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这么大的 ...
-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林月明匆匆来到宋府,却不料宋府早已叫公差们围了一层。
她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这位差大哥,我是来拜访宋夫人的,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公差回道,“昨夜宋府突遭大火,有人丧命,刑部特来调查此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刑部?
“敢问里面是哪位大人在查案?”
“陛下钦准刑部提司江大人协查此案。”
刑部提司?哪来的提司?
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林月明突然想起江庭远那句话。
“这事关重大,皇上能不知道么。”
“差大哥,差大哥,”林月明连忙道,“我与你们江大人是旧相识,也是协助办案的,麻烦您进去通报一声,只说今早见过,他便明白了。”
那人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农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提司大人有旧相识的人。
他厉声道,“刑部办案,莫要搅扰,否则治你个扰乱公务之罪。”
“差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江大人真的叫我帮他查案,你进去一问便知。”林月明拉住他,一脸诚恳。
“休要胡闹,还不快走。”
林月明见此人说不通话,便直接在府门口大喊道,“江大人!江大人!江大人您出来见我一面!”
公差见此农户生事,便抽刀动起了手,林月明只会点拳脚,勉强抵挡,索性季风出手,三两下便将这些人打倒在地。
“我们走。”季风拉着林月明进入府内。
季风对此地轻车熟路,直奔书房。
“还好有你在,不然今日就进不来了。”
“你功夫这么差还敢与公差叫板,老爷叫我寸步不离,果然是了解你。”
往日听到季风说她功夫差,她必定好生与他说道说道,今日却也顾不得拌嘴了。
“你怎么对此处地形如此熟悉?”
“你不是叫我盯着刑部的动静。”季风回道,“刑部昨日来人调查宋府,我也悄悄跟了进来。”
“原来如此,”林月明点头道,“那案卷上也写了昨日之事,只不过此次调查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季风疑惑道,“谁说一无所获?”
林月明停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季风回想道,“昨日江大人进了宋大人书房,我躲在门外,江大人在屋内足足待了两柱香的功夫,最后携了什么东西走了出来,案卷上可有记录?”
林月明疑惑地摇摇头,“并无记录,只说发现了一张字条。”
“奇怪。”季风咕哝道。
难道,江庭远对发现的证据有所隐瞒?
眼前烧得黝黑的屋子便是宋怀之的书房了,江庭远正蹲下身来勘验尸体,屋内还有几名郎中在翻查。林月明瞧了一眼烧得焦黑的尸体,胃中翻腾汹涌,干呕阵阵。
“害怕就不要过来。”江庭远早已察觉有人到来,头也不抬道。
像是与江庭远较劲一般,林月明昂首阔步,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我怕什么?不就是…尸体。”她高昂起头,一眼也不愿看脚下。
江庭远见她别别扭扭,也不理,只问道,“你来作什么?”
“宋府大火,我怎可不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庭远起身,“你们几个,将尸体抬回去,留待仵作作进一步查验。”
“是。”
林月明趁他们抬起尸体前,连忙飞奔似地逃离书房。”
江庭远跟在后面,闲庭信步,悠悠道,“我不是说了,怕呢,就不要过来。”
林月明没有接下,反问道,“大人不怕?”
这样的尸体,若不是有常年累月办案经验的人,见到后难免不适,江庭远却丝毫不怕,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江庭远清了请嗓子,“管好你自己。”
“大人,”林月明连忙道,“大人方才有何发现?”
“你是否也与我想的一样?”江庭远挑眉。
“臣女怎知大人在想什么。”
江庭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死者确为吴氏。”
林月明却显得毫不意外,像是早已知晓一般。她接话道,“此人必然是被人灭口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那人为何要等大人去了书房调查后才杀人灭口。”
听言,江庭远冷哼一声,心中更加不快。
林月明觉察出了江庭远的怒气,问道,“大人这是还有什么发现?”
江庭远幽幽道,“只怕是又被人当成棋子,摆了一道。”
这时,远处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奴婢柳燕,见过少爷。”
“何事?”江庭远皱眉。
“夫人吩咐少爷今日午时在怡林院一聚。”
“所谓何事?”
“夫人约了刘大人府中的小姐一见,希望少爷同去。”
又是说亲。
江庭远开始头疼起来。
他扶额,突然见了身后站着的女子。
林月明站在一旁,不知这二人在作什么,正旁观着,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道,“好,你回去回禀夫人,我中午要携一姑娘一同前去。”
“这…”丫鬟有些犹豫。
“还不快去。”
“是…”丫鬟行了礼,瞥了一眼林月明便气鼓鼓走了。
“哎哎哎,你放开我,你干嘛。”林月明叫道。
江庭远听得耳朵疼,便松开了手。
“你娘要和你吃饭,你带我去干嘛,”林月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突然谄笑道,“怎么?大人见我貌美如花,想徇私枉法,给我爹网开一面?”
江庭远突然开始后悔起来。
“不过那个刘小姐是干嘛的?他爹也犯事了?”
“话怎么那么多。”
“大人,”林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大人真是目光如炬,冰雪聪明,一看便知我爹是被冤枉的,大人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爹出来?”
江庭远抱臂,“合着你只关心我能否徇私枉法,放你爹出来,而不关心案情如何,真相如何?”
“当然不是…不是…大人您别走啊大人…”
府外,江庭远跃身上马,转身便飞驰数里。
“大人…”林月明眼看着江庭远走远。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府。
“季风,你进来。”
季风推开门,见林月明换了一身粉嫩的衣裙,头挽流云髻,钗环珠佩,步履生香。
季风惊得立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鬼了。
真是见鬼了。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好看。”
“好看你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作什么?是不是我的眉画得不齐,还是胭脂,胭脂颜色选对了没?”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林月明不解。
“你你你平日里从不穿这些的,今日,今日你要做什么…”
林月明喜上眉梢,拉着季风的手坐下来,“我跟你讲,今日江庭远要带我去见他母亲。此事事出反常,我看这江庭远怕是要松口,对我爹网开一面,可他又不能徇私枉法,于是想通过他娘说动他父亲。”说完乐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我打扮得好看些,说不定江夫人见我欢喜,便说服江大人放了我爹。”
季风循着她的话,“你是说江庭远见色起意,准备放了老爷?”
“见色起意这个词虽难听些,倒也不失道理。唉,毕竟以我的姿色,寻常男子也很难不为所动吧。”林月明摇摇头,“江庭远这样无礼的请求,我却无法拒绝。季风,你不明白,做一个美丽的女子,是多么苦恼的一件事。”
季风早已听惯了她这样的“抱怨”,他看着林月明,匪夷道,“我还真的不明白。”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一下马车,林月明便看见江庭远在门口等她,她刚要下去,突然被一把拉住。
季风低声道,“江庭远武功太高我不方便进去,若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便摔杯,如此我便进去救你。”
“你放心。”
林月明还未走近,江庭远便闻到好大一股香味,熏得他直打喷嚏。
“阿嚏…”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你…阿嚏…”
“大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我送大人回去休息?”
“你…你这是什么味道?”
“香囊呀,”林月明将腰间的香囊取下,呈给江庭远看,“大人可喜欢。”
江庭远忍着怒气,一把将香囊扔了出去。他头也不回,“走。”
“哎哎哎三个铜板呢…大人…等等我…”
上了二楼,便遇见柳燕。
柳燕将二人带入屏风内,内间摆了一小桌酒菜。
“夫人吩咐少爷在此处观看便可,不得入内。”
“知道了。”
林月明不知从哪儿顺了个青果,她咬了一口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江庭远自顾自坐下,开始吃菜。
“大人,夫人不是吩咐大人在此处观看的吗?大人怎么吃起来了?”
江庭远瞪了林月明一眼,“你肚子不饿?”
林月明赶紧也坐了下来。
“斟酒。”江庭远道。
“我说大人,我又不是您的手下,您使唤起我来也太顺手了吧。”
江庭远挑眉,“你斟不斟?”
林月明一动,头上的钗环便叮当作响,江庭远一个男人,哪有叫姑娘家斟酒的道理,林月明生气道,“不方便。”
江庭远不再坚持,只道,“案卷看了?”
“看了又如何。”
“私闯刑部,也不知是个什么罪过。”江庭远幽幽道。
林月明立马露出笑脸,“大人,大人何至于此,我为大人斟酒便是。”
江庭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人。”
“又有什么事?”
“大人不会抓我的,对吧?”
江庭远露出一个微笑,“案子还未查清,自然不会。”
他这意思…难道案子查清了便会秋后算账…
天杀的江庭远,明明是你将我放进来的,现在倒要治我的罪。
她怕什么呢?反正她偷溜进来,江庭远也难逃失察之责,大不了鱼死网破,将他拉下水,这种事林月明绝对做得出来。
林月明笑嘻嘻地给江大人斟酒,“大人请。”
屏风外,江夫人与刘小姐正畅快地聊着天,林月明偷偷看了几眼,忍不住好奇道,“夫人叫大人来此处,却只躲在屏风后,这究竟是…”
“看不出来么?”
林月明摇摇头。
“说亲啊。”
“说亲?”林月明突然叫了出来。
“你小点声。”
林月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点点头。
“大人的母亲给大人说亲,臣女就先告退了。”她松开自己的手,快速说完这一句,又捂住了。
她现在算是相信季风那句话了,江庭远原来真是对自己见色起意,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
“慢着。”
“大人有何吩咐?”
“你就不想知道宋府有什么新的发现?”
听完这句话,林月明眼睛一亮,无奈道,“大人别再捉弄臣女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江庭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借你一用。”
“借我?借…我?”
人也能借的么?
还没等林月明说完,江庭远拉着她的胳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刘小姐别来无恙。”
刘玉玲正与齐氏谈论江庭远,不料他自己便走了出来。
“江…江公子…这…”她看向齐氏,面露尴尬之色。
齐氏连忙拉着江庭远,小声道,“我不是叫你躲在后面观看吗,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是想告诉母亲和刘姑娘一声,这门亲事不必再谈。”
“你…”齐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放肆!当着人姑娘家的面,说什么亲事,也不害臊。”
“母亲和刘姑娘当堂讨论亲事,也…”江庭远停住了。
“也不害臊。”林月明十分狗腿地补充。
“你你你,你又是何人?”齐氏气极。
“此人,”江庭远举起林月明的手腕,“便是我中意之人。我与林姑娘一见钟情,她便是我此生唯一,今后一干亲事,均无需再提。”
林月明的手腕被江庭远攥得生疼,她想抽离,却抽不开,只得咬着唇低声道,“大人轻点,轻点…”
刘姑娘听言早已红了眼眶,“一见钟情?此生唯一?庭远,那我算什么?”
林月明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吧,难不成江庭远和这位刘姑娘还有一腿?
江庭远啊江庭远,看你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还不知有几段风流债呢。
刘姑娘言语如此卑微,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林月明摇了摇头。
“你?”江庭远冷冷道,“在下与刘姑娘陌路相识,也不知应算作什么。”
“你…”刘姑娘闻言,眼泪再也挂不住,便离开了。
齐氏怒道,“糊涂,你竟然与别家姑娘私定终身!你给我等着!”说罢,便去追刘姑娘了。
见人走了,林月明终于伸手去扒开江庭远的手指,不料江庭远突然松手,林月明的手腕顿时回了血。
“我说大人,您就不能轻些,臣女手腕细得很,若是再握长一会儿,只怕血脉不经,这手便废了。”
“抱歉。”江庭远自顾自坐下。
“这就是大人借我所用?为了不让夫人再给您说亲事。”
江庭远点点头。
林月明突然有些想笑。
“大人英明。”
江庭远皱眉,“你笑什么?”
“没…没…我就是觉得刘姑娘也挺好的,样貌,才艺都是京城一等一的,大人为何不愿?”
“成亲,自然是要两情相悦,我又不喜欢她,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
“两情相悦?”林月明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那么好笑吗?”
看着一本正经的江大人说出两情相悦这四个字,还真是难以适应。
“不好笑不好笑,我只是好奇谁家姑娘能受得了大人这般脾气。”
“我脾气怎么了?”
有那么坏吗?
见他一脸诚挚的模样,林月明忍俊不禁,“没怎么,除了又凶又不讲情理,还爱威胁人使唤人之外,都挺好的。”
林月明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损自己,他算听出来了。不过他自问今早是对林月明稍稍凶了些,却也不至于如此吧。
江庭远白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林月明坐下道,“大人如此义正严辞地拒绝刘姑娘,可是有了两情相悦之人?”
“没有。”
“没有那大人拒绝得如此干脆,一点后路也不留?”
江庭远纳闷道,“你一个小姑娘,对嫁娶之事倒是一点也不害臊,还好奇起我的婚事来了。”
“不敢不敢,”林月明为江庭远斟了一杯酒,“还是害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