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晴空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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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他妈考试，草。
白安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东西。虽然是一次月考，可还是要把一大摞书本抱回寝室，让出场地。
就好像完成了这项仪式，人人都能得以心安。哦不，是心安理得。
一联六条的条形码正静静地躺在白安的掌心。14考场，11号。
1411，一世单身。太过分了吧。白安“噗嗤”一声差点笑出猪叫，心想，可千万别一语成谶喽。
脚步慢慢地蹭过偌大的操场，不知不觉已经站在寝室门口了。
先睡一觉。
高一的考试时间被安排在下午，每天三科，一共两天。这令白安想起了儿时门诊医生的叮嘱，药每天三次，一次两粒。
考试不比吃药丸的痛苦，咽下去就万事大吉。尤其是A中的这次特色考试，高一不分文理，只考理综。这令白安等一众意向学文的学生一夜白头。
怎么办。物老凶神恶煞的视线仿佛正在剽掠刚刚光合作用生成的能量，错了，人只有呼吸作用。还有生物，对了，细胞减数分裂的一堆乱糟糟的物质到底是什么鬼？
在一所顶配中学拿着不及格的考卷，白安无所适从。这是十六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屈辱，可她只能机械地在卷子上一笔一划地描着自己的名字，唯唯地屈服。她是真的听不懂老师在前面讲台上的舌战群儒，只能看到空中飘忽的唾沫星子无助地飞舞。
白安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笔袋，一只小兔子正冲着她咧开嘴，狠狠地讥笑。
14考场...在二楼...拐弯，就是这个了。
接着是座位...11号，在第二排，是这张桌子。
白安把笔袋往桌子上一扣，让小兔子面桌思过。自己则往桌上一趴，颓废的闭上眼睛。
“天王老子王母娘娘以及你们的远房亲戚圣母玛利亚和耶稣请保佑我让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简单点吧我还不想早死早超生啊···”白安叽里咕噜地念着，“我用我十年单身哦不1411来求求各路神仙显显神通吧。”
白安虔诚地拜完，又重重地在桌子上磕了三个响头。
等卷子发下来后，白安明白了“幻灭”的含义。
白安拼上了吃奶的劲儿考完了语文和数学，于是当物理发下来后她想暴走了。
“卧槽无情”是她脑子里仅剩的词汇。
一双孤苦的大眼睛环顾四周，周遭都是沙沙的笔风声，映衬着自己这块木头，白安想。尤其是右面的大哥，手是抽风了吗？都不带停的。
许是察觉到有视线瞟来，右桌大哥向左转了头，对上白安愈发沧桑的眼神。他礼貌地笑笑，不知为何，白安下意识地觉得他带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眉眼弯弯，嘴角扬杨，可惜只有两秒钟。
右桌大哥又开始动笔，便一发不可收拾。可这回，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身子是靠在椅背上的，整张答题卡的左半面白安一览无余。
AABCD BDCAB BC
DBC CD
白安飞快地抄下答案，边抄边想大哥真是个好人，可惜名字太草了，看不大清，不过真应该好好谢谢他。
对了，刚刚看到班级那里好像是2，不愧是实验班的大佬，心思就是灵巧。
整个儿黄昏，白安都沉浸在“右桌大哥是大好人”的想法中。
谢谢吧，感觉过于熟络：不谢吧，又有些不礼貌。
要怎么办呢？
十六岁的秘密小心翼翼，十六岁的天气晴空万里。
寝室门锁响动，“哎安安，你生物看了吗？”原来是同寝的姐妹刚回来，“听说这次马老出题，贼不靠谱。”
“还没呢。”白安胡乱接了一句，“对了，生物！”
“生物生物生物我还没复习生物...”白安兴奋地要起飞了，只要再借一次生物，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谢谢他啦。
第二天上午，白安早早地便去了对面商场买了一杯奶茶，回寝后撕了一张小纸条，“谢谢呐。”
写得不够好看，再写一张。
然后装到袋子里。
刚到十二点半，白安就焦急地冲下楼去。高二的考试还没结束，所以逸夫楼的大门仍是紧闭的。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三三两两一伙聚集在一起，白安从头找起，终于在靠小路一侧发现了昨天的大哥。
他也发现了白安。正拎着袋子朝他走来。于是他稍稍远离了人堆，走到路旁一棵槐树下。
是白安先打了招呼。平常顺口的“你好呀”今天愣是生涩的从牙缝里挤出来，颤颤巍巍。
“你好。”
声音超赞。
“昨天谢谢你...”
“小事儿。”
“这个是...”
“不用啦，你太客气。”
“其实...还想借你的..生物。”
“嗷，没问题。”
“那这个...”
白安递出奶茶。
“我收下啦。”
他眨眨眼睛，“考试加油。”
“嗯吼呼哈···”白安在考场里倒吸着凉气，刚刚平复下的紧张情绪在下一秒看到右桌上的奶茶又燃起来了。
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白安在演草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这句话。
此刻，我们共处一个屋檐，他就在右边，桌上有我买的奶茶。
此刻，就是万年。
终于到考生物了，只见二十分钟后，右桌的他便把大半张答题卡“无意”地斜挂在桌边，而身子则偏向里侧，皱着眉头思考。白安迅速地填好了50道选择题，说来也巧，白安刚涂完卡，右桌大哥就转回了身子。
最后一眼...还是看不清名字...诶，他是十二班的，不是二班。
下一秒，右桌大哥扯回了自己的答题卡。
白安脸朝左趴在桌子上，滚烫的脸与桌子接触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蹦出来晒晒太阳了。
刚刚瞥到的答题卡，桌子上的奶茶，晴空树下的对话。影像像走马灯一样在白安的眼前重播再来，再重播再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地跃动；燃烧着的脸颊一定不能再红了；那杯奶茶一定很甜蜜...
一个小时后，白安得出了结论。
这怕不是喜欢上他了。
随着考试结束铃的打响，白安真切的意识到，再不问出姓名怕是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右桌大哥去后面拿书包，白安撕下演草纸上没有“陌上人如玉”的一块，跟上去。
站在他的身后，闻得到他身上某白洗衣粉的香气。
迟疑着又坚决的在他回身的那一刻开口，“同学...”
“啊，是你，还顺利吧。”
“嗯。”白安抬起头，边递上纸笔边说，“可以留个□□号吗？”
“哦，没问题。”他接过那一小块纸和黑色签字笔，放在手上写，“奶茶很好喝哟。”
白安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啊？”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
“你叫什么名字？”白安踮起脚，近乎于要贴上他的脸，但还是小声的问。男生干净的侧脸在白安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而自己说话的热气也呼到自己的脸上。
他看向白安。白安连忙慌乱的站好，并着脚，低着头，只留下头绳的珠子在闪耀。
“沈清河。”
许久许久后的白安再度想到这一天，是在四月的晴空下，一个干净的男孩子对自己说，他叫沈清河。
这一天真的被镀上了金。
清澈无痕，河波微漾。
便是她心中的少年，初见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