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场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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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安家的第一周，西尔维亚找到了一棵与她情投意合的树。
闲暇时，她会躺在树荫下，枕着双臂小憩。与她相伴的是一只栖于树梢的白鸟，歌声清澈而嘹亮。一曲终了后，它会骄傲地展开半边羽翅，一片一片细心梳理着自己富有光泽的羽毛。
一只自由的鸟。
她安静地聆听着，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大概是一片倒映着海色的天，鳐鱼摆着柔软的翅在其中游动，是一朵泛着金色的软云，漫步其上的飞鸟弯下长长的脖颈，饮着一潭雾气弥漫的水，再近一些，那是一只匍匐在云端上的蓝鲸，它的眼眸深邃而忧郁，正如……？
她突然爬了起来，正在筹备下一场歌会的白鸟被她的动作惊到，拍打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后消失在了墨色的云端，无暇和朋友挥手告别，她迈开双腿，奋力地跑了起来。
天色渐暗，阴影自上方笼罩了下来。
在清晨时还格外和煦的风，此刻吹到身上已有了些凉意，之前在绿茵地上三三两两活动的学生们也已经散去。肺部火辣辣的痛感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调整呼吸。
在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了那座高大的城堡，灯火通明,有闲逛的学生站在窗边好奇地向外看，看着压下来的乌云，或抱怨几句，忽略了苍茫之景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教授也应当在某一扇窗后，被学生们簇拥着，授予他们知识。
彼时，拒绝被称呼为“母亲”，查尔斯拉过她的手触摸自己的声带，一点点纠正她“教授”的发音。
也许是她低头时泛红的眼眶被看见，也许是感应到她心中被“母亲”抛弃的不安，查尔斯主动捧住她的双颊，对上了那双盈满水汽的眸子。
[我不是你的母亲，西尔维亚。我更希望你把我当做你的老师，我会教导你。一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我都会陪在你的身旁。]
[这是一个承诺，西尔维亚。]
一阵大风贴着地面吹起，西尔维亚伫立在草地的中央，脚下是涌起的层层绿浪。松松垮垮扎了一把的发挣脱了头绳的束缚，追随着风的轨迹，飘动着，遮挡了视线。
她慢慢蹲下身，在草地里摸索着被风带走的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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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完一遍档案的瑞雯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滑入干涩的喉咙，生起隐约的痛感。
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日程表，一行多出来的小字没有逃开她的疑心，她凑过去细看，只见在填满的空格下，一个个字母委屈地把自己压扁，可以想象它们的主人当时是多么努力地趴在墙上书写。
“下午五点，和西尔维亚散步。（有好玩的！）”
备注里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已经快到认不出的程度了，瑞雯没有掩住笑意，她理了理自己的发，试图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然后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路上被学生问好，初来时的不适应已经完全消散了，她抿着恰当的笑意回应着，偶尔出声调侃在走廊上明目张胆秀恩爱的情侣，感叹年轻真好，目光搜寻着西尔维亚的身影。
“你看见西尔维亚了吗，汉克？”
“下午好，瑞雯。呃……我刚从实验室里出来。你可以去查尔斯的办公室看一看，她在里面睡过午觉。”
西尔维亚花费整个下午待在查尔斯的办公室里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单从她像只小鸟般放轻脚步亦步亦趋地尾随查尔斯就可以看出来小姑娘对鸟妈妈全心全意的喜爱与信任，兴许她在里头画画，或是看一些查尔斯专门摆在书架显眼处的绘本？
一边想着，瑞雯敲了敲门。
“请进。”
应的是查尔斯一贯温和有礼的声音，失望的是，只有查尔斯。
“怎么了，瑞雯？”
查尔斯看着把房间环视一遍后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的瑞雯，不免失笑，他低头将书翻过一页，好脾气地问。
“我在找西尔维亚。”
“她还在校园里。”
瑞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也许下次她该教教西尔维亚邀请函的写法，不是写在排的满满的日程表上，至少，至少应该给见面的地点留下足够的空间。
没关系。她想着，下次换我来邀请你。
放下书，查尔斯倚着轮椅的靠背，想着西尔维亚今晚的食谱，纤长的手指摁住额角，却在抬眸的刹那停住了。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在草地里缩成一团的西尔维亚，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大雨，瘦弱的身影在暗下的天色里显得孤单而无助。
“瑞雯。”他出声唤道，无意识地蹙起了眉，一想到可能被淋的浑身湿透的西尔维亚，对方眨着满是水光的可怜兮兮的蓝眸，却又乖得不行的任大家数落，他就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女儿没有准时回家的老父亲，十足地担忧着。
“带把伞，她在那里。”
瑞雯顺着查尔斯指的方向看去。
我应该教她读一读天气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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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找到。
不知道被大风刮到哪里去的头绳，西尔维亚遗憾地想着，一根瑞雯给的，培养了感情的头绳。
没有太阳的踪迹，无法判断时间，也并没有感觉到饿，她索性往草坪上一坐，抱住双膝，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一滴水，落在颊上。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茫然于这冰冷带给她的奇怪的悸动。
又一滴，吻过她的下眼睑，滑下一行泪一般的痕迹。
“……？”
在闭眸的刹那，一本老旧的日记于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应该是很重要的记忆，她努力地抓住了碎片的一角。
“Knight.”
西尔维亚顺畅地念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单词，目光里满是迷惘，与此同时，她感到了一种深切的，铭刻于骨的
——悲伤。
时间在大雨浇下的瞬间被无限拉长。
快银揽住西尔维亚的肩，吹了个口哨，悠闲地遥望着漫天垂下的雨珠。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傻愣愣地待在雨里，和西尔维亚有过一面之缘的快银还是乐于助人地把她淋雨生病的可能性降低为零，再说了，和漂亮的女孩子并肩看雨实在浪漫。
我真希望你也看得见。
嚼着的口香糖逐渐失去甜味，他侧头，正欲分享自己早晨读到的一句情话，却惊讶地，有些无措地，轻轻拭去了她颊上的一滴余温犹存的泪。
被我感动到了？
歌声正是高昂处，不再犹豫，他携着西尔维亚回到室内，贴心地把她凌乱的发理顺，目光扫过一圈，也不忘把自己乱糟糟的寝室整理干净。
然后，他倚着墙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眼神尽量放的深邃。
一个响指，能力解除。
声势浩大的雨降临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场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