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变异拯救指南》画雨眠听

39、第三十九章 错误的修正

　　京鱼将一只玫瑰别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锁上，像往常一样，这朵花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迅速地消失，化为乌有。
　　001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京鱼所化为乌有的努力。
　　无数次失效的职工卡，无数次递出却未能被收到的礼物，无数次相遇又无数次被遗忘。001想过治愈楚凛过程应该并不容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这样不如意。而且，不是不允许他们相爱，就连他们的相遇，这个世界都如此抗拒。它想放弃了。也许它接到的，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它的寄主是木荷的话，这项任务会不会更容易一点呢，那样至少它的寄主可以随意地见到楚凛，在一起的话，多少就能想到一些办法。
　　京鱼呢？连它都感到了沮丧，京鱼又怎样呢？她从没跟它抱怨过什么，也从没放弃过哪怕一天的努力。她呢？不会疲惫，不会消极，不会厌倦吗？
　　京鱼面色如常地看着那朵玫瑰消失，离她初次成功靠近楚凛，进入M.K.的那次，已经过去了五年。职工卡第一次失效，送的礼物初次消失，她首次发现公司内的摄像头偏偏未曾照到过她，时间明明就像是在倒退，可奇怪的是它还是在不停往前。她往后退了一步，那么，今天的礼物也送到了，她该回去开店了，安雅最近去本地F大学的烘焙班进修学习了，店面基本都是她在打理，生意还算可以，不过冲着追安雅来的人少了不少，她也托福没有很忙。

　　楚凛握住门把手时感到有些奇怪，他方才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朵红玫瑰，但仔细看，明明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太多次，和心理医师提起过，对方竟然说是他心里渴望一段感情，真是可笑。
　　今天也有太多事要处理，他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没用，就今年他们公司的离职率加起来高达百分之五，网上的抗议声讨的声音在前一阵子爆发成热门事件，M.K.公司内的管理制度探讨率在网络社交平台上高居不下。公司的公关部门对此没少来烦他，楚凛至今仍旧没打算正面处理这件事。他们这里是商业化的科技公司，又不是什么慈善部门，产生不了价值就走人，这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吗？
　　M.K.原先是另一家科技公司的子公司，他13岁时候作为闻名全网的少年骇客被请去当某个项目的幕后技术负责人，很快他便成了整个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在此期间他利用各项项目的资金以及各方融资买断了M.K.，让它原本的公司脱离，经过短短数十年发展到今天，被称为行业奇迹。短时间膨胀到今天这种体量M.K.的管理制度，人文环境，各部门的发展平衡不可能多完美，他们公司也没步入稳定发展可以养老的步调，抱有某些憧憬而进入M.K.的人经过各方打击就来抨击公司本身就不可理喻，他可不记得自己对外宣告说这是个多么好的公司。每个人都该为自己不该有的妄想负责，他不打算因此对公司做任何改动。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董事会已经对他的独断专行感到了愤怒，这些人持股不多，话倒是挺多。一个个都声称为了公司着想，应该乘此机会进行改革，举行新闻发布会，响应大众的期待。不过董事会这些家伙不论哪个都无法做出让他满意的方案，比起现在的经营方针，不论是哪个改革方案都会让M.K.的利润受到严重的影响。
　　他们还说什么，比起眼前的利益，我们更应该注重长远的发展。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但长远的发展他完全无法从他们的方案中看出。今天要进行第三次对此进行的董事会，已经有一些董事威胁说如果再没有任何变动就要破罐破摔走人了。一个个因为利益入股的老狐狸，居然说什么为了民生，什么为了员工的利益，为了回馈社会，无法忍受自己公司吸血鬼一样地压榨员工，拜托，他们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定位，他们本身就是应该尽可能压榨员工利益的资本家，如果这些董事真的那么为员工着想，何不把自己的利润让出一部分给员工多发一点工资，事实是一谈到把他们的收益让出，这群老狐狸就一个个都不吭声了。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就走吧，多的是人想要入股，就怕那些董事只是说说而已，M.K.产生的巨大利益只要一个人还存在理智就不可能放下。
　　楚凛进屋时木荷已经在屋内等他了，这些日子她也劝过他做一些妥协，楚凛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倒也没什么不耐烦，不过显然也没太听进去。
　　她一大早来这里显然是有话和他说。
　　“怎么了。”楚凛脱下大衣，室内的暖气温度好像有点太过，他解开衬衫上面几个扣子，视线不经意环绕了一圈屋内，太过冷清的地方，和他的住的地方一样。
　　“你变了很多。”
　　楚凛往木荷身上看去，目光只驻足一瞬，便看向桌上的文件，“是吗。”
　　“我记得M.K.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给贫困生资助。”
　　“现在也是。”
　　“游乐园的事情也一样，晚上仍旧开放，并且给外来务工或是犯罪后洗心革面的人摆摊，巡逻园内安全。”
　　“M.K.一直作为榜样，变成了很多人向往的地方。那些事情都不是因为利益才开始的，现在大家对M.K.失望，是因为M.K.不应该是如此计较利益的公司，不是吗？阿凛，只要你首肯，今天董事会所有人都能够松一口气，你可以，至少为了我，就当是当年我没有白白为你洗刷冤屈，做出哪怕一点改变吗？”
　　楚凛终于正眼看向木荷，“我从没问过你，你当年为什么觉得那些人不是我杀的？全世界都认为是我做的，而你没有，理由是什么？”
　　这些年木荷总是时不时提起这件事，但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件案件的案情是否被澄清，他也不在乎被人看作杀人魔，更不曾因此对木荷有过感谢乃至于感动，他让着她，只不过是因为她还算是真心喜欢他而已，仅此而已，别无其它。
　　“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事实，因为警察从未彻查，因为人们口述的未必为真。”
　　“我以为你相信我。”楚凛开玩笑地说道。
　　“就算真的是你，我也仍旧会奋不顾身地喜欢你。”
　　“那么我今天不会答应董事会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相信即便如此，你也仍旧会奋不顾身地······喜欢一个毫无人情味，无恶不作的我。”楚凛再次将注意力移回桌上的文件，“你可以出去了。”
　　木荷的身子僵了僵，楚凛没注意到她站了多久，反正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京鱼在M.K.办公楼楼外站了很久，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在M.K.门外罚站一样一站就是一晚上了。
　　今天的电视报告让她觉得难过，人们一股脑地在批评楚凛，就连官媒也不分青红皂白，没理清事情真相就乱说一通。那些被M.K.帮助过的人们一个个都倒打一耙，说什么楚凛年纪轻轻就财迷心窍，泯灭人性。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存了心思非要把楚凛钉在耻辱柱上，每个过往的人都能踩他个一脚。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羞辱他，才让她从他生活中消失吗。
　　楚凛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京鱼。最近的抗议人群以及记者来来往往，那个女人总是雷打不动的从深夜站到天明，楚凛倒想知道看看她到底想要些什么了。
　　“你，找人吗？”他站到她的面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这个认知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快乐，不该如此，却确实如此。
　　“请跟我，结婚吧。”
　　他因为她惊人的发言愣住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过了很久，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这句告白的话也是，这些年她重复了无数遍，一次也没能传达给这个世界的话，“即便这个世界对我们之间有如此深厚，又如此庞大的偏见，我也仍旧会坚定不移地相信，我对你的爱，使我足以配得上你。楚凛，请跟我结婚吧，我一定，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加爱你，都更加，能够让你幸福。”
　　黑夜中刽子手收起了他的刀。
　　她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像是从未经过任何磨难。

　　楚凛要结婚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准新娘试婚纱的那天被前未婚妻打了一巴掌。
　　“你真是······”木荷记得那天楚凛第一次主动找她，他说他另外有所爱了。只不过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木荷听他说的时候以为那是玩笑，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她近乎绝望地抓住京鱼的肩膀。她究竟，哪里不如她？
　　他已经不爱她了，他还没爱上她。
　　楚凛那天看着京鱼的眼睛时在想，那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他谁都不曾爱上，那选择谁，谁又会伤心，究竟，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重复着令人厌倦的生活，一日一日罢了。既然每个人都认为他应该响应众人的期待，那么，堵上他这无关紧要的爱情，人们总算，便可以闭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