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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天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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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陈特助走进办公室。
双手将一只瑰红色的天鹅绒方盒呈上:“顾总,这是您定制的戒指。”
顾予怀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戒指,中间是圆形的粉钻,外圈有两圈极小巧极精致的小钻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陈特助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美,真的是太美了。
贵,也真的是太贵了。
戒指中间那颗粉钻是老板几年前在瑞士拍卖会上买的,因为纯度之高之稀有卖了个天价,结果老板为了减轻佩戴者的手指负担,硬是让珠宝商再次切割,将它从7.37克拉减少到3.65克拉。
陈特助整颗心都在滴血。
顾予怀将盒子盖上,道:“其他的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陈特助道:“永生花已经送到您的别墅,玫瑰不好保存,到时候会准时空运过来,您那边的别墅也已经装修好,还有”
陈特助足足说了半分钟才阐述完,准备的东西有点多,他说话的时候不时瞟一眼老板,出乎意料的,顾予怀没有半分不耐。
“你说,她会喜欢吗?”顾予怀想了想,问。
“何小姐一定很高兴。”陈特助公事公办道。
顾予怀的视线落在戒指盒上,微垂的眸里浮起些柔和的光,半响:“宋家那边,最近不要逼太紧,稳妥些。”
“是。”
陈特助心说已经够稳妥了,要按老板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宋安集团早换主了,偏偏老板像猫玩弄老鼠一样慢慢悠悠,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在跟宋安抢蛋糕争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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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陈特助敲门进来,难得露出着急的表情:“顾总,圈子里突然传出流言,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顾予怀抬头,眯了眯眸子:“说什么?”
陈特助顿了顿,犹豫片刻,道:“说何小姐是白眼狼,表里不一,这么多年在养家处心积虑地扮单纯装无辜,还说何小姐倚仗您的权势对宋家下手,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的”
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陈特助心一抖,立即闭嘴,对上老板可怖的眼神。
顾予怀道:“谁传的?”
“是宋家。”
“给我压下去!”
“是。”陈特助迅速离开。
顾予怀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沉如水。
先是何渺参加节目被黑,接着报社公布何渺的个人财富,同时流言在进行,而且传流言的是何渺养家,果然是有理有据。
想让何渺身败名裂么,
宋家站在何渺的对立面是正常的,但是自己家的事还没解决,费这么大工夫做这一切,其实毫无意义。
所以只能是岚瑾夕。
善用心计的女人,想利用一个跟何渺撕破脸的宋家,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而已。
从始至终,只有报社与她有直接联系,其余的,龚玥、韦枫、宋家,借刀杀人,还将刀子耍得团团转。
但真的只是想让何渺身败名裂么。
电话铃声响起,顾予怀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当即一沉,什么都明白了。
“奶奶。”
顾老太太刚刚打发掉自己那一群姐妹,她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口,一时间怒火中烧,脱口道:“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奶奶,我要你立刻跟那个何渺分手!”
“不可能。”
“你说什么?你知道她是什么样人吗?这样的女孩子也敢往家里带!”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您不要被外面的谣言洗脑。”
“这样说你已经知道外面怎么说的了,那你还维护她?鬼迷心窍了你?”顾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怒火节节上升:“是,我知道你认识她比我久,但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宋家认识她更久,还不是被她的外表骗了,她的能耐水平都在报纸上登出来了,你还当她是小白兔呢?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她对宋家做的那些事,赔上自己不够你还想赔上一个集团讨她欢心吗?我不允许顾家未来女主人是这样的人,她迟早害了你!”
“十一年过去了,奶奶。”顾予怀冷厉的眉宇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您已经吃过一次谣言的亏,这一次,还想重蹈覆辙吗?”
电话那头蓦地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几秒后,传来的声音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你为了维护她,竟然用那件事请戳你奶奶顾予怀,你明明知道”那是她这辈子的痛。
十一年前,顾武娶回来的第二个妻子周叶怡又怀了孩子,她嫁过来时怀的那一胎在生产时出了意外,没能活下来,所以这一胎让夫妻俩十分珍重,顾老太太也是开心的,然而,胎检结果显示这一胎是男孩时,外面的舆论风向全变了,谣言不知道从那里开始传出来。
说周叶怡肚子里的那个迟早要抢走他哥哥顾氏继承人的位置。
豪门最不缺乏兄弟反目的戏码,尤其是周叶怡第一个孩子是在顾予怀母亲还在的时候就怀了,而第二个孩子又怀得这样快,她的野心昭然若揭,如今真正的继承人在外参军不知归期,爹不疼妈不在的孩子怎么抢得过周叶怡肚子里那个。而一旦成真,有野心的母亲和幼小的继承人,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太后垂帘听政戏码。
这样的言论越传越广,火煽得越来越猛,顾老太太为了大孙子,为了顾氏,狠心对那腹中的胎儿下了手。
最后周叶怡流产,因为孩子已经成型,术后大出血,人没事,却是再也不能怀孕了,休养好后,顾武和周叶怡回了军队,除了过年,其余时候不再回来。
顾予怀后来知道这件事,只觉得荒谬异常,顾老太太年岁越大越意识到自己的处理方法不对,懊悔也是于事无补,这件事便成了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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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宅,顾老太太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膝盖上盖着厚软的毯子,一旁放了个棕色的中式火炉,炭里点缀着星点的红光,大抵老人家都爱念旧,就算宅子里有暖气,但是她总觉得没有一个火炉来得舒适。
老佣人站在她的背后,伸手为她按摩太阳穴,苦口婆心道:“老夫人哟,你可得好好休息,看看你这眼睛里都泛红丝了。”
“昨晚头有点疼,没睡好。”
“我看你是心里难受。”
“别提这个,还不是那小子给我气的!”
“好好好,哎呦,你别动气。医生都说了你心脏不好,最近肝火也有点旺,别想小孩子的事情了。”
“你也不是没听到他昨天怎么跟我说话的。”
老佣人嘟囔道:“我是没听到,只听到你是怎么骂的。”
“你!”
老佣人忙抚了抚顾老太太的胸口,顾老太太拍开她的手,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嗔道:“你也觉得我脾气不好?”
“没有的事,你性子直,小少爷不会在意的。”
顾老太太闭了闭眼,她年轻时候脾气确实不好,活得像孩子一样,多亏爱人的包容,后来爱人没了,她不得不承担起顾家这个担子,就收敛了,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儿子孙子了,两个都是不听话的,每次都惹她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后半夜想了想,觉得自己多半也有些冲动,二话不说就让人分手,顾老太太摇摇头:“我只相信空穴不来风,何渺那样的,真不是我们顾家媳妇的人选。我真担心那小子被感情蒙了心,分不清好人坏人。”
“要我看啊,人的好坏也不是那么好分的,外面说的也未必都是真的。”老佣人道。
“我知道,所以你派人去查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佣人点头,半响说:“对了,今天孙太太和李太太说要来拜访”
“不见不见。”顾老太太直皱眉:“还不是来嚼舌根子的,昨天那几个就够让人烦了!”
“谁惹奶奶心烦了啊?”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带有微微的磁性,十分悦耳。
顾老太太转头看去,也笑:“你个小妮子!”
岚瑾夕脱去外面的大衣递给佣人,里面穿了件红色的宽松毛衣,纹样和色彩都带着新年的喜庆,她眉骨生得很有风采,是一张很适合化浓妆的脸,潋滟的桃花眼和红唇,美艳中带有一股子气场。
她笑得漂亮,眉梢上扬,走上前道:“奶奶新年好,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说着不知从那里变出一个红包,塞到顾老太太手上。
顾老太太一愣,拍着她的手眉开眼笑:“好好好,是个好孩子,没忘了奶奶。”
老佣人立马拿出一个红包,顾老太太接过递给岚瑾夕:“来,这是奶奶给你的。”
岚瑾夕大大方方地收下:“谢谢奶奶。”
她坐在顾老太太脚边,轻柔地按摩着老人的腿,地上一大片的厚厚的地毯,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委屈伺人,反倒更像个窝在长辈脚边撒娇的小辈。
她看着那个温暖的炉子,道:“这个火炉真好看,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跟妈妈窝在炉子边烤火,后来有暖气了,反倒没有那种温馨。”
顾老太太笑:“就会哄我高兴,你小时候也该有暖气了,又不是我那辈的孩子。”
说完一顿,才忽然想起岚瑾夕小时候作为私生子跟着母亲,是在外漂泊的,二十多年前,暖气并没有普及,至少贫困人家是供应不起的。
顾老太太心生怜惜,摸了摸岚瑾夕的头:“奶奶忘记了。”
“没事。”岚瑾夕这样说着,想到什么,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很快低下头。
顾老太太道:“瑾夕,你跟我说实话吧,岚式集团究竟如何了?”
她无奈道:“说是危在旦夕也不为过。”
“不过,我也很累了,就这样吧。”岚瑾夕道:“这些话我只对奶奶说,您千万别说出去。”
“我知道。”顾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是,这些也敢告诉我。”
“我把奶奶当家人,对家人说的,对奶奶也能说。”
“年纪轻轻肩上担子这么重。”顾老太太怜惜道:“可我一个老人家,顾氏我早就不管了,说不上话,没能帮不上你什么。”
“我又不是让为了奶奶帮我才来的。”岚瑾夕皱眉:“您要这样想就是看低我了。”
顾老太太宠溺地摇摇头。
“······真希望你嫁进来,那臭小子没眼光。”顾老太太顿了顿,终究没将何渺的事情说出来,尽管那些事估计已经在整个上流社会传遍了。
岚瑾夕闻言,眼底滑过一道异样的光彩,抬眼时什么也没有,她道:“好啦。我今天来也是跟奶奶道别的,一会我要赶去机场,到日本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赶?”顾老太太招呼佣人准备些糕点出来:“飞机上别饿着肚子。”
“好。”岚瑾夕弯腰在顾老太太额头上亲了一下,接过糕点盒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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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宋家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宋家的人几乎都到场,吃了一顿心事重重的晚饭后,众人对于最近顾氏集团做的事情议论纷纷。
谣言一出来,就像撕破脸皮,顾予怀对宋家下了狠手,短短三天,宋氏股票持续大跌,不少小股东都开始预备抛售股票。
讨论半天,有人说干脆将何渺的股份还回去吧,一时寂静下来,他们都知道顾予怀是为什么而来,但是,股份这种东西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最激烈的是宋家老二和老三,宋父作为老大,没说话,将目光投到宋苓川身上。
宋苓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叔伯争论,一个个平日在外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为了别人的东西争得面红耳赤,她忍无可忍,用力踢了茶几一脚,彭的一声让争吵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且不说是不是这一脚的威力,光是她现在在集团的地位,也足够震慑所有人。
宋苓川扫了一眼自己的二伯和三伯:“两位,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岚瑾夕去你们两家的事情,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还不是因为你们乱传何渺的谣言?!”
宋二伯悻悻了一会儿,理直气壮道:“我们说的就是事实啊,她何渺不就是仗着顾家欺负人吗?”
“那么,从何渺那里偷来的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和整个宋安,你们选一个吧。”
“有那么严重吗?顾氏的发展方向和我们宋安不一样,顾予怀他想收购,他手底下的股东也不答应啊。”宋三伯道。
“顾氏是不一定收购我们,但是顾予怀会!他已经给我下通牒,要么将股份还回去,要么他亲自收购宋安,你们还当人闹着玩呢?!他现在一边借着顾氏削弱宋安让股东抛售股票,一边自己出资购买股份,收购不过是时间问题。”宋苓川冷冷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转头对宋父说:“爸,把何渺的股份,还回去!”
宋父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宋母,宋母会意,道:“那谁知道股份还了,顾予怀还会不会朝宋安下手。”
宋苓川气笑了:“股份还回去,何渺成为最大股东,你猜他会不会对自己女朋友的公司下手?”
众人一阵沉默,宋二伯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还不还,宋安都不是我们宋家的了!”
“呵,这些进退两难,怪谁?”宋苓川仿若一个局外人,冷淡道:“当初我就该像哥哥一样出去创业,而不是淌你们宋家这趟浑水。”
宋母脸色当即难看不已:“苓川!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宋家人吗?”
“我不过一届女流,迟早要嫁出去的,像宋之安和她女儿那样,无论如何最后都不会被看作是宋家人,不是吗?”宋苓川经历一个多月,劝也劝了骂也骂了,没有人听,直到顾予怀一番腥风血雨下来要收购宋安,他们才有把还股份回去的心思。
宋苓川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宋母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无耻的事情一旦做的人多了,就变得平常起来,就像把一份罪恶平分给无数人,那么大家就可以若无其事起来。
宋苓川的一番话,终于像冷厉的巴掌,打醒了大半的人。
有人默默道:“宋安给何渺,好歹对外还是我们宋家的,总好过给顾予怀吧?”
大家对视着,点头同意的人越来越多。
宋苓川看向宋父,宋父不知道该说什么,悔意铺天盖地,若是当年真的只是借了百分之六,该多好。他闭了闭眼:“好,把律师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