法把眼前的陆蔚冉同“年近30的中年老男人”联系到一起的。
　　陆蔚冉依然在同母亲讲电话，但显然是电话那头的陆母在主导。因为听了半天，陈瑞安也只是听到陆蔚冉回几句“嗯”“知道了”“我会的”之类的话。直到陆蔚冉说“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准备吃饭”这通电话才算结束。
　　朋友啊，陈瑞安这样想。
　　陆蔚冉挂了电话转头问道：“想好吃什么了么？”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专门卖吃食的地下一层，相比较一层，这里更加的热闹，充满了食物的气味。
　　最终两人选择了一家面馆，巧的是当天正好是店家的两周年店庆，店里对消费的客人有抽奖活动。陆蔚冉抽到了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柴犬小公仔，顺手就塞给了陈瑞安。而陈瑞安一只手拿着公仔，一脸懵逼的样子倒让陆蔚冉哈哈笑了起来。
　　等两人吃完，出商场的时候，雨果然停了。
　　最终两人在地铁站内分开，虽然是同一线路，但两人并不是一个方向。陈瑞安看着陆蔚冉上了地铁，拿着那只柴犬公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等地铁开走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陆蔚冉的微信头像，发了条消息。随即傻笑着对着柴犬公仔的脸亲了一大口，这才把双肩包打开，把公仔放了进去。
　　双肩包里面还有一把蓝色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