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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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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这位严家二公子便总是以各种理由前来朝华寺寻找忘尘。不是给他送米送面,就是给他挑水砍柴。总是会在他不经意之时想法设法的偷溜进他的朝华寺,找各种理由想要亲近他。不管是砍柴时被柴火无意之间划伤双手,还是担水时扁担压的他佝偻着脊背,步履蹒跚,他也绝无怨言。一连几日,日日都是日出便在寺外等他开门,日暮又骑马迎着夕阳渐渐离去。不管忘尘怎么劝都不肯离开,还自称是在为自己行善积德,忘尘也拿他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去了。
要说就这样套套近乎也就罢了。但是几日前发生的事让忘尘忍无可忍。
彼时忘尘正拿着一个葫芦瓢在菜园浇菜。严墨从远处挑着一担水跌跌撞撞的向他走来。走到他的身边之时,忽然在他身前抬起头。眼神真挚,神情凝重的看着他说:“和尚,你还俗吧,跟我走可好?”忘尘先是一愣,然后顿时如同雷击,手中盛满水的葫芦瓢顺势就一瓢水泼向严二公子的脸上。严二公子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当时吓的后退几步,险些没摔在身后的菜苗之上。
将将站稳,严墨就一边往后躲,一边还不忘喊道“别呀!忘尘你听我说啊!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忘尘不待他把话说完,又反手将葫芦瓢朝着严墨的脸就扔了过去。严墨一看和尚这架势,心中大叫一声“不妙啊”。然后二话不说就一路从后院向着前院跑。跑了几步发现和尚没有追上来。于是又大着胆子回头对着忘尘喊:“忘尘我是认真的,跟我走吧,只你和我。我们去深山里隐居起来,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喊完也不待和尚回应,又立马逃之夭夭。
只羡鸳鸯不羡仙?忘尘和尚差点没气乐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被调戏了吗?”理智差点都被严二公子点起的这把怒火燃烧殆尽。什么佛家禁忌贪嗔痴,什么怨憎会。此时此刻忘尘只想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家伙。良久之后,待忘尘抑制住心中邪火,一路追到前院之时,严二公子早已经骑马逃离朝华寺百十丈远了。
这一夜忘尘辗转反侧,于是便念了一夜的静心经,平复着心中不是知道是愤怒,还是什么的情绪。
这边严二公子并不气馁,连夜派人清点礼物装箱。第二日一早便带着成箱的聘礼,什么鸡鸭牛羊,什么金银珠宝。又是浩浩荡荡的来到朝华寺外。
此时念了一夜经才平复下心情的忘尘,正在灶房里蒸馒头。寺中生活清贫,蒸几个馒头,炒两个青菜。这便是他一整天的口粮。忘尘刚刚准备点火烧水之时,就听闻院外十分嘈杂。忘尘便起身来到前院开门想看个究竟。这门一打开,一个硕大的绑着红绸的大猪头便映入眼帘。忘尘当时便愣住了。随后一个笑眼弯弯,略显消瘦的人就冲了进来。朝着忘尘喊道:“忘尘,我来给你下聘了,你跟我走吧。”来人便是严家二公子严墨。
忘尘看了眼严二公子,又看了眼门口的大猪头,额头青筋跳的突突的。
他伸出一只手扶了扶额,默念了一句“罪过!”随后另一只手运起内力挥掌将大门“嘭”的一声重重合上。将其他人全部关在门外。严墨被他这一举动吓坏了,不禁身体向后退去。忘尘慢慢的侧过身,然后瞬间一把将严墨抵在寺庙的院墙上。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壁咚。忘尘缓缓放下那只扶额轻柔太阳穴的手。盯着身前人,冷冷的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四目相对,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和尚,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高挺鼻梁之下薄唇一开一合。严墨的脸渐渐地从刚开始的被他关门之声给惊的有些泛白,不禁变成了微微有些发热,都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不敢直视和尚的眼睛,只能轻轻别过头。鼻尖嗅到和尚身上淡淡的佛堂檀香的味道,心脏怦怦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逃出这个禁锢着它的瘦弱的胸膛。他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但被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禁锢在院墙和他的身体之间,严墨又动弹不得。于是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和尚,我、我、我只是,只是对你......”下面的话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明明在来的路上他都演练了无数遍。当时还恨不得一见面掳了和尚就走。但是现下,他跟和尚的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和尚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侧了。喉头一阵发干,他早已经不记得原先的计划是什么了。
忘尘一双剑眉缓缓皱起,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下面的话。却见眼前人双颊升起一片红晕,反倒弄的他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眉头紧锁的丢下一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便飞快的转身离开了。
思绪渐渐回转,忘尘又看了眼墙头的人,无奈开口道“施主,贫僧日前已经对施主说的很清楚了,还望施主以后都不要再来纠缠贫僧了。”墙头之人见和尚终于肯开口对自己说话了心头就是一喜。“忘尘,你开开门,我不去打扰你。我就是亲手给你蒸了馒头”说罢从身下食盒里拿出几个馒头,冲着院里的和尚挥舞着。看着墙上之人拿着馒头的手上有几个被烫伤的水泡,忘尘眉头又是微微一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墙上之人又道“你不是最喜欢吃馒头了吗?之前帮你挑水,你每天都吃馒头,所以我就特地给你做了。”听到他这话忘尘就是一噎。心想你才最喜欢吃馒头呢。然后又是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去。
天色已暗,严二公子见和尚进门以后就没在出来过了,想必今日不会在见到和尚了。于是就把食盒放在寺庙前,骑马离去了。待严墨骑马离去,寺中走出来一个和尚,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盒,又看了向马蹄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又是一个不眠夜。这一夜忘尘枯坐在佛堂。他没有念经,因为不管他怎样默念静心经都无法静下心来。随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木鱼,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严墨睁着一双大眼睛,神情认真的对他说“和尚,你还俗吧,跟我走可好?”、“忘尘我是认真的,跟我走吧,只你和我。”还有那微红着脸颊说的“我、我、我只是,只是对你.....”。只是对我什么?忘尘不禁想着。想了好一会后,忘尘觉得或许自己多半是害怕听到后半句话的。
“阿弥陀佛!”
伴随一声轻宣的佛号,佛堂里的和尚闭上了那双缀满星辰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