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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短暂的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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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将短信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自己加班不加班,累不累跟他有什么关系,当然,他也没有从短信中看出陆景珩到底想做什么。
随便吧。他轻叹一声没有回复。
不管陆景珩是怎么想的,他都不愿意再纠结这个问题,更何况他觉得这些时间确实很累。
本想睡觉,想了想强打精神起来,将做好的策划案和设计图纸整理好发给了组里,发完之后关掉手机直接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知道自己隐隐约约的做着梦,梦中的他是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小小的少年瑟缩成一团,他看不清梦中的自己是不是在哭泣,只觉得那个小小的他离自己好远。
他又有些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仿佛看到一个灵动顽皮的男孩子拉住他的手,还冲着他说:不许哭,男孩子哭哭啼啼的最讨厌了!
迷乱的梦境让他脑子不听使唤,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不就是陆景珩吗?
正想走近了看看,眼前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棒,一片漆黑后看到了现在的陆景珩,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他手上却拿着离婚协议书,说:离婚吧。
程然一下子惊醒,猛然间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清醒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冒着冷汗,嗓子也干疼的难受。
他深呼吸几次后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却满脑子都是那两句话“不许哭”和“离婚吧”。
这两句话像是魔咒,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响。实在睡不着,干脆看着天花板默默的等着天明,直到天隐隐泛起亮光后,他才有些睡意。
朦朦胧胧的又想睡过去,刚眯上眼睛就听到敲门声,程然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心态炸裂无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能容忍一切不美好的事情,但这些事情中不包括扰人清梦。
他的起床气十分重,就连陆景珩也见识过他被吵醒后是如何大发雷霆的。
很难想象一个温和又安静的人发火是那么可怕,从那往后陆景珩不管多早起来,都没有将他吵醒过一次。
程然拉开门,满脸写着“不爽”,这副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神情让沈燃有些胆寒,不自觉的往后退两步迅速的将提着的两个袋子递过去:“呶,给你的早餐。”
程然下意识的接过,不待他说什么,沈燃立刻补充道;:“我走了。”
话音刚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那样子活像背后有鬼追着似的。
程然拿着东西半天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无奈的准备进屋。
转身的刹那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他愣了一下,果然是站着一个人——陆景珩。
......
程然相当不解,怎么离婚以后看到他的频率比没离婚的时候还多一些?
这么一大早的来这里是干什么?
程然忽然意识到他应该是看到沈燃了,虽然自己跟沈燃没什么关系,但是被他看在眼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名的他竟有些心虚,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种心虚是为什么。
陆景珩朝他走来,程然没说什么就让他进门了,本想问他来干什么,却觉得手上一空,陆景珩将他手上提着的两袋东西拿走:“他是谁?”
程然带上门,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邻居。”
陆景珩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他经常来找你吗?”
程然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刚刚被强压下去的起床气一下子被撩拨了起来,越烧越烈。
“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弄明白,跟我最没关系的人就是你。”
程然走上前一把拉开门:“如果你实在见不得我,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的事情用不到你去操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景珩语气缓和很多:“你从未独自生活过,我只是担心,其实你可以留在那所公寓,我晚上在公司就好。”
程然冷笑的看着他,是啊,他从小都是众星捧月,天之骄子,向来不知人间疾苦,也许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只会依附他人,离开靠山就无法生存的寄生虫。
只是他自问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让他为了自己,从而委屈到睡到公司的宿舍,更何况他有什么立场?
程然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来了,那就留下吃早餐吧。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走,但是请你记住我的话:等到给祖父过完寿诞,你我再也不要有不必要的联系。”
陆景珩微微蹙眉,他被繁琐的事务压的疲惫不堪,可还是忍不住将工作提前完成,就为了腾出时间来看看他还好不好,却不想再次起了口舌。
他忍住额头的抽痛苦笑着:“是,确实应该这样。”
见他这神情,程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离婚是他提出来的,怎么搞的自己像是背信弃义似的?
本想问问他到底对自己还有没有感情,又觉得事到如今还这么问未免太可笑了。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随了他的心意离了婚,为什么他还要在自己眼前晃?
这么多年,他不仅仅变成了自己的爱人,更变成密不可分的亲人。现在的关系也着实尴尬。
为了避免两个人起争执,程然进了厨房,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去熬点粥喝。
陆景珩一言不发的坐到餐桌旁,看着他忙活的团团转,视线落到橱柜上的两个木盒后,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微笑,他知道那盒子里十有八九是要带给祖父的点心。
他会做很多点心,不管哪一种自己都很喜欢。
很奇怪,以前他是很不喜欢吃甜食的,尤其是他觉得这都是小姑娘才喜欢的食物,他想大概是程然的手艺确实很好的原因吧。
程然很喜欢将做好的糕点放在这种木盒子里——那种泛着古老颜色的盒子。
他知道后买了很多放在家里,可眼前这两个却不是他买的那些,应该是他收拾行李搬走的时候没有想过带走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痛炸裂的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程然忙活了一阵后,端出来一份水果沙拉,一份清炒菜花,看到陆景珩稳如泰山的样子顿时觉得不爽起来:“自己去盛饭。”
陆景珩:“……”
最后陆景珩乖乖的端来两碗红豆糯米粥,本来他不觉得有多饿的,硬是被他做的这碗热气腾腾软糯可口的粥勾起来胃口。
刚坐下就看到程然拿着刚才沈燃给的两个袋子,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份水晶包子,还有一份虾仁。
其实程然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着浪费可惜,再加上看上去味道不错,于是也放在桌子上打算一起吃掉。
陆景珩的眸光暗了暗,抬手将水晶包子和虾仁全部放在自己跟前,二话不说开始动筷。
程然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不是不吃虾仁吗?胃不好万一胃疼怎么办?”
陆景珩闻言,吃饭的动作依旧斯文优雅,只是速度快了很多:“那是以前。现在我吃,什么都吃。”
“......”
神经病!
他觉得眼前的陆景珩会不会被人假冒了,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将他不喜欢的虾仁吃下去,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开心就好......”
陆景珩被他呆呆的目光看着心都软了,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从离婚之前那段貌合神离的日子到现在,第一次没有那么争锋相对。
程然正要给他添饭,却看见他的手机亮了起来,陆景珩皱起眉头,十分不悦的挂断了电话,只可惜的刚才的气氛转眼间烟消云散。
他拿起汤勺,脑海中却闪过刚才陆景珩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谢雨阳。
对啊,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恍然间他没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盛出来的粥一下子洒在他的手上,烫的他下意识的松了手,那只青蓝色的陶瓷碗碎的彻彻底底。
他慌乱的想捡起来,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陆景珩有些紧张,略带责怪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然难以忍受般的甩开他的手:“不小心而已。你有事的话先走吧,这里我会收拾的。”
陆景珩的手被甩到橱柜的边角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但他却一声不吭。
程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看到陆景珩磕碰住的地方有些破皮。
而那个人却不为所动,眼光直直的盯着他被烫红的手背,他的皮肤相当白皙,因此被烫到的地方红肿的十分明显。
“你这里有药吗?”
“用不着。”程然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一下就好了。”
陆景珩的神情有些无可奈何,程然也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的抵触太明显,不想掩饰也懒得掩饰。
关上水龙头后,他走到陆景珩面前,认真的问:“你能告诉我离婚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他从未问过,陆景珩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问出来,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说道:“你只要记得,不管怎么,你都可以把我当成家人。”
程然笑出声,毫不躲避的接着问道:“陆景珩,我之所以问你,并不是想挽回,我只是不愿意煎熬了这么久,却不明不白,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那就当做我什么都没问。你走吧。”
陆景珩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程然看都不用看,知道一定是谢雨阳打来的,至于有什么事情,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不是吗?
陆景珩有些厌恶的挂断电话,却还坚持着好脾气与他说话:“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或者跟助理联系都可以。”
程然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觉得内心十分疲倦。就像一只失联的小船,飘荡在未知的方向,找不到来处,又寻不到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