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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从前往事,可堪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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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夜轩醒来时,释非告知:却公子家中有事,早早来了此处向公子辞行,见公子还睡着,就先行离开了!
“嗯!”夜轩懒懒散散地起床穿衣,却影枫这么急着赶回去,无非是他那位春风不度的旧友又出了什么事吧,那赫连云曦看着也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儿家,如今跋涉千里来四方城刺杀,八成不是宗主忘忧的意思,以忘忧那隐忍多年谋权夺位的城府,若要真与四方城为敌,必定会多做谋算,计划周全,势必一招致命,必不会这般,小打小闹,不了了之。赫连云曦多半是被忘忧手底下的人使了什么阴损计量算计了,以忘忧的寡恩多疑的品性,定不会叫她好过,梦别奴为了妹妹,自然要与之一番干戈,却影枫掺和进去,也是意料之中。却林枫疼惜弟弟,自然要护着,看样子雍州和春风不度要动些真章了!
吃过释非准备的早饭,夜轩说是要找方丈大师下棋,释非皱了皱眉,看了看外面阴郁的天,不说话了!夜轩站起身说,我去去就回,你不必跟着!释非邹着眉默默地跟着,手里提了一把黑伞,夜轩转头看了他两眼,也不多言。到方丈的禅房里逛了一圈,方丈不在,问了院子里的小师傅,被告知:师父去后山看师叔了!听闻师叔病了!
病了么?前几日不还精神抖擞的么?怎么说病就病了?
夜轩站在禅房的院子里,发了会呆,转身往回走,释非跟在身后说:“不去寻方丈了么?”
“他有意避着我,我去了他自然也是不在的!”夜轩慢慢悠悠地往回走,释非默默跟着,跟了很久之后他问:“世子可是要问方丈大师些什么事么?”
“我想问问他,当初跟着爹爹在宗学的那些子弟,后来都去了哪里?”夜轩轻声说:“秦若问曾说他们都离开了,是离开了四方城还是离开了人世!”
“世子觉得方丈大师会知道么?”释非不解的问,他们四方城的事,怎么去问一个出家人。
“方丈大师当年也在宗学!”夜轩说,回了自己的院子!夜轩在窗口看书,释非坐在后院的门槛上玩石头。
日子过得也算舒心,一日三餐都有赤炎峰的人给送过来,可口又美味,家里养的鸡啊羊啊的,也不用夜轩费心操劳,释非都会搭理的妥妥当当,看来没少跟着夜离干过。夜离在屋里放着好些藏书,落了灰尘,看样子是从未翻过的,如今让夜轩寻来翻看解闷。
释非说:“陈老爹说,当年宗学弟子,加上城主和夜宁憩,共16人,夜宁弃和楚惹,如今还在宗学苦修,还有四人离开了四方城,有在北魏的,西秦的,南越的。还有三人离开了人世,四人失踪!”
“失踪的夜景枫算一个,还有三人是谁呢?”夜轩皱着眉头枯坐着想着。
“有一对兄弟叫不离不弃,常年以鬼面示人,是当年城主亲自带进宗学的,不叫底下的人打听,还有一位少年公子,姓虞,来头也是蹊跷,很得老夫人赏识!”释非说:“陈老爹他说他就知道这么多!”
“姓虞啊!”夜轩手指悄悄敲击着桌面,和他认识的虞家,可有联系?
这日,书没看几页,庄蝶舞便来了,便推开篱笆门进来,看着院子里嫩嫩的一片绿意,笑着调侃:“世子爷果然情趣高雅,看这赏心悦目的光阴,真叫人羡慕呢!听说还金屋藏着娇?奴家能看看么?好歹我也是你未过门的夫人!”
“夫人想看就看吧!”夜轩嘴角狡黠一笑,站起身从窗口跳了出来:“你过了门,他好歹也是要唤你一声姐姐的!”
“哼!当是什么福气呢!”庄蝶舞嗔怒:“哪有我这般的新妇,还未过门,夫君就养着个小的了!真真叫人伤心!”
“公子,怎么了?”释非听到前院的说话声,还有女人的哀怨,急忙奔出来,看看夜轩有什么差遣,实际是过来看看,这娇贵的世子爷又整出了什么妖孽,或者招惹了什么桃花,好给他家主子通通气。
“没事!”夜轩看了释非一眼,带着庄蝶舞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
庄蝶舞也着实愣了愣,被夜轩拉走时还在怔愣,直到坐下来才笑着调侃:“世子爷果然会享受,走到哪里都有美人相伴,亏得我还担心你在这里过得无趣,匆匆赶来陪你,如今看来我倒是多余了!这位不会就是世子金屋藏着的娇人吧?”
“美人?”夜轩看了一眼同样怔愣的释非,轻蔑地说:“他也算?”
庄蝶舞端详着释非许久,歪着头笑:“打扮打扮自然是算得,还是姿容尚佳的美人!”
“……夫人玩笑了!在下一介粗鲁人,怎当得起美人两字!”释非冷冷淡淡地说,说罢走到院中的悬崖边上,纵身一跃,便隐去了身影。
庄蝶舞笑着站起身,追到释非跃下的崖壁边,俯身向下看了看,一片无望的深渊,她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在崖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叹息着往回走,回身时,夜轩正支着脑袋含笑看着她,庄蝶舞低头抿唇笑着说:“你这美人,还是个烈性子么,说不得。”
“那你便少说他几句!”夜轩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你倒是先护着了!人家领你的情么?几日不见,这自作多情的性子真是更甚从前了呢!”庄蝶舞笑骂,闲聊了几句八卦:“前几日去四方城中吃酒,在樊庭遇着一位客人长的十分苍白清瘦,气质倒是阴邪得很,就多看了两眼!但他带着一位妇人,倒是说不出的惊艳,轻纱遮面,身姿曼妙,一双眉眼,宛若明珠,光华灼灼,美艳动人!”推了推夜轩的手,笑骂:“我好歹也是客人,客人来了你也不招待招待!”庄蝶舞自去厨房里取了热水泡茶
“你是客人么?”夜轩笑着说:“我与你之间需得这般客气!”
“自然是需要的!”庄蝶舞端来了茶水:“你那位堂兄也去樊庭吃酒了!一个人,隔着一张屏风,坐在了妇人的对面!自始至终,未有言语,可我总觉着他是去见那位妇人的!那妇人看着你家堂兄,不知是喜是忧,却热泪盈眶!哭的很是伤情!离去时也恋恋不舍!”
“嗯?”夜轩看了看庄蝶舞,挑眉:“然后呢?”
“我就叫人去跟着那妇人,看看她家住何处!日后也好拜访!”庄蝶舞瞪了她对面笑得一脸鄙夷又戏虐的夜轩一眼:“你那什么眼神,我不是想着,将来大家终归是一家人,那妇人对着你堂兄,哭得那般肝肠寸断,缠绵悱恻,情意绵绵的,兴许是你堂兄的哪位红颜知己,虽说年纪稍微大了些,但终究是美人,也好日后相见!”
“嗯!蝶舞有心了!”夜轩轻笑着饮茶:“然后呢?”
“跟丢了!只找到被丢弃的车马!在北边的荒野,再往北便是出关的官道了,可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出关!”蝶舞很沮丧道:“而且我派出的可是庄十九!庄十九的轻功,那人带着个妇人都能甩!”庄蝶舞咬牙切齿道:“你们四方城还真是“卧虎藏龙”但庄十九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端倪!他们,是绝命谷的人!”
“绝命谷能甩掉庄十九的人不多,谷主鳏夫淫荒算一个!”夜轩笑着问:“庄十九是不是挺郁闷的,你多宽慰宽慰他,被绝命谷的人甩掉,委实不算丢人!”
“那绝命谷还有比鳏夫淫荒更厉害的角色么?”蝶舞问。
“没有了!”夜轩想了想:“绝命谷现今应该是只有鳏夫淫荒一人!你说有一妇人,也可能那妇人又给他生了许多小人儿,也是有可能的!”
“嗯?”庄蝶舞疑惑:“不是说绝命谷如何凶残狠辣,怎么就一个人?”
“你可听说过苍溪身边有一个手持拂尘,背着一把赤红古剑的道士。”夜轩看了看庄蝶舞,笑着解释:“就是他,于三十多年前,一人闯谷,把绝命谷杀绝了!只留下一个十几岁,痴痴傻傻的呆儿,和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妪!明令他们不能出谷,如若不然,杀无赦!他们也确实老实了几年,后来,那呆儿长大了!老妪传信与道士出谷为他寻一良配,喜结百年,后有一户清白人家的女儿,请了媒人说了媒,下了聘,八抬大轿抬进了谷!也算是一段姻缘!只可惜,那姑娘福薄,两年余便去了,无所出。后来,又娶了几位新妇,反正都红颜薄命,时日久了,即使有滔天的财富,便再没有人家敢把女儿嫁过去了!后来,老妪也死了,这呆儿就一个人守着那谷了!传言说几位夫人陨命,皆因这呆儿太过荒淫无耻,于是就人送外号鳏夫淫荒!”
“那你们夜家和绝命谷算是世仇么?”庄蝶舞问。
“算不上!绝命谷之所以称为绝命谷,是因为,只要入了谷,便已形同死人!再无出谷的可能!”夜轩说:“绝命谷的弟子都是被驯养的,谷主将从各地搜罗来的孤儿,或是被他们灭了门的稚子一同圈养在谷中的一出丛林里,那里野兽出没,机关险境,那些被驯养的弟子,要从此间厮杀而出,才有活命的机会,能出来的,只有极少数。出来后,有师父教习,每月一次比试,生死相搏,只有胜出者才能活下来!直至这些孩子能独当一面,独自去执行任务,便能出谷了,出谷前要服下毒药,只有任务成功了回到谷中,才有机会领到解药。听闻一批百十来人的孩子中也只能驯养出□□而已。所以绝命谷才为世人不容,被列为歪门邪道。活下来的那些弟子,都是踩着同伴的尸骸走向荣耀之巅的,大多性情十分残忍,有些到了后来是被自己逼疯的,反正都不得善终!绝命谷地处四方城地界,早些年与四方城也算互不侵犯,但后来谷主莫邪魔性大发,把心思动到四方城,才激怒了苍溪,苍溪才叫人去灭了绝命谷,也是实在不齿他们过于残忍暴虐的行径!当初留下鳏夫淫荒的命,可能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出过谷,且手无缚鸡之力!或者,那道士中了幻术也未可知!”夜轩说:“据说,那道士杀人太多,自己把自己逼疯了!总之苍溪后来下令不许族人再提绝命谷之事!”
“哦,你们四方城也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龌蹉啊!”庄蝶舞感叹。
“但凡掌权者,没有几个是干净的,手上多多少少有些龌蹉,只要不十恶不赦,也不算大恶!”夜轩苦笑:“何况所谓好坏,不过是他们自己给自己造得势罢了!”
“所以你不想碰那些?”庄蝶舞有些替他难过,本该是风清月朗的男儿,却因出生非要谋算这些自己不喜欢的。
“人生一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真真如意的能有几个?”夜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所以要苦苦挣扎,不过是想守住自己想要守护的罢了!我这一生,兄弟有夜离,夜祈、若如,知己有你,又有城主府里真心疼我爱我怜我的一大家子,有四方城万万百姓敬我,有何不知足?哪能把所有的美事都被我一人占尽了!”
庄蝶舞默默心疼眼前这清瘦的少年,有些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说出来了伤人心,她笑着调侃:“是啊,世子爷得万千闺阁女子芳心,自然该知足!前些日子,王家村灭门案中使的暗器,我着人打听过,说是绝命谷的杀手曾用过的!”庄蝶舞看了看夜轩:“若说绝命谷除了鳏夫淫荒已经没人了!难不成是淫荒自己出来杀一户屠夫?到底是何深仇大恨,需得这位避世数十年的人出来行凶!”
“其实除了那暗器,此事与绝命谷再无一点瓜葛了!”夜轩笑了笑说:“说是线索,不如说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去查绝命谷呢!”
“故意?”庄蝶舞皱着眉想了想:“是啊!那屠夫一家,并非江湖人,杀这样的人家,若真是江湖人寻仇,不会这般遮遮掩掩,若是真要不留痕迹,自然也不会叫我们找到暗器,这般大费周章的用绝命谷的暗器!画蛇添足啊这是!”
“也许屠夫一家知道了什么秘密,被灭口了!有人故意给了一点儿线索!”释非直挺挺地从崖底升起来,庄蝶舞吓得打翻了石桌上的茶盏,怒目瞪着他:“偷听我们说话!找死啊!”
“我!”释非摊开手,抖了抖手里的包袱:“我来给公子送黄焖羊羔肉!陈老爹做的,他说公子可能会喜欢吃的!”
“嗯!释非的想法不错!”夜轩整整衣裳,站起身,从释非手里接过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酒坛子里焖着一坛子羊肉汤,上面裹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浓浓的肉香,淡淡地酒香,勾着人的馋虫,夜轩笑逐颜开:“释非,你送夫人下山!”
“下什么山,我饿了!”庄蝶舞一屁股又坐下道:“这么一坛子呢!吃你一点儿能亏死你!”瞟了一眼释非:“取碗筷去!”
“哦好!”释非匆匆跑进厨房,取了三套碗筷,放石桌上,庄蝶舞起身盛肉汤,夜轩瞪着三副碗筷问释非:“你也要吃?你没在陈老爹那吃过!”
“没有,陈老爹才做好,我就给公子送来了!”释非委屈。
“那!你……少吃点!”夜轩委委屈屈地吩咐。
“你好歹还是世子爷!”庄蝶舞把筷子递给夜轩,推了一把他的头,笑着打趣他:“怎可这般小家子气!”
“你不小家子气,你别吃!”夜轩瞪她一眼,嘀咕道。
“我就是尝尝鲜!”庄蝶舞笑骂:“谁似你这般没出息!”
那边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斗嘴,释非默默地看着,发着呆,心里怪不是滋味,他还一直以为,只有他家老大夜离能让世子这般轻松的像个孩子,却原来不是。
释非尊夜轩之命,送庄蝶舞下山,临走前庄蝶舞说:“柳随风说,空绝散人的徒弟让你去一趟空绝谷!去的了么?”
“去不了!你叫北朔替他走一趟吧!”夜轩还未开口,夜离从门外走进来,淡淡笑着说。
“……”庄蝶舞瞪着夜离,一言不发。
“他不招空绝谷少主待见,你去吧!就叫北朔去一趟!”夜轩淡淡地笑着说:“以后出门,让紫苏以侍女的身份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灭门案的线索是留给大哥的,想必大哥已经有了些想法,你别掺和!”夜轩不放心的交代:“而且夜晋央也会盯着这事儿!”
“嗯?”庄蝶舞惊讶。
“你还未过门呢!就不要老往夫家跑了,惹人闲话!”夜轩交代:“四方城能不去就不去,去了也别去府上了!去千羽那里坐坐就行了!”
“……”庄蝶舞转身出门:“知道了!”
夜离一身狼狈的坐在石桌上,抱起夜轩吃剩下的大半碗汤汤水水的,就着从厨房里摸出来的三个冷馒头,囫囵吃了,夜轩一直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完了,把一方手帕递给他:“吃饱了么?”
“饱了!”夜离接过,在嘴巴上胡乱抹了几下,雪白的帕子上,几条黑湫湫的污渍,夜离皱了皱眉:“脏了!”
“无妨!”夜轩伸手去拿,夜离又迅速拿回去抖开,淡淡的花香,和夜轩以往的帕子上的香不同,展开再细看,绣的花色也不同,媚儿给夜轩制备的帕子上绣的花色多是海棠,偶尔几丛兰草,从不绣这种繁琐纷杂,过分艳丽的花色,花色上,还有两只翩翩起舞的蓝蝶,夜离皱了皱眉。
“怎么了?”夜轩趴在他的胳膊上,拨了拨手帕问。
“这不是你的!”夜离扭头看了他两眼。
“是我的,蝶舞今天才送来的!”夜轩一把从他手里抽出手帕,起身往回走。
“哦!”夜离坐着半晌没动,看着夜轩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起身快步走到夜轩身边,从他手里抽走了手帕:“脏了!我给你洗洗!”转身进了厨房,一柱香的功夫,夜离已换了一身清爽干燥的石青色粗布麻衣,扛着浴桶进了屋子,把浴桶放下,装满水,叫夜轩:“沐浴吧!”
“嗯!”夜轩半躺在炕上,手边的书偶尔翻上一两页,似看非看,听到夜离叫他,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睁大眼睛,笑了:“终于可以沐浴了!”
“释非不让你沐浴么?”夜离疑惑。
“他烧的水,热的时候能烫掉人一层皮!冷得时候,冻的人直哆嗦!我说他两句他还回嘴,说他沐浴从来不用烧热水,都是去山沟里的河谷里洗的!”夜轩快速脱掉衣裳,钻进热水中,舒服的叹息,一边趴在浴桶边上玩水,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释非的不是。
“嗯!你怎么不教训教训他?”夜离轻笑着给他搓背,看他玩的开心,也把手伸进浴桶里,拍着水玩!洗个澡洗了一个时辰,直到夜轩全身的骨肉被热水泡的软绵绵的,整个人昏昏欲睡,才从浴桶里被夜离给捞出来,擦干净了塞进被窝里,夜轩哼哼唧唧地左右扭了扭,在夜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睡熟了!
夜离看了看怀里毫无知觉的小家伙,无声的笑了笑,把人搂紧几分,关于王家村灭门案,其实案发时夜晋央就来和他说过,这家人死得离奇,虽说那王二夫妇平日为人是嚣张跋扈了些,确是实实在在的老实善良的实诚人,左邻右舍的有个小麻烦小困难,也乐意顺手帮忙解决了,这样的人家,能和谁结下这样灭人满门的深仇大恨?更让人惊讶的是,案发现场那极其隐秘的绝命谷暗器,若不是夜晋央亲自去了现场查看,一般的捕快根本不会发现。华千羽说,他家送菜的农夫有一次偶然聊到,两个多月前,这王二去城主府给府里送过一次肉!华千羽当真是听说的么?他们这个城主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次日是个大晴天,夜轩让夜离给他在院子里支了一个柳编的软榻,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晒太阳,夜离把院子里药蒲中的杂草清理了清理,偶尔也闲聊几句。
夜轩说:“北魏和西秦这两年又开始争锋不断了!有传言说北魏的丞相是西秦先太子的遗孤!”
“嗯,两家表面水火不容,其实实际上也是水火不容!”夜离把清理出来的杂草团成堆,放在一边,又去清理另一边:“两家的老皇帝都要退下来了!几个皇子挣得死去活来!”
“西秦的皇帝不老吧!父亲说,他游历时曾遇到过同样游历在外的西秦的那位,还结伴同游过!”
“嗯!不老,也是个任性的家伙,可能是觉得当皇帝不如当乞丐有趣吧!唆使自己的几个儿子和侄子争斗呢!终归是自家人小打小闹,也没伤着筋骨,不像北魏,真的是你死我活!”夜离把手里的铲子收了,把清理好的杂草收到后院,才又在夜轩的身边坐下:“北魏那位丞相选了七皇子筱忆情!当初想要做你爹小妾的那位公主据说也站了七皇子这边,看样子北魏要跟那位皇子姓了!”
“哦!”夜轩似睡非睡的说:“你见过那位么?七皇子。”
“没有!又瞌睡了!怎么这么容易瞌睡!”夜离摸摸他的头。
“春乏秋困么!天气日渐和暖了!你坐上来,这榻子挺大的!”夜轩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呼夜离坐上来,头枕在夜离的腿上,仰着头看着他:“你胡渣都冒头了,明日刮一刮!”
“好!”夜离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那位七皇子已经找过我了,想让我们帮他收拾四方城虞家!”夜轩闭着眼睛冷冷淡淡地说。
“虞家也能和那位扯上关系?”夜离惊讶。
“和皇子没关系,但是和他家丞相有关系!”夜轩笑了笑:“其实虞家也并非安分守己,听释非说,当年进宗学的,有一个姓虞的!祖母钦点!”
“哦,那你答应了么?”夜离问。
“没有直接的厉害关系,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夜轩说。
“但你叫人放出风声,说你会去赴北魏简丞相的中秋宴!”夜离揉了揉他的发,叹息:“这不是给虞家警告么?你会帮那位丞相么?”
“是啊!北魏的事我不管,但那位丞相的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夜轩笑了笑,赞誉道:“那位丞相,也是个性情中人,前几年和庄七去北边,有过一面之缘,他那样的人,不该奔命于世俗!”
“嗯,我听秦宣羽说起过他!”夜离说:“是个人物!”
“以后就别走了!”夜轩轻声说:“能见一天就少一天!”
“轩儿!”夜离感觉嗓子有点涩,有点疼。
“叶隐娘给的药以后也别拿了!那姑娘说不定真的对你动了心思!若她真对你动了心,你也别计较以前的算计,好好待人家!”夜轩狠狠掐了夜离的腿一把,听到夜离的抽气声,他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躺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知你不愿人提起林可儿,但这次回去,难免会遇到!她夫君在城主府当差,她偶尔也会跟着来。我不喜欢对你心思太多的人!”想到叶隐娘,夜轩又开始烦躁。总觉得那女人有些看不透,对夜离别有所图。
“好!”夜离揉着他额头上微微皱起的川字眉说:“庄蝶舞对你心思也挺多的!”
“她是我未婚的妻子!有些心思岂不正常!蝶舞心善,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会算计我,她是护着我的!你大可不必与她针锋相对!”夜轩瞪他一眼,冷哼:“若是你有了娘子,她对你心思多些我也无话可说!只是那个叶隐娘,让人琢磨不透!”
“……”夜离不说话了,那是他未婚的娘子呢,就算对他有再多的心思,不也是纲常伦理么!
“听说杨花飞雪不一定会死的!”夜轩叹息般的感慨:“蝶舞又在琢磨些有的没的,她被人盯上了,只要沾染了《轩辕鉴》,都会被人盯上!”
夜离身子狠狠一怔,眼睛忍不住涩痛。
“蝶舞说,就是将来的样子有些难看,你不可以笑话我!”夜轩握着他的手摇了摇说:“如果样子太难看了的话,就不好再呆在四方城了,到处都是熟人,被看见了多难为情,还是不要被熟人看见了!若如说西方有佛陀国很好!那里的苦行僧千奇百怪,什么模样都有,要不就去那里吧!蝶舞也要跟着去,听说那里的人过得很苦,我受不得苦!她怎么能受的了苦呢!”
“嗯!好,我陪着你就不苦了!”夜离安慰道:“把释非带上,可以当苦力用!”
“北境的事儿解决了!”夜轩说。
“军中出了细作,秦王和太子一起丢了!大将军冷司抓到几个杂碎,是四方城的人,他让我去把人领回来!”夜离说。
“明日就回城吧!母亲说她想我们了!”夜轩说,有些事,是该回去弄清楚了!
“好!好久没去千枫阁喝酒了!”夜离贱兮兮地笑着说。
“我的帕子呢?给我拿来,今天用那个!”夜轩冷冷淡淡地说,看神情是不高兴了。
“啊?”夜离一惊,帕子?他都忘了这茬了!
“怎么了?你不是要占为己有吧!”夜轩冷笑着说:“听闻千枫阁叫歆儿的那位,绣功堪比蜀中唐门的夫人们,你大可让她给你绣一方帕子,想来人家姑娘也是乐意的!”
“我不乐意!”夜离嬉笑:“若是轩儿给我绣一方帕子,我定要天天带在身上的!”
“哼!”夜轩冷哼着起身往屋里走:“帕子给我拿来!”
“不小心烧了!”夜离冷笑了一声:“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我明天给你绣一方!”
“好说!”夜轩笑着说:“绣得不好我可不要,有损本公子儒雅的风度。”
“……”夜离愣了。
“听说你的那位千枫阁的红颜知己好像有人儿了!”夜轩冷淡地说:“是个江南来的土财主!”
“歆儿有人了么,怎么没听她说起过!”夜轩也很惊讶。
“你该劝劝她,若是真心,便嫁了吧!你又没有要娶人家的心思,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夜轩说。
“好!我劝劝!”夜离答应道。
“算了你还是别去劝了!伤人家姑娘的心!”夜轩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