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春》叶野野

25、第 25 章 “珍珠，珍

　　“珍珠，珍珠。”谢扬趴在郑秀才的墙头喊李小福。”

　　李小福迷迷瞪瞪的抬起头四处张望，入目一片纯白之色，郑秀才无奈的拍了拍李小福的头顶，喊趴在墙头的谢扬进来。

　　郑秀才晃了晃李小福的小脑袋瓜，“小福，快睁眼看一看，这个是不是你哥哥说的要领你回家的朋友。”

　　李小福才清醒过来，看到大步跑过来的谢扬，欢呼一声，跳了起来，“谢扬哥哥，你真的来了啊。”

　　说完就要拉着谢扬往家跑，郑秀才赶忙拦住他，“我送你们回家。”

　　转头叮嘱好奇的探头探脑的其他学童：“现在休息一刻钟，刘东丰，你看着大家，不许出了院子。”

　　刘东丰也就是卖馄饨的刘大郎的大儿子，也是郑秀才这小小课堂的课业长。

　　他是个小古板，听了郑秀才的话，规规矩矩的送三人出门。

　　其他的小蒙童们：“哇，小福的朋友能爬好高的墙啊。”

　　刘东丰大眼一瞪，粉儿威严的的拦在教室门口，“都回去，不许学坏爬墙。”

　　小蒙童们缩回脑袋，目送先生领着李小福和朋友离开。

　　谢扬的眼睛叽里咕噜的机灵的很，拉着小福的小胖手亦步亦趋的跟着郑秀才出了院子，嘴里话叽叽咕咕的不停，“先生，你好高啊，你长得好俊俏啊。”

　　“先生，你好有学问啊，我看到你有好多书啊，这些书先生都会背诵么。”

　　郑秀才：你好吵啊。

　　“先生，我们小福好乖的......”

　　“先生，你的步子好大，好厉害啊。”

　　郑秀才......

　　大可不必如此。

　　“珍珠，你现在胖乎了好多，李大哥和先生是不是特别好。”

　　“珍珠，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李小福摸摸谢扬的小黑爪子：“谢扬哥又瘦了。”

　　谢扬不好意思的嘿嘿笑：“我是大男人了，黑了好看。”

　　郑秀才停在李煦家门口：“大男人，到家了，快进去吧。”

　　谢扬学着刘东丰的样子给郑秀才作了个揖：“谢谢郑先生送我们回来。”

　　李小福也微微屈身送郑先生离开。

　　郑秀才敲了敲门房的们，见门房的黄三出来，回头嘱咐谢扬二人，“不用谢我。你们哥哥嘱咐过我的，快回家，不要出来，小心拍花子。”

　　又嘱咐了黄三两句，不让他们自己出门的话，完放心的走了。

　　“小少爷，您和朋友快进来，外面冷。”黄三殷勤的给他们撑着门。

　　送走郑先生之后，李小福与谢扬对视一眼，谢扬拍了拍李小福的手安慰他，此时李小福不见了在进门前的可爱，神情是李煦从未见过的冷肃和阴郁，谢扬有些担心看着他。

　　旁边关上门的黄三虽然只能看到一个小少年牵着小孩童的手的背影，莫名的有一种噤若寒蝉的恐惧感。

　　平日里理都不理他一眼的小少爷冷冰冰的道：“黄三，严守约此时可在家中。”

　　黄三磕磕巴巴道：“在家的，在里院儿里，今早大爷吩咐过，不让他出门，小的没敢放他出去。”

　　李小福淡淡的道：“你去里院，把马氏叫出来。”

　　黄三犹豫，“小少爷，可是严守约犯了什么忌讳，要不等大爷回来......”

　　李小福仰头看他，认真的道，“不出来，以后也不用再出来了。”

　　谢扬握住李小福的手，一脚踢在黄三的小腿上：“你家少爷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黄三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自己村儿的里长了，此时站在李小福身后，明明小小的身子，身上的肃杀之意比他见过的里长什么的所有长官加起来还吓人，一时间身子定在原地，两腿簌簌，不敢动了。

　　他心里嘀咕，少爷怕不是要杀人啊。

　　谢扬这一脚，踢在他身上，如蒙大赦，赶紧打开里院的们，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严守约本来在里院休息，听见门一响，警觉的拉上窗帘，隔着窗帘低喝：“黄三，冒冒失失的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也不知是严守约吓人，还是刚才在外院儿被李小福吓得，黄三腿一软，差点儿没摔倒，定了定神，也没敢回话，赶紧去马氏的房间叫了马氏出去了。

　　马氏一头雾水的被喊了出去，黄三儿心里暗暗叫苦，这严守约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可万万不要连累他呦。

　　二门一响，严守约听见黄三儿和马氏匆匆的出门，眉头皱了起来，搞什么？害的他眉毛都画歪了。

　　严守约皱着眉看镜子里的猥琐的臭老头，心里暗骂，还要易容多久啊，这张脸太恶心了。

　　“一早晨，大爷走了以后，严守约就回房了，也不知道鼓捣啥，大爷和少爷白天出门儿，我和黄三儿都不敢凑到严守约旁边，大爷都是对他另眼相看的，平常他偷懒儿，大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确实不敢得罪他。”

　　马氏越说越没有底气。

　　李小福吩咐道：“一会儿，里面无论有什么声音，都不准进去。”

　　“谢扬哥，我们进去吧。”

　　谢扬摸摸他的头，两人进去的时候，从里面把门插上。

　　黄三和马氏面面相觑。

　　黄三六神无主道：“该怎么办，不会出事了吧。”

　　马氏咬了咬舌尖，勉强镇定下来，“小少爷跟要杀人似的，你去巷子口迎一迎大爷，我给你看着门房。”

　　“谢扬哥，这人是我招来的，我不能让李大哥受我连累。”

　　谢扬道：“珍珠，咱们是一起的，你要宰人，我帮你下手，你要埋尸，我给你挖土，咱们俩从金陵一路走来都不怕，还怕一个小老头儿？”

　　“咋地了，出去又进来的，黄三儿，你有病啊。”

　　屋里严守约听见门栓的响声，赶忙又拉上窗帘，心念电转，察觉出不对来，唰的一下把窗帘拉开，见是冷着脸的李小福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

　　“少爷。”他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你怎么回来了。”

　　此时的李小福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孩童天真烂漫，也不似平时的安静随和，他脸上不属于孩童的阴鸷和杀意，已经呼之欲出。

　　李小福看着他的脸，严守约轻轻的笑了，捂着半张脸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补妆的半张脸暴露在两个小孩面前。

　　对面的人的脸，一半面色枯黄，猥琐恶心，一半肌肤白皙，容貌昳丽。

　　“姓颜的味道，隔着半里地就闻到了，我是该叫你严守约还是颜守约呢？”

　　严守约和颜守约，明明读音相同的两个名字，颜守约却知道，面前这个孩童已经猜到了他的来历，心念电转间，他也若有所悟的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小孩童的脸。

　　严守约从屋里走出来，谢扬往前走一步，挡住了李小福半边的身子，就见严守约蹲在李小福的面前：“那我该称呼你李小福？还是燕王世子穆道臻。”

　　谢扬微微一愣，他只道珍珠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想到，他竟然是燕王世子，他一把将李小福扯在身后，李小福拍拍他的手，“没用的，他是练武的人，是江湖人，从进门起，他就能闻息我的杀意，咱们打不过他......”

　　李小福一扯袖袍，突然洒出一蓬生石灰来，谢扬同时出手，袖袍里也洒出一蓬白色的粉末。
　　万万没想到系列，严守约难以置信，这个身带杀意，一腔孤勇，进门就直面他要决斗的小孩儿竟然耍诈。

　　“哇，我闹着玩儿的，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李小福我不是坏人啊。”

　　严守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谢扬还记得这人是个什么武林人士的，赶紧拉开你李小福，两人躲在石花坛后面探头探脑的看严守约拼命的揉眼睛。

　　“珍珠，别害怕，我扬的是蒙汗药，这玩意儿是盗们的秘方，能放倒仨头牛。”

　　“谢扬哥哥好厉害。”李小福星星眼，生石灰加蒙汗药，放不倒你不姓李。

　　严守约连爆十几句粗口，“穆道臻，我真不是坏人，我要是坏人，我能留在这里给你为奴为婢的伺候你，你这个小崽子怎么和你爹一样坏。”

　　李小福从花坛里摸出一块石头砸过去：“你身上月见草的香味，除了颜家，还哪家会有，你个骗子，你们颜家的少男少女从小就沤在月见草里，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味道，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严守约脱力的躺在地上，盗们的蒙汗药效果绝对厉害，他心里暗骂，就装个B，结果被暗算了，这两个熊孩子。

　　“我跟你们说不清楚，反正我有内力，你们俩敢过来，我震死你们。”

　　谢扬担忧：“珍珠，再等一会，他没劲儿了，我再给他来一点儿。”

　　严守约嘿嘿一笑，“小崽子，你们给我等着，我就是一不小心才着了你们的道，我现在虽然不能动，但我有真气护体，你再下蒙汗药可不管用了。”

　　“这可怎么办？”谢扬挠头，他的江湖经验没有点亮在武林人士身上。

　　“对啊，要不干脆捅他一刀吧？”李小福建议道。

　　严守约冷汗都下来了，他可没练金钟罩啊，不能慌，他继续淡定的骗李小福，“你别忘了，我是有真气护体的，你尽管来捅我，我要是喊一声，我叫你一声爹。”

　　李小福呸他，“不要脸，才不给你当爹。”

　　谢扬一拍头，“珍珠，你别凑他跟前儿，我去李大哥那个稀奇古怪的房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治住他。”

　　李小福乖乖点头。

　　偌大个院子里只剩下躲在花坛后面的李小福，和躺在地上不能行动眼睛还被生石灰扬个半瞎的严守约。

　　严守约：“这样吧，我送你去燕王府怎么样，你爹现在是燕王了。”

　　李小福掀了掀眼皮，“我不信你。”

　　“你爹真是燕王了，我不骗你，你爹进城的时候你没去看热闹么？”

　　“我爹是齐王。”

　　“你爹被贬了，换封地了。”

　　“你骗人，我祖母是皇后。”

　　小毛孩子死犟，既然说不通，严守约仰天一躺，等蒙汗药过劲儿，“反正你弄不死我。”

　　“珍珠，我找到了。”谢扬乐颠颠的从库房里拖出来一杆长枪，一杆加长的长枪，谢扬一的小身板拖着这杆长枪走的磕磕绊绊的，李小福赶忙上去接，小手往下一坠，谢扬连忙抱住长枪，“咱们抬着这个捅他，离他远点就行。”

　　严守约：我可去你的李煦，你研究这玩意儿干啥嘞。

　　李小福和谢扬抬起枪：“姓颜的，我们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害人，能找我找到这儿来，你也算颜家那群蠢货里的佼佼者了，我们虽小，但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祸患不能累及亲朋，我们这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严守约有气无力的解释：“我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咱俩碰上面纯属意外。”

　　“呛！”一声响，枪尖戳在地上，严守约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奈何身体发软，只退开不到半米远。

　　“你来真的啊。”

　　小福眼睛一亮：“他怕这个，再来。”

　　“好嘞！”谢扬举起枪。

　　“受死吧！”

　　“住手！”二门外传来一声爆喝，李煦一脚踹开门栓，黄三在后面探头探脑，见是严守约躺在地上，松了口气。

　　“桄榔”一声，沉重的加长铁枪一头掉在地上，另一头由于向前作用力，掉了严守约的腿上。

　　“我的妈。”严守约痛的眼泪一下子飚出来，“李煦，你个混蛋，你们一家子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