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像烈火般炽热》paprika

7、海鸥与海 你喜欢的话

　　他侧对着余念，站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盒装颜料前，低着头正耐心寻找什么。余念没来及多想，右手已经条件反射一般地打开车门，身子探出了车。
　　“余念？”
　　她突然回过神来，转头，梦醒一般地看向回来的林逸然。
　　“我……”余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转回头去看那个玻璃窗，可里面已经没有了苏莫的身影，消失之快，让人不禁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幻象。
　　刚才穿着白色短袖，垂着头的少年真的真切的在那里吗？发觉跟在后面回来的刘叔投来疑惑担忧的目光，余念呼一口气定神，转头嘴角带着笑意：“我以为遇到熟人，没想到看错了。”
　　林逸然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他抿着唇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她。刘叔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一年一度的校会演出准备拉开了帷幕，各个注入新鲜血液的部门都干劲十足地准备着自己的节目，准备在最后呈现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林逸然和余念因为外形和能力比较符合要求，经过筛选担任晚会的主持人，一说到这里，部长激动地拍了拍大腿，后台昏暗看不清面孔，部长的一双瞪的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地发光。
　　“所以说我们今年外联的干事真是人才济济啊！一般主持人的名额每个部门能得到一个就不错了，今年，四个主持人，两个都是我们外联部的！”
　　部长比着两个手指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大喊大叫，引得旁人侧目。一旁的木子学姐看不下去，手里的稿本挥下去就是一记暴栗，她沉着脸警告：“小点声！”
　　“今天主要带你们熟悉一下场地，让你们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地点和流程。排练我们会有专门的排练室，最后三天会在这里进行彩排，”木子学姐说道，“我们有一个月的排练时间，其实还是挺紧的，所以我希望你们打起精神，这是你们进入学生会以来的第一个大型任务，希望你们可以给领导，也给你们自己，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卢晓涵碰碰余念的胳膊，悄声说：”学姐好认真啊。“
　　余念点点头：“所以我们也得加油。“
　　“林逸然呢？卢晓涵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他不是要和你一起做主持人吗，临阵脱逃了？”
　　余念抬眼回忆了几秒，道：“他今天有雅思考试，让我回去把主持安排告诉他就可以了。”
　　“雅思考试……”卢晓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越来越没了底气，“我还在愁苦四级该怎么过他就开始考雅思了？同样都是A大的学生怎么人家都会飞天了我还在地上爬着呢。”
　　余念被卢晓涵的样子逗笑，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卢晓涵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呀！”罢了不忘添上一句，“祝你早日成功飞天。”被卢晓涵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作势要打她。
　　“卢晓涵，还不快跟上？“木子学姐的声音传过来，卢晓涵的身子抖了抖，才发现大家都跟着部长去熟悉场地了，自己像只落单的大雁，她急忙应了一声，缩着脖子，飞快地追赶队伍去了。
　　木子学姐转过身来：“余念，你去办公室取一下你和林逸然的主持稿，那边有学长会告诉你流程。”
　　余念从办公室出来，捏着两份主持稿，走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视线一下暗下来，周围静悄悄的，走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余念眨眨眼，适应了昏暗的环境，朝着楼梯口走过去。
　　靠近楼梯口的房间里好像有人，光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露出来，房间里的说话声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清晰可辨：“虽然是给我们帮忙，但也没必要让你亲自制作演出服吧？这个时间排练都紧巴巴的，还要分心给他们搞这些有的没的。明明在晚会上露脸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怎么搞的好像我们求他们来一样。”
　　余念无意偷听，于是脚步不自觉加快，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沉默几秒的那个女声又响起，带着几丝骄傲的味道：“不过，他们大概是知道你的画画功底才让你来做的，毕竟我们大画家苏莫亲手涂鸦，哪怕是件普通的白T恤都是件艺术品呢！”
　　心跳像漏了一拍，余念的脚突然仿佛生了根，移动地格外艰难。她不自觉转头透过门上嵌着的长方形玻璃看进房间里，里面苏莫弯着腰，手里拿着彩笔正专注地在稿纸上画着草图，旁边站着一个女生，双手环胸地看着苏莫。
　　“好了，别说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莫终于鼻音重重地开口，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女生，眉宇之间带着些疲倦，“你知道我有机会画画就很开心了。”
　　“可你这身子……”女生还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她叹一口气，“算了，我说什么估计你都听不进去，我也不在这里当长舌妇了。部门还有好多事要忙，你这个正部长没空，搞得我和徐晓焦头烂额，走了。”
　　女生转过头来的那一刻，余念嗅到了大事不妙的危险气息，可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无法移动。果然，女生的目光对上还没来得及消失的余念的目光，空气仿佛静止一般，四目相对，格外尴尬。
　　女生愣了愣，皱着眉头走近几步，突然好像认出了余念，眉宇舒展，连嘴角都带上灿烂阳光的味道：“你是……余念学妹？”
　　22.
　　余念扯出笑容，一边后悔不应该偷听别人说话一边僵硬地点头：“是的……学姐好。”
　　女生快步走过来拉开房门，在余念还没反应过来便把她拉进了房间，笑盈盈地自我介绍：“我叫何悠悠，就是那句‘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啦。和苏莫一个部门的同事。早就听过你的大名，见面还是第一次呢，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是个非常俊俏的姑娘呀。”
　　“谢谢学姐夸奖，学姐好，我叫余念。”
　　废话，人家不是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吗？余念脸上挂不住笑，忐忑地用余光瞟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莫，他正抬着头看自己，有些惊讶的样子，不知道是惊讶突然看进自己还是惊讶何悠悠大大咧咧地就把自己拉了进来。何悠悠拍了拍余念的肩膀：“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你随便坐，不要紧张。”说完冲余念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走了。
　　余念心中暗暗叫苦，房间转眼就剩两个人，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静下来一点，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苏莫：“你感冒了吗？”
　　苏莫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工作，神情已恢复常态：“没什么大碍。”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的缓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人无言相对。
　　余念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高中在《目送》里的看到的那句“一个人固然寂寞，两个人在孤灯下相对无言却可以更寂寞”，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大脑里面赶走。
　　她偷偷抬眼看了下苏莫，低声解释，“对不起，我碰巧路过，不是想故意偷听。”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这不是变相地说明他已经认定自己是偷听了吗？余念还想张口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于是又是沉默，余念捏着主持稿的手泛出不自然的青白色，她的目光停留在苏莫手中的画上。
　　“这是海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苏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余念，镜片反射灯光让人看不清后面的眼睛：“你看的出？”
　　余念点点头：“上次你在画展的时候和我说过，你最喜欢海鸥，但是总是画不好波澜壮阔的大海，所以常常把海鸥画成大海的青蓝色。”
　　“当时我还说，每个地方的海颜色不一样，有的污染严重了是棕色的，也有的漂亮的会是纯净的蓝色。”
　　“然后我说，我只见过一次海，那片海是青蓝色。”苏莫转过头去，眼底有暗流涌动。
　　窗外时不时有下了课的同学结伴经过，欢声笑语从窗户缝里偷偷溜进来，衬的屋内格外寂静。苏莫看向窗外，似是陷入了回忆。
　　原来都还记得。
　　“青蓝色的海鸥，很漂亮。”
　　苏莫转过头，余念正笑着看他，她的脸像绽开的白玉兰，笑意盈盈写在脸上。
　　“有个人和我说，一次回忆比无数次经历更宝贵。有一份回忆能拿出来反复品味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余念说，“无论是青蓝色的海，还是青蓝色的海鸥，我都很喜欢。”
　　苏莫看着这个站在一旁为自己刚说的话悄悄脸红的女孩，身体里有哪一处融化滴水，顺着血管缓缓流动。
　　“你喜欢，那就送你了吧。“苏莫扬起手里的稿纸，递到余念面前，“反正也是草稿，你不要也只能丢进垃圾桶。”
　　余念惊喜地瞪大眼睛，一副想张嘴确认又怕苏莫反悔的表情，手里原本的主持稿拿不住啪嗒掉到地上，她急急地弯腰捡起，脸红着保证：“谢谢你，我一定好好保存，回去就拿相框裱起来……”
　　“不必了，”苏莫无声地笑，他摆摆手，“一张稿纸而已。”
　　余念还要张嘴反驳，突然房门被叩开，背后响起一个甜腻腻的声音。
　　“学长，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