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你这是为了一个人,恨上一座城?”小阿姨一出声,就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意味,“现在还拿狗当借口?”

      解沛恩视线落在了桌面上,她有些不敢和小阿姨对视。

      她离开的时候,用的是失恋的借口。彼时,小阿姨正准备推她进董事会,而她只是解家养女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许多股东上蹿下跳。
      小阿姨在前面清扫障碍,一扭头,人没了,差点气个半死。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从繁杂的公事中解脱出来,结果继承人因为一个狗男人尥蹶子跑了,解三秋想弄死那狗男人的心都有了。
      她痛心疾首地说:“一个狗男人而已,至于让你放弃千亿家产吗?”

      解沛恩心想,重点不在于狗男人,在千亿家产上。

      好在小阿姨只是抱怨几句,顺便催催她快回来。

      “人的情绪,只要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是有道理的。”最后,小阿姨声音柔和下来,长叹一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无论你选什么,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可以。”

      解沛恩眼睛有些酸,眨巴了好几下,才没让眼泪冒出来。

      解沛恩说:“我说不是因为魏天瑞才走的,你信吗?”

      小阿姨愣了下,随后莞尔一笑,“信啊。”

      “你说什么我都信。”解三秋看上去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你骗谁都不会骗我。”

      这份信任让解沛恩心里有些沉重,而信任背后的无数东西也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最后,她垂下眼说:“我确实不是因为失恋走的,我就是…… ”有点累。
      最后三个字,面对小阿姨的眼神,她没能说出口。

      魏天瑞没多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在养女一话之后,迅速和她分手,投向另一个大小姐的怀抱。

      魏天瑞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喜欢魏天瑞。

      她不说真正的理由,解三秋也不在意,只让她好好休息。

      他们俩聊着天,如同一对寻常的母女一样,只不过这个“母亲”年轻的过分,只比女儿大了十岁。

      小阿姨没有强迫解沛恩马上回龙城,在这通电话的最后,小阿姨说:“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老解家的人。”

      “有困难,就找家里面。”

      挂了电话,解沛恩似乎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摊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半天没有动作,头顶上的电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解沛恩就盯着那道光,直到眼睛有些花了,才闭上。

      她的养父和小阿姨很有能力,在西南片区生意做的很大,身价千亿,抖抖腿,邻近的小国都会害怕。
      天降一笔横财,谁都乐意。

      可解沛恩不敢接,怕接不稳,反而毁了养父和小阿姨的基业。

      第二天一早,解沛恩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一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她的生物钟向来规律,早上起床比有的高中生还要准时,不是她勤快,纯粹是因为她小阿姨家全家从上到下,从人到狗,包括她六岁的小侄女,生物钟都这么变态。

      起床后就是晨练,一般是跑步,跑完步后打半个小时的拳,然后吃饭,这才开始一天的生活。

      解沛恩离开家半个月,晨练的习惯没了,但早起的习惯还在。

      姑奶奶的房间空了出来,里面放着她的遗照。昨天阿秀带来的香还在,解沛恩用着这香给她上了三柱香。

      解沛恩拉开窗帘,有些雾蒙蒙的光就洒进了房间里面,今早没有太阳,云层很厚,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估计会下雨。

      少年仰起头,露出一张秀气的脸和一双黝黑的眼,听到有人喊他,他便停住了脚步。
      来人正是阿秀。
      阿秀抬头便看见雾蒙蒙的玻璃窗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朝他微笑。

      解沛恩冲下楼,从里面开了卷帘门的锁,正准备拉起沉重的门时,手上一轻,那少年已经将门抬了起来。

      解沛恩朝他扬起一个笑,“谢谢。”

      少年抿着唇,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

      他进了店里面,熟练地从货架上拿起一个面包,走到柜台,从包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钱,递给了解沛恩。

      解沛恩看向他的手,这双手和她曾经见过的都不一样,粗糙削瘦,内外都布满老茧,明明年纪挺小的,手却看上去历经沧桑。

      最重要的是,那双手左手的手背上还有一大条口子,鲜血淋漓。

      解沛恩自幼就看不得别人流血,无论是看自个儿,还是别人,看见伤口就浑身难受。

      况且……

      她抬眼看着这少年,头发微长,有些凌乱,但校服干净整洁,散发着肥皂的香味。睫毛长长的遮住眼眸,站的笔直,看上去乖乖的。

      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等下。”解沛恩喊着了即将离去的少年,从柜台下面取出个医疗箱,朝他说:“你手在流血呢,处理一下吧。”

      少年表情错愕,似乎没想到解沛恩会叫住他。
      解沛恩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还早,不会迟到的。”

      “不怕迟到。”少年像宣誓一样说着,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说:“创可贴、盖不住的。”

      解沛恩递给他一瓶碘伏和棉签,示意他自己处理一下。
      “没事,我这里有大创可贴,实在不行还有液体敷料呢。”

      她低头在箱子里面找大创口贴。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齐全,这是她在刚到贡县的时候置办的,里面还有一些硝酸甘油之类的药物,附近都是老人,她怕出什么意外。

      等她找出创可贴的时候,阿秀还握住碘伏,梦游似的一动不动。

      解沛恩问道:“要我帮你吗?”

      少年这才如梦初醒一样,连忙摇头。他处理自己伤口的办法简直粗暴,看得解沛恩眉头一皱,怀疑这家伙恐怕是没有痛觉。

      粗暴归粗暴,伤口处理好后,解沛恩拿着大创口贴在他手上比划一下,发现并不能完美的覆盖伤口,还有可能黏在伤口上。

      “我去楼上给你拿液体敷料。”

      人还没走出两步,手就被拉住了,随后又像触电似的迅速放开。
      少年眼神忐忑的看着解沛恩,动作却极快地撕开大创可贴,“啪”的一声就拍在伤口上。

      他看着解沛恩,耳根飘红,吞吞吐吐地说着:“不、不用麻烦了。”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不安。

      解沛恩看着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就几步路。”她拉过阿秀的手,手在卡通外表的创可贴上点了点。

      那只手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痒还是疼。

      “你这孩子…… ”解沛恩本是好心,没想到这孩子动作却这么快,她有些无奈:“撕下来会很疼的。”

      “没事 。”少年惜字如金,不自在的收回了手,朝着解沛恩诚恳的道谢。

      他本来还想给创可贴的钱,却被解沛恩哄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差点继承千亿家产的女人,还在乎这点钱?

      阿秀临走的时候,顺便把放在门外的垃圾给带走了。

      解沛恩杵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嘴里面啧啧两声,这好看的人,就算拎着垃圾也好看。

      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免疫力低下。

      忽然,那离去的少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
      解沛恩朝他挥了挥手。

      他似乎笑了一下。
      隔得远,解沛恩没戴眼睛,有些看不清,只记得天边一道光亮冲破乌云,撒在他身上。
      晨光中的少年如此耀眼。

      天彻底亮了起来,乌云退散后整条小巷泛着白光。阳光灿烂,但没有温度,泛着一股凉意。

      解沛恩那个小马扎,蹲坐在店门口,左手一个海绵宝宝的手偶,右手一个派大星的手偶,两个手偶在演话剧。

      老狗就爬在她面前,耷拉着眼皮,尾巴偶尔晃了一下,算是给她一些回应。

      姑奶奶离世后,老狗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不爱动弹,吃的也很少,到了昨天更是滴水未进。

      她还抱着老狗去兽医那里检查了,兽医说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老狗已经老了,主人的离世让它得了抑郁。

      解沛恩哄人在行,她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欲求。却对哄老狗,有心无力,她没有办法还老狗一个主人。
      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哄它。
      在接到社区的电话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姑奶奶,这么多年来未曾照顾过老人,都是老狗一直陪伴在姑奶奶身边。
      姑奶奶可以说是解沛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老狗陪老人家走了最后一段路,她便打算陪老狗走完最后这一段路。

      周围有一群光着屁股蛋的小孩看着她演手偶话剧,他们都是对面小区的孩子。

      解沛恩偶尔会和他们聊上一两句。
      这群小孩平日里大街小巷的乱窜,什么消息都知道,解沛恩就当八卦听了。

      忽然,有个小孩站起身来,朝着某个方向大喊:“结巴来了!结巴又要去捡垃圾了!”

      另外两个小孩也开始起哄,跟着一起喊。

      解沛恩抬头,便看见李秀雨手足无措的站在不远处,那群小孩说的对象就是他。

      解沛恩早上还以为这孩子说话有些磕巴,是因为和陌生人相处有些紧张害羞,没想到是真的结巴。

      小孩还叫的起劲,两人对视着,解沛恩看见少年握起了拳头,慢慢错开了眼神,看上去有些悲伤无力,无可奈何。

      解沛恩扫了一眼笑的肆无忌惮的几个小孩,严肃的说:“你们不可以这样叫哥哥,难道哥哥没有名字吗?”

      “可他就是个结巴啊,为什么不能这样叫他?”有个小胖墩理直气壮的说。

      解沛恩很耐心地解释:“结巴只是他身上的一个属性,不能用一个属性就概括他这一个人,而且这个属性对于哥哥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们这样叫他,那个哥哥会难过的。”
      小胖墩吸了吸鼻涕,直说:“他难过关我们什么事情?”
      刚才就属他叫的最起劲,也是他带头开始叫的。

      解沛恩笑吟吟地说:“那我叫你鼻涕虫你高兴吗?”

      小胖墩顿时大怒,“不许叫我鼻涕虫。”

      解沛恩笑意不减,嘴上却不饶人的喊:“你都叫哥哥结巴了,我为什么不能叫你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

      小胖墩“哇”的一声就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有人欺负我!”

      剩下的几个小屁孩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们看,他会难过,那个哥哥也会难过的,明白了吗?”老板娘笑的很好看,但几个小屁孩无端觉得脖子有点发凉。

      几个小孩对视一眼,也不看老板娘演的手偶话剧,一溜烟的跑了。

      解沛恩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自家弟弟妹妹更可爱一点,起码不会双标。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就发现早上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忽然,少年朝她鞠了一躬,快步离去。

      “至于行此大礼么?”解沛恩摸了摸鼻子。

      她出口教育那个小孩,只不过希望世间少两个熊孩子而已。

      阿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