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时年少 学有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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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卿枫雨回过神的时候，碧空如洗，微雨停歇。放眼放去一片青葱，令人心旷神怡。
她呆呆地按住心口。眼角泪滴已经干涸，先前痛得几乎撕裂的心脏，在她的掌心下跳动的沉稳有力，毫无痛感。
方才那昳丽又梦幻的惊鸿一瞥，仿佛只是一个绮丽飘渺的梦境。
她几乎辨不清何时才是真实。
远处仿佛有呼喊声传来，她心神一动，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
花千骨！
她才恍然从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中抽身而出，走了几步扶住花千骨，她摸到了一手粘腻，鼻尖充斥着她上辈子最熟悉的味道。
卿枫雨恍惚的表情终于全部收回，她看着有些狼狈的花千骨，面色焦急：“骨儿，你受伤了？”
“啊？”花千骨有些疲惫地依靠在姐姐的怀里，听到她的话抬起了头，看到卿枫雨伸到她面前染血的手，连连摆手，“你放心姐姐，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
看着卿枫雨狐疑的神色，花千骨将她上了茅山之后的遭遇通通说了一遍，连遇见轩辕朗的事情也略略描述了一下。末了，还将清虚道长给她的宫羽和那两本书摊在卿枫雨面前。
卿枫雨皱起了眉。
寻常她与花千骨所见的鬼怪不在少数，幻化出恐怖血腥的模样更是不计其数。但这一次，全因着花千骨到现在还没有缓和的苍白面色，即便她不想让自己担心只略略描述一下，她亦能猜到那场景。
尸山血海，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目光落到花千骨手上的两本书还有那洁白无瑕的羽毛上，略略抿住唇。
惹得整个门派遭遇灭门之祸，她们留着这个门派的东西，甚至不知这东西是不是这灭门之祸的伊始。这样，是祸端。
即便那位道长将他最后的修行渡到花千骨身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空怀绝技而不可使，更是徒惹麻烦。
看着卿枫雨定定望着她的样子，花千骨不知怎么的，竟有几分害怕。她小声地问：“姐姐怎么了？”
花千骨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宫羽，卿枫雨叹了口气，语气放柔问道：“你要去群仙宴？”
花千骨点点头。清虚道长还有林随意的嘱托，她一直记得。
卿枫雨衡量一番，又问道：“你要做茅山掌门吗？”
花千骨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做的了茅山掌门呢？”
“既然如此，入了群仙宴，将那位道长的消息一一说明之后，你手上的东西全部抛出，无论是这什么宫羽还是这书，你一概不能留。”卿枫雨当即做了定论。
“可是……”花千骨犹豫说道，“这是清虚道长让我留着的东西，是交给他的弟子云隐的。”
“怀璧其罪。”卿枫雨摇摇头，“你保不住这些东西。且群仙宴上各路神仙都在，众目睽睽不会有人敢吞了这些东西。”
“还有……”卿枫雨垂了眸，嗓音轻轻，“……爹爹不会希望我们卷入这些是非的。”
花千骨终于点头，她想起爹爹临终的嘱托，忍不住回头看着茅山，心头微微发酸。
学有所成，不惧鬼怪。可惜的是，茅山只是起点，而不是她终将改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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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儿，可好了？”卿枫雨仔仔细细地净了手，又散了发，在池水中沐了沐。
“好了好了。”花千骨连忙擦拭身子，穿上衣裳走了出来。虽是男孩装扮，可是发髻散落，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孩。
本是为了方便拜去茅山且避免惹来麻烦所做的装扮，现下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卿枫雨绞着头发，眉眼温然，“不用束发了，深山老林不会有人，我们走吧。”
另一边。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在下东方彧卿，无心唐突了姑娘，请姑娘见谅！”东方彧卿慌忙道歉。
“你才是姑娘，你全家都是姑娘。”一人松松垮垮披着红色衣裳，如玉的胸膛微微袒露，发丝滴滴答答地滴着水。他紧紧抿着唇，妖娆的桃花眼中尽是怒火。他左手执剑，反手一劈，一棵大树轰然倒塌。
“姐姐，那……怎么了？”花千骨远远望着大树倒塌的方向，紧张地询问。
卿枫雨摇摇头：“骨儿，把你的东西收好，咱们避着些。”
花千骨和卿枫雨小心翼翼避过大树倒塌的方向，可是那二人，却仍旧被她们碰上了。
“这位……公子，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深山老林，在下也不曾想过竟还有人。”东方彧卿躲过一次攻击，慌忙解释。他解释得慌乱，声音却是极为温柔好听。花千骨忍不住向那里望了一眼。
那人样貌并不十分出众，却胜在清雅脱俗、气质非凡，一双凤目盈盈含笑，说不出的温柔亲切。仅仅一眼望去，已令人从头到脚神清气爽，每个毛孔都熨过似的舒适服帖。
“骨儿！”卿枫雨瞳孔一缩，伸手迅速将她扯退几步。这时，一道剑气从花千骨刚刚站的地方呼啸而过，轰上身后几乎需要合抱的树木。树木虽未断开，然而剑气摩擦出的火花却险些焚烧树木。那人虽气愤，却并未下死手。可那是对东方彧卿。若受了那攻击的是花千骨……
“你还有理。”男子怒极。他容貌精致，眼尾上挑眉目尽是冰凉。虽然着一袭红裳，亦生就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整个人却并不显得妩媚女气，反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流。
可正是因为这一袭红衣，上面的花纹复杂繁复却又精巧秀丽，再配上少年过分白皙的肌肤，单从背影，的确无法分清他的性别。
红衣男子冷哼一声，抬手笼好自己的衣裳，冰冷的目光扫向卿枫雨，在花千骨身上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阁下误伤舍妹，不置一辞，难道也是有理？”
卿枫雨虽不能称为理智冷静，却也不会如此意气用事。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个人，她几乎瞬间动了怒气。虽不至于失去理智，也谈不上厌恶，但是那种那种不喜却是毫不掩饰地从她胸腔中涌了出来。
吓傻了的花千骨这才缓了过来，她有些怕自己姐姐和这人对上，于是拉了拉卿枫雨的袖子：“姐姐，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卿枫雨低眉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那股子郁气却是迟迟不散。她眉目几乎瞬间泛凉，到了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冷冷开口道：“道歉！”
红衣男子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目光触到花千骨时却是一顿，本欲出口的话尽数堵在喉中。他沉默半晌，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终究化成一声轻叹。他紧紧握剑的手微微一松，手中的剑化作光芒隐在眉心，他对着花千骨淡淡开口：“抱歉。”
东方彧卿意外地看着这人。他总觉得，这人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妥协，可他却……
卿枫雨冰冷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松动分毫。她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花千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身后，红衣男子缓缓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望着花千骨时是复杂难辨，悲喜不明。可当他将目光移到卿枫雨身上时，霎时间眼底汹涌澎湃，却是满满的恶意杀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