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作精HE了[娱乐圈]》温带季风

19、19 你以后乖一

　　刘小亨感觉到背后有人了。回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人一眼，喃喃道：“哥，你演的电影真好看，太感人了。”
　　谢知扬：“……”

　　谢知扬在人床边坐了下来，没好气道：“看个电影哭成这样，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刘小亨抽抽搭搭抹了抹眼睛，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夸你演得好你也不乐意。你和电影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电影里的文东是个大英雄！你……”刘小亨鄙视地上上下下扫人，道：“你是个讨厌鬼。”

　　谢知扬：“……刘小猪你是不是脾气渐长，想挨打了。”
　　刘小亨撇撇嘴，把平板扔到了床上。他道：“你们这些城里人拍戏，也太实在了。那个牛粪坑是真的吗？你真的跳了？”

　　谢知扬：“……你总能问出这么一言难尽的问题来。”
　　《西山》是部文艺片，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拍的，是讲人口拐卖的，大多数取景地都在偏远的农村，他扮演一个乡村青年救一个被掳到大山里的姑娘。
　　那部电影后来拿了业内非常有分量的大奖，却是他拍得最痛苦的一部。
　　除了电影本身基调比较压抑，让他情绪缓不过来，当地环境也不好，天气炎热，全是蚊子，他把自己磨糙了一圈，晒得黝黑，都快看不出是本人了，39度高温跳粪坑，真的没少遭罪。

　　谢知扬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又看了刘小亨一眼，他大概理解不了什么是为艺术牺牲，没准要像小猫毯子一样嘲笑他半个月，于是一本正经道：“是你傻，你还真信啊，那是特效，特效懂不懂？”

　　刘小亨“啊”了一声，道：“真的是特效啊？”
　　谢知扬道：“不然呢，你以为呢？”
　　刘小亨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你真跳了呢，你也太不敬业了。”
　　谢知扬：“……”现在掐死他还来不来得及。

　　刘小亨又道：“我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真掉过牛粪坑里，那个味道真是绝了。”
　　谢知扬心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刘小亨顾自道：“那次是躲我爹打我，那次他拿着大鞋底子把我抽得太狠了，我就跑，一直跑一直跑，他就在后面一直追我，我跑太快，一脚踩空了，就栽到粪坑里了。”

　　谢知扬道：“你爹为什么打你？”
　　刘小亨道：“我爹是个酒鬼，天天喝醉了就打我骂我。每次我见他喝醉了，就躲得远远的，不过我十岁以后他就打不到我了。”
　　谢知扬想起平日里人蹦蹦跳跳的样子，道：“因为你跑得快？”
　　刘小亨摇摇头，道：“因为他喝酒喝死了，肝癌。”

　　谢知扬望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刘小亨见人用略略有些忧郁的目光望向自己，笑了起来，满脸骄傲道：“不过我有个好妈妈，我妈特别有文化，还教我读书写字呢。长得也非常漂亮，大美人。”

　　谢知扬仔细看了看刘小亨，这孩子确实长得面貌清秀，放到娱乐圈里不算什么，但是放到普通人堆里，倒是很有辨识度。都说儿子随母亲，他倒是相信他母亲是个美人了。

　　谢知扬道：“那你妈妈呢？”

　　刘小亨又垂下头，喃喃道：“我六岁的时候，那年冬天，她抄近路回家，路过我们那里沟子河的冰面，掉里面了，然后就再也没上来。”

　　谢知扬沉默地叹息一声。
　　这样的孩子真命苦，以前看不见就装不知道，看到了却难免要感到心酸。耳边窗户透过缝隙刮进来呜呜风声，他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道：“你以后乖一点。”

　　他说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刘小亨没听懂，却看到了谢知扬眼中的情绪，那里面复杂的带着一点疼惜。
　　大变态也不总是很坏，刘小亨想着。

　　第二天大风终于停了，剧组重新开工。
　　昨晚风太大，刮坏了好几样道具。剧务小哥忙得上天，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市区公司拿备用的，抓了刘小亨去。
　　谢知扬见人收拾东西要走，表情不太好看，道：“别去了，让他们去。”
　　剧务小哥和刘小亨平时关系不错，刘小亨总借人电动车出去买东西，还把人车给扎爆胎了。十分不好意思。人家有事了，自然也不能干看着，他背着一个斜跨运动包，笑道：“哥，我拿完东西就回。”

　　谢知扬心里近来总觉得不大安生，他道：“开车慢点。”
　　刘小亨点头，朝人挥了挥手，跑了。

　　谢知扬今天中午有个杂志封面要拍，拍戏拍到十点钟收工，老李开着车来剧组接人来了。
　　谢知扬看了一眼表，刘小亨去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他心里微微有些焦躁。
　　老李看他一个人走过来，愣了一下，道：“怎么成光杆司令了？臭小子呢？”
　　谢知扬坐进车里，道：“被叫到市区拿道具去了。”

　　老李没搭话，缓缓地打着方向盘调头。
　　车子平缓行驶出影视城上了马路，老李一边开车一边道：“你别这个表情，你家小助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了？”

　　谢知扬浑然不知自己表情凝重，道：“不是上心，我就觉得最近感觉不太好。”

　　老李嘿地笑了，道：“什么好不好的，哪天我去庙里给你弄个平安符，顺便给臭小子一个。再给我自己求个姻缘符，哈哈哈。”
　　老李都快四十了，至今还是单身。
　　倒不是因为人长得丑，而是因为他这个行业不太稳定，经常出差，常年到处跑，他一直想找个温柔顾家能给自己带孩子做饭的媳妇。
　　但是遇上的姑娘里，他喜欢的，人家有自己的事业，没人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没事业心老实听话的，他却又不喜欢。

　　谢知扬一直对他这种标准极度无语，想了想道：“你想要你未来的老婆又好看，身材火辣，风情万种的。同时又不出门不抛头露面，在家安心给你带孩子，你想想可能吗？”
　　老李十分乐观：“怎么不可能了？我就要找这样的。”
　　谢知扬道：“那你等吧。”

　　老李看人一眼道：“每次说这话题你都要刺我，说得好像你自己稳定下来了一样，秦妮哪里不好啊，怎么就分了呢？”
　　谢知扬不太想和人讨论这问题，道：“几百辈子的老黄历了，翻来覆去说。”
　　老李道：“你现在不能谈恋爱我理解，但是你自己心里没个打算吗？以后想找什么样的？”
　　想找什么样的？谢知扬太忙，各种工作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他几乎没工夫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一定要找，那一定要找个可爱的，有趣的，作一点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无条件相信他的。绝对不是秦妮那样的。

　　谢知扬到了摄影棚，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也不知道臭小子回没回剧组，也不来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那边响了半天，没人接。
　　谢知扬微微又有些烦躁了，化妆师在给他试衣服，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了：“赚钱？还是救人？”
　　谢知扬眉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这是……
　　他霍地扯下外套，对不远处的老李道：“老李，这边你处理一下，我得走了。”
　　老李看了一眼不远处杂志方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近，小声道：“你搞什么？现在都要开拍了？”
　　谢知扬换回自己的外套，拿起车钥匙，道：“大概是不能拍了。我走了，你顶一下。”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放了杂志方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