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故事》清水有鱼

10、第 10 章

　　“小天，你他妈的还是个爷们不？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见小天要把事情说出来，于小飞顿时方寸大乱，连忙出声喝止。
　　江晴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日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确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
　　于是，于小飞又心虚了。
　　见他不答，江晴把头转向江天，“你说。”
　　“那个，我答应过小飞哥不说的。”被于小飞一吼，小天也想起了那天他们打过的勾勾，把小脑袋一低，不说话了。
　　“都不说，好，小天，进屋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靠，又来这招！
　　“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到医院当了二十天的陪护，挣了2000块钱，其实这活不累，晚上也能睡觉，没小天说的那么辛苦！”
　　听完，江晴心里一紧，那种感觉又来了，勒得人难以呼吸，勒得人只想逃离……
　　一个星期后，高考正式开始了，为了更好地照顾江晴，于小飞特地请了三天假，怕她营养不够，天天换着花样给她买好吃的；怕她紧张，连跑好几家音像店买了一打舒缓音乐的光碟放给她听；怕她中暑，天天在考场外边拿两块西瓜等着第一时间给她降温；怕她成绩不理想，考完试即使关心得要死，于小飞也不敢问考得怎么样。
　　而等通知书的那段时间，对于小飞来说，更是一段痛苦的煎熬，每天坐卧不安，连哥们之间一周一次的聚会也无心参加了，相比之下，江晴倒显得很平静，甚至到了漠不关心的地步。
　　7月末，装着通知书的快递终于寄来了，于小飞高兴得跟他自己中了状元似的，一通嚷嚷着要买鞭炮喜庆喜庆，最少也得一万响的，还要把哥们都找来一起庆祝。
　　可等到江晴将快递打开，取出通知书时，于小飞傻眼儿了，“上海复旦大学”。
　　“你不是要考清华或者北大的吗？”抢过快递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里边确实没其他的录取通知书，于小飞霎时蔫了下来。
　　“我觉得复旦大学更加适合我。”低着头，使劲捏了捏手里的通知书，江晴心虚得不敢看于小飞的眼睛，因为她……说谎了。
　　一直以来，江晴都是以考清华和北大为目标的，因为那是他爸爸心心念念憧憬的最高学府，也是从她上学起就不断被老师灌输的学院天堂。可就在填志愿的一刹那，脑子中突然冒出的于小飞让她顿时心里一颤，喉咙一紧，逃离他的想法如洪水般肆虐而来，不知不觉中，上海复旦大学的名字就这么被她赫然地填在了那张志愿报表上，但她没有后悔，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她也不曾后悔。
　　上海，遥远的城市，坐上火车要一天才能到达的地方，就要成为江晴未来四年的栖息地了，于小飞很难受，他以为即使江晴上了大学，他们也不会分开，可现在……
　　“假期，你会常回来看看的吧。”
　　“我想在假期多打点儿工，减轻点儿你的负担，毕竟，小天马上也要上初中了，开销会比以前大不少。”
　　回来，就意味着还要见到于小飞，她不愿意，何况，她也确实需要多打工挣钱。她不想上了大学还要靠于小飞，也不愿意欠于小飞更多，唯一让她放不下的就是小天，偏偏她现在并没有能力把他带走。
　　“不差那点儿钱，要不我去看你也成。”四年看不到江晴，那会要了他的命！
　　一听于小飞要去看她，江晴立马慌了，“不用了，你还要上班，我会回来的，小天会想我。”
　　“我也会想你”想都没想地脱口说完这句话，于小飞的脸立马红了，靠，他真不是故意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秃噜出来了，一点儿把门的也没有。
　　其实他也想知道江晴会不会想他，可他问不出口，磨磨叽叽搓了半天手，最后把心一横，拼了，“你……你会想我吗？”
　　望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于小飞，沉默了一分钟后，江晴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恩”。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恩字，便足以让于小飞美上了天，起码说明江晴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为了这个恩字，即便要他再付出多些，他都觉得值！恁值！
　　接到通知书的第二天，于小飞准备带江晴和江天回家了，他要证明给父母看，他的江晴和江天确实都是极优秀极出色的，他于小飞也绝非他们一直以为的那样没用，起码他可以完全靠自己的双手养家，供小姐弟俩上学。
　　在回家的路上，小天很兴奋，不停地和于小飞唧唧咋咋的聊天，在他心里，小飞哥是他最敬佩的英雄，所以对小飞哥的父母和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便自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好奇和向往。
　　而相比俩人的兴奋，江晴倒显得比平常还要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平静地看向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小飞的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学历高，工作好，挣得也多，所以他们家的房子很大，是个200多平的独楼，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很难想象会养出于小飞这么一个流氓孩子，可偏偏……哎，世事难料啊。
　　仨人刚进院子，屋里的老两口就急忙迎了出来，这败家儿子自从离家以后，已经将近一年没回来过了，可把老两口想坏了。虽然从别的途径知道这一年来儿子的变化非常大，也曾偷偷去儿子工厂看过几次，回来还欣慰得哭了，可毕竟都是暗着来的，像现在这样，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着他，抱抱他，内心的兴奋劲儿就甭提了。
　　赶快把人请进屋，于小飞他妈就忍不住了，这通眼泪掉得啊，把于小飞都看傻了，以前把人打成那样，都快进去了，也没见他妈哭得这么惨啊。
　　他哪知道，他妈这是欣慰的，她高兴啊，她那不争气的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已经戒酒两年的于爸爸，特意开了瓶好酒和儿子干了一大杯，知道儿子这一年的变化都是因为这个叫江晴的女孩子和她的小弟弟，老两口在席间更是不闲着的给小姐弟俩夹菜。江晴和江天没想到于小飞的父母这么热情好客，除了于小飞，他们是第二个对他们这么亲切的人，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但也正因为这样，江晴的心情变得更加憋屈难受了。
　　吃完饭，于小飞他妈把江晴叫到厨房帮她洗水果，于小飞怕江晴尴尬，特意大喊了一声不吃。但没人理他，两个人径自手牵着手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于妈妈把苹果、草莓、大樱桃、梨子都拿了出来，一边洗，一边和江晴唠嗑。
　　“原来，小飞说你是个大学苗子我还不信呢，你想啊，就他那个样，哪个好女孩看得上他啊？你说是吧。”
　　“咚”一个梨子从江晴的手里滑落到地上，“对不起。”说着，江晴赶忙蹲下身将梨捡了起来，重新放到水池里洗了洗。
　　“不用这么紧张，阿姨明白。小飞配不上你，也留不住你……”握了下江晴的手，又轻轻放开，“阿姨只想求你一件事，即使不爱他，也别太伤他，这孩子外表很强，可心里软着呢，去年没离家以前，隔壁的猫死了，他都一天吃不下饭。个傻孩子！”说完无奈一笑，而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继续认真地洗起了她的水果。
　　江晴没说话，只是机械式地洗着刚才被她掉在地上的梨子，一下，两下……
　　吃完了水果，于小飞见江晴脸色一直不大好，有点儿担心，便拉着她和小天准备起身告辞，谁知这时于爸爸突然神秘兮兮把江晴召唤到一边，并塞给她一张银行卡，小声地说道：“这卡里有两万块钱，给你上学用的，你拿着，密码是六个一。放心，叔没逼你的意思，叔也看出来了，你并不喜欢我家小飞，你也别多想，这就是给你上学用的，和小飞无关。”
　　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江晴哭了，并不是多想，只是感动，这个家里都是好人，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如果自己能爱上于小飞，那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可……
　　“于叔叔……谢谢你！这个我不能要。但是，你们放心，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嫁给于小飞。”虽然一直想逃离于小飞，但她没忘记她和于小飞的交易，从来没忘。
　　“孩子，不要委屈自己，把真实的想法告诉小飞，他会理解的，我们老两口希望你们都得到幸福，不仅是小飞，你也是。”心疼地拍了拍江晴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只有等两个孩子自己把事情想明白吧，哎……
　　最终，江晴也没收下于小飞爸爸的钱，对她来说，于小飞给的已经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了，她不想再背一座山，那会把她彻底压垮。
　　从于小飞父母家回来以后，江晴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爱讲话，虽然以前的她也很安静，但一个星期没超过20句的对话，也让于小飞很是担心，本来想找哥们几个过来一起庆祝一下的，看江晴现在的情况也只好作罢，收了兄弟每人500块的份子钱，算是拉倒了。
　　转眼间，离江晴去报道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这天，于小飞刚把8000块钱存到要给江晴带走的银行卡里，就接到了亮子打来的电话。
　　“流氓，大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