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画卷》》东水明空

7、画里的人

　　周婴寻猛然惊醒，低头发现泪已湿了枕巾。
　　孤夜身侧无人伴，醒时一人潸然泪。
　　周婴寻想，何归宁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会死在与他芙蓉帐暖后的那夜，只留下他的一个爱人尚在人间。
　　周婴寻不想再去想这个人了，想了十几载，想到为他白了青丝，想到为他自毁前程。
　　自何归宁死后，他的所有作品里，所有的画中人神态悲戚，目光无神。
　　他再也画不出生动的，让他满意的作品了。
　　他老了，画画的手有时候会微微颤抖。
　　他听见他的徒弟敲门进来。
　　小徒弟看见师傅靠在枕上，嘴里正念叨着什么，转头看去，桌上一片残籍。
　　小徒弟无奈一笑，心想着师傅又开始偷懒了，自从师傅身子不大好后，他就经常这样偷懒，除了皇帝叫他前去，其余的画都让他这个小徒弟着笔，没本事也被师傅逼着练就了一身绘画的好本领。
　　“师傅，皇上让您画的画完成了吗？”小徒弟问道。
　　“不曾。”
　　“万一皇上催了呢。”
　　“晚些给他又不会砍了我。”
　　小徒弟被他的话一噎，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得跑过去整理他凌乱不堪的桌子。
　　他把所有摊开的画卷起，收到背后的藏画格里。藏画格旁边有一个支架，师傅的画室里也只有这一个支架，而且这支架上的画，几十年都不曾动过了。
　　但是画被师傅保护的很好，就像新的一样。
　　看得出，师傅年年都为这画润色。
　　小徒弟很是不解，师傅为什么从来不曾完成这幅画，画上的人永远只有一个轮廓。
　　认不出是何人，但光是看这身姿，就足以让人动容了。
　　机灵的小徒弟从不过问，但是年年，他看见师傅望着这幅画时神情似悲似喜。
　　兴许，这个人是师傅一位已故的至亲，曾给予过他爱和温暖吧。

作者有话说

　　小徒弟：“这人是师傅的亲人。”
周画师：“没错他是你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