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九叔啊

6、丁璇篇

　　我曾经为了戒烟，每天早上准时出门跑步，但是失败了，后来呢我爱上了读书不愿意让书沾染上那世俗的味道，对烟这种东西再无感觉。

　　整所学校里在双人宿舍住单人间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每晚睡觉前都会出现很多胡乱的心情，不过对我而言无所谓吧。

　　只要有那一本本书籍在我手上，就算是一辈子一个人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直到第一年下半学期，住进了另一个女生
　　余珂

　　我大概有些许颜控吧，第一次见到她时印象就特别好，第一次说话时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感觉她的眼神特别孤独，用孤独来形容又不大准确，想了想还是用冷漠来形容吧，她说话的态度冷淡无谓却深深吸引着我。

　　我翻开那陈旧的笔记本写上：“2012年10月5日宿舍里搬进了新人，多一个人一起生活应该会很热闹吧。”

　　虽然这样写着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多大变化吧。果真如我所料

　　余珂的生活大致分为四个阶段吧：

　　一是晚上熬夜，有时凌晨四点五点都会看到她在玩手机；

　　二是睡到自然醒，一般按时间来算都是在下午一两点了，早上有课她会叫同学帮忙点名；

　　三是属于她的自由时间，心情好回去听听课，心情不好就会在宿舍玩手机；

　　四是每天必会看到的一个场景，都拿着手机躺在床上肆无忌惮的玩着。

　　在一次对话中提到过她的游戏，是叫‘The End Of the World’据她所言玩着有绝望的感觉。

　　四年她一直都专注于这个游戏上，我曾经下载过，并没有任何感触但也没舍得卸载就一直留在了手机上。

　　我对余珂来说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感觉，不像友情又不同于恋爱分析之后突然明白是单恋吧，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情。

　　一次余珂意外的早上起床出了校门，一直到晚上才被人扶回宿舍身上一股烟酒味灌入我的鼻腔，送她回来的人叫宁文奕

　　在我一度认为那是余珂的男朋友而伤心时，余珂说道：

　　“哎，宁文奕真挺惨的，好不容易和陈晨在一起了又被强行送出国。”我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她又解释道

　　“就是上次送我回宿舍那男的啊，他没自我介绍吗？”

　　“宁文奕交往的人是个男的吗？”

　　在我回过神的一刻想到陈晨这个名字是男的啊，余珂点点头又拿出手机玩起来，不过我惊讶什么呢，自己不也是喜欢女的吗

　　我自嘲的笑了笑拿出了《岛上书店》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来看向那仍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余珂。

　　突然的无心看书让我生出了些许的惊讶，过去在所存在的时间，除了看书别无他求。

　　余珂的表情全部被印在了脑海之中，我困惑着放下书籍的手，沉思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放假前夕我与余珂交换了手机号，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一次又一次想给她发消息，却忍耐下来

　　怕她被打扰
　　怕她厌烦
　　怕她知道我肮脏的内心

　　我一遍又一遍的忍耐到最后还是编辑出一条：

　　你现在在干嘛呢：）。

　　发送，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听到手机铃声在几秒后响起的那一刻长呼一口气点开：

　　现在和宁文奕在外面，准备去‘之所以’一趟你要来吗？

　　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我呆愣了一会儿，脑海里全然忘记了害怕打扰到她的心情，连忙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打电话过去，静待几秒后清冷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喂丁璇，你要来的话告诉我地址现在出来，我们过去接你”

　　“我现在出门，我家在景潭花园，我在大门那等你们”

　　我听着对面的声音努力克制住颤抖回答道

　　我开始小跑起来，出门时母亲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清，到大门口时我紧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了任何消息，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怕见到余珂时失态，怕漏出一丝破绽让她生厌。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路对面有人按着车喇叭的声音，抬眼望过去，余珂坐在驾驶位上嘴上带着一抹让我不太熟悉却又有些张扬的微笑对招招手。

　　我小跑到车边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有些眼熟的男生对他轻微点头后上了车，余珂笑着介绍到：

　　“宁文奕我朋友，丁璇我室友，你们上次在宿舍见过的。”

　　听到她的话我紧了紧手边的安全带，朋友和室友就这么一句话区分开来。

　　没关系，应该没关系，总会有一天她会用朋友来介绍我的，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车开到了一家挂着‘之所以’的店门后停下。

　　进到里面余珂说到这家店是她十八岁生日礼物，原本想开家奶茶店，后来带朋友来喝酒，变成现在的白天卖奶茶晚上开酒吧。

　　我左右观察后看见吧台边落着一个书架，上面放的书却是情爱类的小说，我抿着嘴想憋住笑意，还是发出了声响。

　　余珂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捂着嘴，耳边泛起一丝红润轻咳一声解释到：

　　“那是以前我朋友看的，不要了就被我拿来放着做装饰。”

　　应该是看到了余珂与平时不同的一面，或是酒喝的有些上头，原本紧张又有些失落的情绪被冲淡了一些。

　　临近回家，抬头看到黑夜中的月色很美，站在店门外我这样想着，转头看向她时觉得今天不虚此行。

　　再次开学时，进入了实习期，要离开学校让我心里乱成一团，与此同时所有的事情开始朝着我无法接受的轨道偏离。

　　在公司实习没多久后，我开始吃不下东西，胃部隐隐有不适，胃痛腹胀，把原因归成胃病，吃了几次胃药，止疼药。

　　周围同事看着我说感觉瘦了不少我还打笑说在减肥，没太在意过这些细节之处。

　　直到一天领导急要文件，小跑我送到时，胃里疼到连普通的站立都困难，感觉嘴里隐隐有铁锈味传出，刚张口想说话就发现有大量鲜血涌出。

　　120到来时只觉得耳边很嘈杂，到后面眼前一片黑暗……

　　再有意识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向床边的母亲，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还有一年什么的，突然觉得没什么感觉了，就这样吧。

　　在医院所有痛苦的时间内，我只能靠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余珂的点滴来支撑，

　　害怕她忘了我
　　又怕她记得我
　　怕她知道我的病情不管不顾
　　也怕她知道后会难受。

　　每天就这样重复循环着治疗，重复循环着想念，看到母亲湿红的眼眶我安慰道：

　　“别难过了，到时候你嫁给你男朋友不就好了，我又没那么脆弱你天天哭，我都要跟你一起了，到时候你把我和我的书一起下葬就好了。”

　　没想到她哭的更伤心了边哭边骂到：

　　“你就只管你的那些破书，等你死了我全拿去卖废品，那不是我男朋友了那是我老公，你后爹！”

　　我希望母亲不要这么难受，我希望母亲能有一个好归宿，我希望我的书本能带到地狱里，我希望余珂能永远记得我，我希望余珂能和我一起下葬……

　　无数希望压在心里压在身上，兜兜转转还是关于余珂，对我而言世间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情爱都融在对余珂的想念上。

　　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人应该是在死亡之前会收到感应吧，11月2日时我的意识清醒过一阵，我想了想发送了：

　　生日快乐余珂。

　　在又一次的昏睡到来前，隐约听到她的声音在病房传来，感觉到有只带有寒意的手轻轻触碰了我的手心，额头上传来一点湿润的触感。

　　幻觉吧，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之所以’的。

　　最后一年的圣诞，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应该到最后了，我努力撑开眼，颤抖着拉住母亲的手：

　　“妈妈，你一定要记得把书烧给我，还有如果可以……可以的话你联系一下我朋友，叫她来看看我好不好，嫁人了也不要委屈自己，忘了我吧一直记得我也会很难过的。”

　　我能看清楚母亲眼中的红血丝，能看清母亲颤抖的嘴唇，能看清母亲身边男人脸上的胡茬，我明白母亲选对了，她会幸福，而我也将踏上新的旅程。

　　希望来年‘之所以’的门前也有如同那日一般美丽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