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也》南来的风

7、番外

　　番外

　　有一天晚上，萧如也跟顾停云夜聊时不经意提起到以前幼年的事。

　　萧如也已经跟顾停云一起生活三年了，身上的棱角慢慢被磨平，逐渐变得温和。不再离开顾停云一刻便觉得心焦，不再自我厌弃，不再对旁人充满敌意，不再缺失安全感。

　　所以萧如也被顾停云追问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好像作为旁观者那般平静的陈述了他十年以来持之以恒的求而不得。萧如也说的时候很简略，有些地方只是草草带过，因为他知道顾停云一定会心疼他，而他不舍得顾停云难受。

　　他说他十四岁跑去萧家楼附近的医馆看能否寻到顾停云，周边医馆的伙计都认识他了。他前十四年说的话加在一起都没有那段时日说的多。

　　他说他十六岁那年，萧家楼给他分配了一个任务。萧总管给了他三日的任务时间，可他只用了两日便完成了。剩下那一日他去了以前那处简陋的小草房，听到了里面有些许响动，他靠近之后发才现原来是鸟在屋檐下安了巢。

　　他说他十七岁那年在路上遇到了与顾停云身量极相似的人，他拍了拍那人的肩，那人一转身却是一脸的麻子，吓得他赶紧走远了。

　　他说他二十岁那年被杀手追杀，可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成为了他的刀下魂。但是他留了一个活口，因为那人也有一双桃花眼，蒙着面的样子像极了顾停云。

　　他说他二十二岁那年原本都准备离开了，但想着要多赚些银子以后找顾停云用得上便没走。他说幸好没走，不然就没有二十三岁的再一次相遇。

　　顾停云的眼泪从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就掉下来了，等到萧如也发现的时候顾停云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泪珠。漂亮的眼尾通红，鼻子微微耸动，显得可怜极了。

　　萧如也无奈的捧着顾停云的脸，用手把他的泪擦去。然后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傻瓜，我做的那一切事情都值得，因为我现在与你在一起，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再然后顾停云一把抱住了他，抱的紧紧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萧如也觉得顾停云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他对于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

　　那时的萧如也刚加入萧家楼两年，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在大雨中感到生命流逝的时候他并没有多苦痛，只是觉得可惜。可惜白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没得到。他想，如果他就这样死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感到难过。

　　直到遇见了顾停云。萧如也固然很想念顾停云，但是他其实并不了解对那人的感情到底为何物。他只是执着的想要找到那人，并且这信念也是他在炼狱的生活中的一簇火苗，让他的生活不再毫无意义。

　　二十三岁那年萧如也等到了顾停云。那人不再是午夜的梦，不再是日渐模糊的背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月。直到他看到顾停云的那一刻起，他才觉得。十年时光竟就这样消失于弹指一挥间。顾停云一颦一笑原来真的刻在他心里好多年，就连身上淡淡的药草味也没有丝毫改变。

　　他慌张的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那人逃离，在迈向那人的途中踌躇不前，却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心心念念的顾停云竟也将自己视为心上人珍而重之。

　　萧如也想，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结局呢。

　　大抵是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