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冈尼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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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
一道如同淬了冰的声音，从王海背后响起，王海感觉身后仿佛有寒意乍现。像是有人往他的后颈呼了一口冰冷的气息，连带着杀意，让他感到寒毛倒竖，几乎立刻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忍下了这种冲动，从声音判断对方很年轻，而年轻的能力者向来经验不足。虽然他注意到了对方可能是为了杀他而来，可在没有见到“那个人” 完成这次的约定之前，他有把握自己不会死。
王海一瞬间就做好了准备，面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
入眼是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被兜帽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个光滑的下颌。
她的双手自然下垂，但王海发现她周围有白色的冰尘在浮动、汇聚。
而那双手现在似乎有些许颤抖，王海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许意味着对方的情绪并不稳定。
晚风一下子冷了起来，似乎一瞬间就下降了十度。王海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得寒津津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水滴在空中凝结。他敏锐察觉到了温度和空气中湿度的变化，这样短的时间内，一定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一个水系的变异能力者，”王海紧张了起来，暗道，“就是不知道有多强。”
云衍一步步从巷口走来，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周身的冰尘越聚越多，渐渐有了尘爆的预兆。
王海开口道：“阁下不是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个普通市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主要原因是这少女不像是个善茬子。
“认错人？”云衍脚步不停，缓缓抬起右手，晶莹的光从她手中折射出来，依稀是一柄长.枪的形状。
她似乎是轻笑一声，口中吐出复杂的音节，随后成调。这仿佛是来自上古的祷文，先祖们在庄严的祭坛前召唤着神明，祈求神从云端俯瞰人间。这段咒语随着她步伐的渐进逐渐高昂，带着惊人的声势，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但有如同利刃出鞘前的平静。
序列70，霜暴！
冷汗从王海的鬓角流下，在紫禁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少女口中吟唱的是什么——这是中序列的能力以上杀招的起式。
这段咒语是由上古祈祷文轩辕文作为基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不仅如此，一般的中序列能力者没有足够的底蕴和天赋也很难发挥出真正威力。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明知道少女是为了杀他而来，还是掉以轻心。可谁能想到，在这种不毛之地，这样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会拥有审判级的能力。
这如果在紫禁廷至少也是中队长级别啊！
王海不准备再等了，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起手的吟唱非常耗时间，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想办法突围，他恐怕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但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制敌的机会！
云衍手中的长.枪已经接近实体，尖利的枪头指向王海的胸口。王海已经能感受到枪头的惊人寒意，直渗入骨髓。
而吟唱也到了尾声，古老的祭祀语化作不灭的声音，环绕在两人周围，层层叠叠。风雪和咒语交织着，组成一个龙卷风包裹住王海，让他感到耳鸣，思维也似乎被扰乱了。模糊不清的呓语和诅咒在王海耳边不停响起，让他快要疯了。
风雪更大了。
凛冽的风刮的王海的皮肤生疼，他置身于龙卷之内，如同巨浪中的一叶小船，马上就要倾覆。他集中精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努力将冻僵了的手伸向胸口，摘下了那枚银色的徽章。
云衍看到了他的动作，危机感油然而生，她瞳孔猛缩，口中吟唱更急。
云衍拖着长.枪小跑两步，随后向上猛的一跃，如同离地的飞鸟，长枪高高举起，就要刺中王海！
只要一击！只要击中！杀招就能完成最后的酝酿，到时候这个人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呛——！”
长.枪击中了一个金属的物体，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是那个银白色的徽章！自主从王海的手中脱离，主动撞上了长.枪！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静止了。
灿烂的光芒一瞬间冲破了风雪，如同烈日降临人间！
冰霜像是遇见强大的宿敌，潮水一般后退，却仍是汽化在炙热的光芒之中。冰雪长.枪从尖端“嘭”的一声节节碎裂开，四散的碎片甚至没有机会落在地面，就蒸发在空气里。
云衍一惊，迅速后撤，她从刺目的光芒中看向银色徽章。
很奇怪，为什么她有那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光芒炽热极了，但她却从心底感到了寒意。
这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就好像那个东西十分的危险。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因为这个东西失去过很重要的人一样。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她难道以前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很重要，这个东西也许能解开那个秘密！
“不行，一定要拿到那枚徽章！”
云衍忍住身上的灼烧感，止住了后退，冲向了光芒最盛之中。
残存的风雪化作护盾，环绕在他身边，随着她的前进，一层一层的蒸发成白雾。
“快了，就快了！”云衍咬牙，护盾消融速度极快，她现在就像是在拿鸡蛋撞石头，破碎是可以遇见的。身边的风雪护盾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她已经不能后退了。
“无论如何，也要拿到那枚徽章！”
云衍来到了徽章之旁，伸出了手。
皮肤在烧灼中开始发黑、皲裂，鲜血没来得及流出就蒸发在空中。她的兜帽化作飞灰，淡金色的长发开始卷曲，在空中疯狂飞舞。如同末世的火焰！
只差一点！她的手指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徽章了！云衍努力伸手够向徽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巨大的气浪从徽章上扫荡，云衍猝不及防之下被掀飞，狠狠摔在地上。一股热流涌上来，她感到喉咙腥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云衍急忙转头看向徽章，却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一个人，一个白色的虚影在半空中一点点清晰，面容模糊，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比开始更强烈的光！那个虚影缓缓举起手，朝着云衍的方向，轻轻一点。夜幕在它身后几乎如同白昼，甚至连周围土地都开始融化了。
光芒一下子指向云衍！
云衍感到双目剧烈刺痛，眼部神经似乎断裂，连忙闭目。可疼痛并没有减轻，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的光芒和热度。血泪止不住的从她的眼中流出，却又很快蒸发。
她有些茫然，是什么样的存在才有这样的威势？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云衍有些自嘲的想，也许她马上就要死在这儿了。
那个虚影没有接下来的举动，只是遥遥点住了她，威压从虚空中降临，将云衍困在这一片空间中。
它仿佛是远古时期神灵的意志，一切敢于冒犯它的东西都要毁灭在它的手下。
也许它不继续动作只是因为没必要，没必要在这种卑微的生物面前浪费更多力量。
云衍费力的翻身，用额头抵住地面，眼睛不直接面向虚影果然好了很多。
那个虚影也许就是神的一部分意志吧。云衍开始恍惚的想。死在神的手下也不算太丢人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没有能找到“那件事”的真相。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和真相那么接近。
云衍轻轻笑了起来，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团暗红色的物体落到地上，她似乎咳出了内脏的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冈尼尔（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