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人“不符”其名》嘘芜

2、第二章

　　晚上，欢颜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她已经尽可能地向外祖父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也清楚地表达了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自己会准时归家等等，但她还是不确定外祖父是否会答应，因她知道外祖父一旦答应，这就意味着外祖父需要欺骗父母，也就意味着外祖父这三个月需要时时担心自己。

　　思及此处，欢颜不免觉得自己此次行为过于冲动了，越想欢颜便越觉得不妥，到了后面欢颜甚至想到了向外祖父道歉然后取消自己这次冲动的“请求”。

　　这一夜就在担心与犹豫中过去了。直到忍冬过来喊自己，欢颜感觉自己才刚刚睡着。即使很累，欢颜也没有赖床的习惯，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了。坐在梳妆台前，忍冬看着欢颜眼下的青黑，不禁担心说道：“姑娘，多思无益，要注意身体啊。”欢颜回答道：“我无事。”忍冬听完，也只能在欢颜眼下多扑些粉。

　　用完早膳之后，欢颜习惯性地拿起医书，丫鬟们见状便也开始各做各的了。过了一会，轮到辛夷来添碳了。辛夷一边添碳一边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满腹狐疑地静静退了下去。临到院门，“我知道了！”辛夷自己低声说道。

　　一旁迎上来的忍冬问道：“你知道什么了。”“以往添碳的时候姑娘都要翻上几页医书，今天却一页也没翻，屋里那么静我总觉得自己要犯错。”辛夷回答道，“你平时就该多这么想想，要不是我们姑娘心善，你早就不知道被罚了多少次了。行了，这时候你就别多想了，料想是今天医书比较难懂吧。”忍冬小声回道。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三天，这一天午膳照旧，只不过午膳过后，老太爷屋里的小厮来了朝露院一趟。朝露院的丫鬟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自家的姑娘可是颇为得宠，如果自家姑娘少去了寿庆堂几趟自己才会觉得不妥呢！

　　欢颜听到外祖父让自己去一趟，忽然觉得这几天恍恍惚惚的自己又回归了正位。梳洗了一番，刚出朝露院的院门，欢颜便觉得是时候了，是什么时候这恐怕只有欢颜才能知道了。

　　一进寿庆堂，看见外祖父，未等外祖父开口，欢颜便道：“外祖父，都是熙儿不好。前几天熙儿不该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这几天熙儿想过了，一切都应该听从外祖父以及爹娘的安排。是熙儿冲动了，请外祖父赎罪。”

　　“可是，熙儿，外祖父已经去信给你父母，让你在我身边多留三个月了。”外祖父回道，“难不成你想让外祖父在你父母面前丢脸吗？”

　　欢颜有点听不懂，什么叫多留三个月，难不成？思及此处，欢颜兴奋地望向外祖父，看到这外祖父还有什么不明白，出声道：“熙儿，你这性子，你让外祖父说什么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给外祖父添了大麻烦，你看看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睡好。”

　　“熙儿，其实你这次要求在外祖父看来，才是你这个年龄该有的。外祖父那天说了你这个沉稳的性子一切都好，但唯有一点，就是你往往容易太过于考虑别人，最终容易伤了自己啊！”欢颜听后，只说了一句话：“熙儿，谢谢外祖父。”

　　觉察到欢颜已经领悟到了自己的想法，外祖父也不想多言，便说道：“我去信给你父母，本意是说明你会在我这里再待三个月，也就是你会在生辰前夕才会动身回家，这是外祖父对你父母的说辞，而实际上这三个月你应该在哪，熙儿你自己应该明白吧。”

　　“熙儿明白。”欢颜回道。

　　“对了，熙儿。既然你要在外如此长的时间，那外祖父能否拜托你一件事情呢？”外祖父问。

　　“外祖父说的，熙儿一定办好。”欢颜回道。

　　“其实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熙儿知道我们济世堂在全国甚至在邻国都有分店，这些分店的情况虽然每个月都会由信鸽传送到江南，但毕竟山高皇帝远，具体的情况外祖父我也还是不太清楚，因此外祖父想让熙儿代替我去看看，自然并不是要熙儿你全部都替外祖父看完，量力即可。”听完欢颜答应之后，外祖父继续向欢颜解释道。

　　就这样，一下午就在祖孙两人的讨论中过去了。

　　“该交代的外祖父也基本上交代完了。今天早上安若寺的静安师父心疾有所复发，想让外祖父亲自去看看，外祖父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赶不回来，熙儿，那外祖父就不送你了。反正，我们祖孙两个有的是机会见面。”外祖父说道。

　　“嗯。外祖父，有的是机会见面。”欢颜回道。

　　有些时候，人们总喜欢说着一些谎言，亲人之间尤甚。因为彼此知道这是属于彼此之间的约定，所以我们都知道但我们又都不会说破。

　　欢颜向外祖父告退，正往门口走的时候，听见外祖父在后面说道：“走的时候别忘了和你外祖母说一声。“欢颜听道，没有回头的说道：”熙儿会的。“

　　两日后的早上，欢颜去向舅舅舅母请安。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衣服什么的舅母都帮你收拾好了，这些都不用担心。对了，车马什么的你舅舅帮你安排好了，随行银两也都放在那儿了，记得让丫鬟再去查点一下哈，还有什么来着，我想想……“舅母在一旁想。

　　舅舅开始出声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准备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欢颜看着一旁的舅母还有面前的舅舅，轻声说道：“准备明天出发。“

　　话音刚落，舅母突然出声道：“对了，还有随行的丫鬟。熙儿，你准备好带哪几个丫鬟和你一起去啊？“

　　欢颜听闻，下意识地回答道：“辛夷和忍冬。“

　　一旁的舅母点头道：”我本来也打算让你带这两个丫鬟去呢。忍冬这丫鬟是家生子，可靠细心，辛夷那丫鬟虽然是你从外面捡来的，但好在家世清白，也有些功夫能保护你，嗯嗯，就这两个丫鬟吧。“

　　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舅母突然提高了音量问道：“明天就走啊？这么快，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

　　欢颜闻道，笑了笑，说：“回舅母，不算快了，已经麻烦外祖父、舅舅和舅母九年多了，熙儿再厚脸皮也该走了。还有啊，舅母，我以往也随着济世堂的大夫们去附近的村镇救治百姓，也都好好的，这次只不过是走的远了些而已。“

　　话音刚落，四周便静了下来。过了一会，舅母就开始抽泣起来，边抽泣边说：“熙儿啊，舅舅舅母只有你表哥一个孩子，你表哥又早早出去游历。这么算下来，只有你自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女孩子都是小棉袄，你更是又贴心又听话。我和你舅舅自小便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你这么一走，可让舅舅和舅母怎么办呀！“

　　舅母还想接着说下去，被舅舅厉声打断了。听到舅舅的声音，舅母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不妥，便没有再出声。

　　觉察到气氛有所变化，欢颜便出声道：“多亏舅舅和舅母，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熙儿还想去和外祖母说一声。“

　　闻道，舅舅出声道：“也该和你外祖母说一声，你去吧。“这时舅母又出声道：”有什么缺的派丫鬟来舅母这说一声就行。”

　　欢颜出声道：“多谢舅舅和舅母。熙儿告退。”

　　欢颜一行三人从舅舅和舅母的院子出来，忍冬在一旁说道：“姑娘，祠堂那边来通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姑娘去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欢颜出声道。

　　直到日头将将西落，欢颜才从祠堂出来。

　　第二天一早，欢颜早早起床，收拾一番便去向舅舅舅母辞行。

　　舅舅和舅母早早等在院内，舅母又交代了一番，约莫着时间，舅舅又出声打断了舅母。这时屋里却陷入一番寂静，只有彼此之间的呼吸声，谁都没有出声。

　　欢颜抬头望了舅舅和舅母两个人一会，缓缓地跪了下去，舅母一看正想阻止却被舅舅拦住了，欢颜行完礼，说了一句：“熙儿多谢舅舅和舅母多年的照顾。”

　　“好孩子，起来吧。”舅舅出声道，“你是我们自家的孩子，照顾什么的说不上，等到你出嫁的时候，我们还要去看你呢。”“对对，舅舅舅母给你攒了点嫁妆，到时候一并送过去。”舅母在旁边附和道。

　　离别没有送别，只见有一俩马车从张家侧门离开了，究竟去哪，外面的人不知道，只徒留里面的人的一片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