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河格

4、暴雨 遇见了好看

　　公园里熙熙攘攘，卖着各式小花灯小玩具的商贩不用多大声吆喝，有的是人停驻摊前，商贩们的笑就没停过。陈奉在人群中，在欢乐的人群中，心情也畅快起来。不过也只是稍稍欢快起来，和家人的出行多少让她有些不适应。
　　嗒——
　　是什么，冰凉凉的，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秒像听到了那块细胞尖叫哆嗦的声音。
　　陈奉扒了叭头发，抬头看，头顶上的墨蓝天空正落下一颗颗的水滴，像是所有灾难前会出现的预告。嗯，下雨了。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下雨了”“雨滴好大”“要下暴雨了”是生活了好多年的人发出的真诚警告。
　　陈奉就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雨滴落下的样子，她开始有些怀疑白天遇见高月就是一场梦，没睡醒的梦。现在睡醒了，下雨了。
　　瞬间躁动慌乱的人群将陈父陈母和陈奉隔开，陈奉没有看见越行越远的陈母一直回头的模样。她被人流带到喷水池边的走廊，刚踏进走廊，就听见激烈的雨打在廊顶上的啪啪声，真的是暴雨。捋了一把头发，甩了甩头，才将雨水贴在脸上的腻感驱除，阿西吧，又甩了两下。
　　“嘶——靠！”
　　嗯？
　　“你要甩几下，全甩我脸上了，同学”
　　听着有些咬牙切齿啊。
　　陈奉循着声音转过头，正好看见一男的正胡乱揩着脸上的水，同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少年好看的眉头紧皱，问怎么看人家一眉毛就觉得好看了？因为少年把手放下来了，长得真好看。
　　用好看形容一个男生似乎不太好。但陈奉就觉得用其他好词这位少年暂时还配不上。
　　陈奉那鸡窝的头发被雨淋了像打湿了的鸡窝，在少年眼里，眼前甩了一头水在他脸上的不明性别的人类，现在瞪着个大眼睛呆呆看着他。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整理了下衣领，站直了身体，甩了一下刘海，傲娇一笑，“怎么，看见本少爷的帅容惊呆了？”
　　倨傲的下巴抬起。陈奉想，神经病。
　　“臭小子，甩什么头呢！”一声怒喝从两人身后传来，只见一壮汉一个跨步挤到两人身前，横眉竖眼瞪着少年。
　　少年顿时有些讪讪，“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
　　“别让我再逮着你！”
　　放下狠话，壮汉移开步子从少年身旁离开，不忘撞一下少年肩膀出气。
　　少年被这么一下疼得弓下了身，嘶得又低骂一声，揉着肩膀再抬起头来，不见鸡窝头的身影，“咦，坏东西跑还挺快，嘶——疼”

　　陈奉在壮汉到她前面就转身离开了。过于暴力的画面她还是不太感兴趣。她开始沿着走廊走，走到另一端，正要踏入雨中，一个拉力将她猛地往回拉，扯得她直踉跄，这力度令她有些慌张，她立刻转头，啊，是陈煦阳。
　　陈奉挣脱拉住她的手，有些生疼，“姐，你咋往雨里跑呢，爸妈在哪儿呢。”陈煦阳手指的方向，陈父陈母正挤过人群往这边来。
　　见到她，陈母一个大喘气，“跑哪儿去了，也不跟紧点，小心丢咯，真的是。”说完用力牵住陈奉的手，另一只手去牵住陈煦阳的手，站到一边去等雨再下一点。
　　这场暴雨，哗啦啦倾泻着，陈奉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雨猛烈撞击树、屋顶、地面的巨大声响。这样声势浩大的雨，铺天盖地地来，七月也会有这样大的雨啊。突然想起刚刚遇见的那个人，脾气也像这雨一样奇怪。果然夏天的雨一点也不温柔。
　　陈奉低下头，不再去看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的样子，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陈母手心的温度很暖，快要把她手心的雨水烘干了。陈奉还是有些不适应，她想挣脱，但挣脱的话，陈母会伤心的吧。算了，就这样吧。
　　一家人和走廊里的人一样，就静静看看这雨下着，也不说话，眼神都缥缈着，似乎透过廊梁的雨帘看的是别的东西，遥远的近在咫尺的神秘的什么东西。大概是岁月的痕迹。雨帘不再是连续的，转为断断续续的水滴了。雨变小了，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跃跃欲试要出去，不想再困在气闷的拥挤的走廊里。陈母见雨转为毛毛细雨了，轻抬起牵孩子的手，“走吧，回家了，这雨下得人烦。”陈父先走在前头，试了试，又转身对陈母点点头，这才一家人回家了。
　　被牵着的陈奉已经完全沉浸在母亲温暖的掌心里，没有了被突如其来的雨牵制的坏情绪。走出走廊的时候，像有些好奇似的，陈奉转过头去看了看不愿走的人，他们非要等着雨停了才行，干看着顶着毛雨的回去的人，还嗤笑一声，“雨还大着呢”，陈奉渐渐也看不清走廊里的人，细雨粘在睫毛上，一眨一眨间模糊了视线。
　　突然，灰暗的眼中闯入一点白色，白色越来越大，奔跑起来，陈奉不知道那是什么，使劲眨了一下眼，那点白色已经朝她跑来了。
　　瞳孔放大，因为逼近的眼中物，接着又随着白点转动，那点白色已经占据她的眼了，是那个好看的少年，他在跑。
　　少年手搭在头上一股劲向前跑，踏起地上的水花，经过陈奉身边，水花高高抛起，连续的不连续的又落下，像打击乐好听的响起。如果没有溅起水拍在陈奉脸上的话，陈奉会说，少年的每一步都像在踏在青春的键盘上，清脆响亮。
　　现在，她只想说，我怀疑你在报复？！（气急败坏微笑脸）

作者有话说

　　少年的出场必须带着大雨，这个设定我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