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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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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正坐在机场咖啡馆的软椅上,面前的小圆桌摆着一本高考数学天利38套,思考着一道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的函数题。座位正对面正是停机坪,半晚六点半,落日余晖洒下一片橘黄,暖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渐渐亮起,玻璃窗外的世界浸在胶片里。我现在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是因为原本该起飞的飞机晚点了2个小时,反正也不着急,就慢慢悠悠在咖啡馆里边等待边做题,时不时在轻柔的钢琴曲下因为被数学折磨得头晕脑胀而温柔地骂出一声:法克。在我正准备放弃函数转攻几何找回自信心时,一位空姐向我走来,她用着温柔的语调礼貌地对我表示咖啡厅太嘈杂了,不适合高考生做题,邀请我去安静的贵宾室学习。我当时心想没想到机场现在已经这么照顾高考生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随即收拾书包跟着空姐一起去体验我从未体验过的资本主义VIP服务。在我坐下贵宾室其实和咖啡馆差不多只是更大的软椅时,空姐就走出去了,整个贵宾室只有我一个人,我正感慨还真是挺安静,那就先不写几何了还是继续想那道函数题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大男孩,175左右的的个子,气质干净清爽,却又踏实稳重,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追随;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刘海微微长过眉毛,只露出一双清澈笑意盈盈的眼睛。他进来时我那道函数题刚刚有头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不认识,继续低下写函数题。一直到桌子对面的那道目光实在要把我仅剩的头发烧成秃顶时,我才抬起头好好的看他。我们互相扫视了1分钟左右,根据我多年花痴的判断,这张脸扯掉口罩之后,极有可能是个符合我理想型的帅哥。于是我又思考了1分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跟他搭讪的话题,“摘下口罩我看看?”像个流氓;“会做这道函数题吗?”这道题是基础,我不想让帅哥觉得我弱智。抬起头,他依旧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让我觉得这气场很温暖,很熟悉。在我找不出话题,只能对他微笑地点了个头时,他突然开口说道:“没想到18岁的你也这么可爱。”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比被雷劈了还震惊,心里感到一阵郁闷,难道长得帅的真的喜欢乱撩妹?他看我的眼神太忧郁,轻声地问我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由于当时正处在脑子被震断线重启状态,于是我就把我郁闷的原因顺溜的说出来:“这位哥不能因为你长得帅就乱耍流氓啊,你们长得好看的男生都喜欢用这招泡女生嘛?”原谅我,当时的我长得普普通通,小个子黄皮肤没有什么亮点,小时候大家只会夸我乖而不是夸我好看,从小到大玩的好的男生不超过5个,现在突然被一个帅哥夸奖震惊程度不亚于中彩票。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笑成一条缝,眼缝里却闪烁出光芒,然后站起来,到我的旁边坐下。我爸从小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是帅哥也不能例外,我立马把我的书包抱得紧紧的,里面可是有我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和现金。他看完我一整套举动,满意地点点头说:“非常好,防范意识非常到位,这样就不会被一些小男生骗去早恋了。”我努力睁大我的眼睛向他传递着我的疑惑,他却突然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一手摁着我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手搂着我的腰。说实话,那时再次给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今生今世本应如此,但这种感觉稍瞬即逝,立马被理性代替,一瞬间心拔凉拔凉的,这不会是遇到变态了吧,我就应该在他进门时拔腿就跑。我故作镇定的用发抖的声音说:“哥们,我可要报警了啊。”他放开我,依旧充满笑意地对我说:“啊对不起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吓到你了,你听我说。”我立马抱着书包坐在沙发的一端,和他拉开了距离,才松了口气说:“你讲。”
他想了一会,估计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你知道你现在其实是在你自己的梦境里吗?”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不起我为什么会在机场,我要飞去哪,明明离高考只剩100天,我应该在教室里刷题才是,而且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我乘飞机,那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个梦未免也太逼真了。我突然想起我的书包有一把平常用来削2B铅笔的小刀,于是我用小刀在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鲜血涌了出来,平常不小心被纸割到都会痛得骂街,这次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立马夺过我的小刀,抽起面巾纸包住我的食指,着急生气地对我说:“你傻吗,想试验可以用别的办法啊,非得用这招。”我站起来打开贵宾室的门,偌大的机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灯光依旧亮着。我这下相信这是在我的梦境里,如果不是梦境,现实生活哪来那么多魔幻主义。我走进去坐下,对他说:“我相信了,你说吧,多离谱都没关系,好歹我也是一个玄学爱好者。”
他正色道:“我是28岁的陈森派来陪你走过这一程的。”对了,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叫陈森,性别女,性格敏感孤僻容易悲观。他继续说道:“陈森跟我说,18岁的她拼命地想在灰暗的日子里找出光亮,天天希望能梦见未来的伴侣是什么样,只是因为想要抓住一根稻草,然后生活下去。所以这次的平行时空,让我能够穿越到你的梦境陪你到19岁的生日。”我不知道说什么,坐在椅子上千百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胸口堵塞的感觉再次出现,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他也没有说什么,帮我倒了杯温水,然后打开门让空气流通。机场室内的灯已经暗了,贵宾室的白炽灯和停机坪的暖色灯在我的眼里一闪一闪,我们沉默在这个夜晚的梦境,只不过,我头顶的灯光归属于白炽灯,而那个被十年后的我派来的男生,是属于玻璃窗外的停机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