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故事》清水有鱼

14、第 14 章

　　一进门就看到这番景象，着实也把于小飞吓够呛，几步跑到小乌龟身边，重重将她搂在怀里，不管她的挣扎和呼喊，不管拍在他脸上响亮的耳光，只是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不断在她耳边小声安抚。
　　十几分钟后，小乌龟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见到于小飞，像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攀附上去。
　　于小飞没出声，只是默默将小乌龟前额上的湿发别到她的耳后，温柔一笑。
　　此刻屋子里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江天呆呆地站在一边，知道小飞哥对他隐瞒了小乌龟姐姐的病情，他有点儿伤心，作为一家人，他觉得自己被排斥了。
　　安抚好小乌龟，把她抱回房间休息后，于小飞已经累瘫了，坐在沙发上，不停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他知道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未来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小乌龟现在的神经太脆弱了，一点点儿刺激对她造成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那个恬静美好的小乌龟，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这样下去了？第一次，他对自己当初坚决不把她送到医院治疗的决定迟疑了。
　　此刻，他忽然很想江晴，想她如果在这里，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想她如果在这里，她会怎么安抚小乌龟；想她如果在这里，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无力感；想她如果在这里，自己也许不会感到如此孤单……
　　这天，三个人各怀心思，一夜无眠，对未来，他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和无助，在这个家里，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令于小飞难受的是小天的变化，原来那个爱笑爱缠着他的孩子忽然变得安静，变得拘谨，变得客气，变得不再像原来一样和他亲近，他有点儿内疚，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小乌龟身上而忽略了江天的感受，他知道他的态度可能伤了小天，所以这天吃完了早餐，于小飞打算送小天去上学，他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江天道歉。
　　路都走了快一半了，小天还是低着头不看他，让于小飞很伤脑筋，只好自己找个话茬了。
　　“操，我们小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痛快告诉小飞哥，哥替你收拾他们！”
　　“没有。”
　　“来吧，和小飞哥说说嘛，到底怎么了？”
　　“没有。”
　　“说吧，是不是因为哥？哥这阵子忽略你了，对不起！”看小天一直低着头极力疏远他的样子，于小飞真害怕了，二话不说抓起小天的手，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要不你打哥一顿当作补偿？”
　　这下打得太用力，小天觉得自己的手生疼生疼的，所受的委屈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小眼泪又开始一对儿一对儿地往下掉了，“小飞哥，姐姐走了，你就不拿我当自家人了吧。”
　　于小飞根本想不到小天居然存了这样的想法，他很吃惊。
　　“胡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了？以前姐姐在的时候，你什么都会和我说的。”小天抬起头，眼睛里除了眼泪都是控诉。
　　这下于小飞明白了，原来江天是在怪自己没把小乌龟的事情告诉他，也难怪，那天发生的事确实把这孩子吓坏了。
　　想把事情说出来，可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有些话、有些事还真的很难说清楚。
　　于是，于小飞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小天彻底伤心了，那个会和他打勾勾，会和他说这是老爷们之间的约定的小飞哥终于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选择了继续把他挡在心门之外。
　　他想姐姐了，忽然非常非常想，看来只有她才始终是他最亲的亲人，没有一点儿隔阂的自家人。
　　之后的路两个人都低着头没再说话。
　　就在于小飞把江天送到学校后，这个向来大家眼中的乖宝宝第一次逃学了。
　　妈妈曾经呆了六年的菜市场已经被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型农贸大厅，里边很干净，各种菜也很齐全，可江天不喜欢，他很慌，因为他找不到原来妈妈的摊位了，原来妈妈用来压东西的大石头也不见了，在里边逛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什么也找不到，小天急得直哭。
　　菜市场里找不到妈妈的痕迹，他便跑到原来住的地方继续找，结果发现原来住的煤棚也没了，地上除了一些砖块，什么都没有了，捡起其中的一块儿，小天蹲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妈妈，姐姐，我想你们，好想你们啊。
　　晚上九点多，于小飞加完班回来，一进门，杨云就急火火地朝他冲了过来。
　　“小天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有回家，开始我以为他玩去了，也没在意，后来看都七点多了，他还没回来，就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老师说他今天一天都没去上课。后来，我又给和他平时要好的几个同学打了电话，都说今天没见过他。”
　　失踪？这不可能啊，明明早上自己亲自送他去上的学啊,拍了下脑门，于小飞这个后悔呀，怎么就不盯着他进去呢，肯定是他前脚走，小天后脚就跑了。
　　“你在家呆着，给亮子他们打个电话，人多好办事。”嘱咐了一句后，于小飞一转身又出去了。
　　在大街上转了半个来小时，除了接到亮子他们几个询问的电话，一点儿收获也没有，于小飞急得脑门上直冒冷汗，江晴没手机，给家里写的信上也没提到宿舍电话，他不知道怎么找到江晴，找不到江晴便无从问起江天可能去的地方。
　　又找了半个来小时，于小飞越来越害怕。他不敢想象如果江天真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向江晴交代，又该如何跟自己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