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白果》核桃自己的事

9、纠缠

　　夜深深。
　　子规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床榻上的女子。
　　她倒睡得香！只着中衣的她面孔埋在揉乱的长发里，大概睡着前太紧张，手臂抱紧，姿势有点别扭，最叫人侧目的是身侧可疑的血迹。子规面孔颜色转了几转，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奇特的女子，还是懊恼她对她对自己做的事。白果呀白果，我只是太爱你，难道真的让我显得这么傻吗？当日你吓坏我时吐出来的血只怕也就这么多了，这哪里像是处子的落红，倒是更有点像凶案的现场罢？又有谁新婚之夜抱臂蜷缩在床脚，那大片的落红倒不曾污了你洁白的中衣？我曾经喝下整坛陈酿，也不过睡倒两个时辰，凭你昨晚的十几杯酒我就能对你不敬重了么？你道提心吊胆地陪你一路走来，还有好命一晚好眠直天光，待明早让你惊了我爹娘？小白果啊，你光明磊落地计较社稷朝堂时，我却是红尘里摸爬滚打来的啊，如何让你欺去？也罢，你是要自由吗？我陪你去要吧。那样睡着，明天肩头不酸痛么？……
　　白果做下这些事的时候，头脑可没有这么清醒，两杯酒烧在肚腹里，眼睛里灯影重重，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自己几乎听见怦怦的声音。子规端正的容颜映在摇曳的灯烛后，又说不出的安心。白果睡下的时候还是有点迷糊了，好像幼时躺倒在后山的草坡，子规总在身边的。早上起来时恍恍惚惚，看清了子规的屋子自己吓了好大一跳。子规不在，床铺却是干净的，门外已有脚步声向自己这里来。
　　白果一向警敏，听脚步便知不是子规，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是李琰。

　　李琰进门时看到的白果，披散着长发，只穿中衣，单薄细瘦，仿佛等着人轻轻拥起来，眼神有一丝倔强一丝迷茫，苍白面孔有淡淡红晕，却透出庄严让人敬畏。白果只静静坐着，也不下床跪拜，仿佛等来人开口。
　　李琰却怯了。只要一开口，这女子便要逃出自己的生命，再也不会回头。但……这样的白果，这样的白果，在自己梦里出现过么？可不可以，再多看一刻？原以为，总有一天，是自己拥着这样的白果。那瘦弱的肩头，拥起来有没有一点硌手？手指穿过柔软的长发，心底会划过怎样的滋味？哪怕，不假人手，亲自为她穿衣，扣衣绳时可以让她轻轻倚靠，身子摇晃，是怎样的心足？这些，已经被别人占去，再也不知道了。该如何啊……
　　白果只看见李琰怒气勃发地冲进来，窗外已经跪了一地。心里说，子规啊子规，总是连累你，总是欺你宽厚，如今你信不信我已是你的妻？那么爱我的你，如今是快乐多一些，还是怨恨多一些？
　　李琰终是一言不发地走了，旨意随后而来，白府上下一众，圈禁府内，听候发落，无旨不得外出。
　　直到天黑，白果都没有说话，心思起伏，只觉得终是深深伤了李琰，这旨意里的深厚爱意，只怕真的是报不了的了。
　　烛火亮起来，是子规端着粥菜，白果一时大窘。子规却不以为意，温和道：“一天没吃，饿不饿？好歹用一些吧。”转身竞走了。
　　白果对着饭食，不知要哭还是要笑，拿勺子在粥里搅了搅，终于还是吃不下。

　　三天过去，李琰那日回宫后就发起烧，至今方好，病中批阅奏章时，不禁想起白果当初病成那样，不知道是如何撑过疲倦，为自己谋划，竟至咳血染卷，思及过去的长长岁月，真不知道是谁欠谁多一些。当日那道荒唐的旨意，自己都骗不过，何况玲珑剔透的白果呢？圈禁，有这样圈禁的吗？
　　只是，白果，我不这样留住你，你是要离开我离开这荒凉的帝都吧？从第一次看见你，就看见了你身后的翅膀，父皇当初忌惮唯恐我娶了你你便干政，我却知道这别人求也不得的美事你白果是避之不及吧？有好几次，你静静等我的时候，我早已到了，拼命拖延只为能贪看真正的你啊。一个人的时候，你总是专注得很，唇角弯弯，灵魂不知游荡到哪里却气定神闲，朴素无华。当初若非我刻意纠缠，如今你是行走在哪一处山水之间，只怕淡淡然翩如谪仙了吧？外人只道你容颜平凡，怎知你眸光之后出尘的容华？如今，你真的要离开我吗？那我枯守这万里河山，一堵宫墙，如隔关山
　　，还有什么意思？……
　　思绪被打断，却是边关急报，没有了白果的李琰终于要独自面对他执念的这个江山。

作者有话说

　　在追《醉卧红尘梦未醒》，看得发痴了，超好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