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漫长，请继续猖狂》皆非12137

2、风中摇曳的绿花

　　广东的天气特别热，所以广东省的高校军训比其他省份延迟了足足有一个月。此时已经是十月份了，换作叶沫茉的家乡出门都要套个外套了，但在珠海，夏天的威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不打个遮阳伞，抹个几层防晒，女生是不敢出门的。
　　没想到填报志愿的漫不经心，让叶沫茉来到一个美丽的百岛之市——珠海。据说珠海被评为外国人最喜爱的中国城市，大概是因为让人有一不小心就想在温柔中度过一生的冲动。
　　珠海给叶沫茉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天，像洒了颜料似得，夹着大朵大朵的棉花糖，特别干净。夏天特别漫长，长到感觉过完了夏天就过完了这一年。
　　暴雨和台风也是珠海的常客，但可以让学校发布停课通知的台风叶沫茉却一点也不讨厌。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的女孩子，叶沫茉见多了蒙蒙的细雨，雨滴渗入小桥的流水中，溅起一丝轻巧的水花，不足以对外出构成任何威胁。而珠海的雨是伴随着银蛇一样的闪电和来势汹汹的狂风，几秒内，打得玻璃窗啪啪直响，人们只能在室内感叹这多变的天气。
　　这就是珠海，温柔的，猛烈的，任性的。

　　这辈子最丑的时刻，就是军训这十天了。
　　从校道经过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摆摊。走近一看，竟然是七度空间，飞快地溜走了。G大的传统，说军训的鞋子太硬，所以要在里面垫姨妈巾。可叶沫茉她们哪里好意思光明正大从师兄师姐那里把七度空间领回家呢。
　　一到军训期间，大一新生都在求雨，师兄师姐前脚说，要打着伞吃着雪糕去看叶沫茉她们训练，朋友圈里都是发——愿意捐献□□里所有太阳只为让她们得到锻炼，转过头笑嘻嘻地给她们煮爱心早餐，带着小零食去看望她们。
　　她们也不是什么善茬，看见师兄走过来，教官问,师兄帅不帅我们异口同声：帅，除了脸以外，其他都很帅。练官问：师兄可不可爱，她们答：可爱，可怜没人爱。师兄尴尬地溜走了。看见师兄师姐一起来的，笑嘻嘻地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会找到更好的”。师兄师姐只得频频摇头:惹不起，惹不起。这大概是当时的叶沫茉能从枯燥军训中得到的唯一的乐趣了吧。

　　陈羽凡不敢见叶沫茉。根据学校军训的要求，男生要全部剪成寸头。叶沫茉却对他留寸头的样子颇感兴趣。没过几天，他又说他毁容了，在听到他说做俯卧撑的时候被草丛里的石头撞到了胳膊和下巴，叶沫茉不厚道地笑了起来。那欠扁的笑声让陈先生一度怀疑自己当时一定是看走了眼，才找个了这么没心没肺的女朋友。
　　说到军训，便不得不说那长得粗狂抽象还很凶的教官，把祖国的花朵放在烈日下暴晒还美名其曰让我们面向太阳茁壮成长。
　　一开始，叶沫茉她们连遇到的是一个成熟温柔的教官，会说不标准但莫名可爱的普通话，装作一副凶凶的样子却经常被她们逗笑。可是没几天，换来了一个完全看心情折磨她们的教官。
　　他的自我介绍是简短的：“我叫宋尼玛，今年18岁。”叶沫茉自然是不信的。
　　训练的第一个环节是，拿下帽子，脸朝着太阳，站军姿。自己站在阴凉的地方，问台下的人恨不恨他，姑娘们说恨。不知道因为什么蛙跳没做好被罚了很多次还是什么和教官理论了起来，很多人哭了，问“我们的陈教官什么时候回来。”
　　宋教官说，“怪不得你们教官舍不得罚你们，看你们一个个哭的。但是我是不会把你们当小姑娘看的，只要你们穿着那军装一天，我就只会把你们当小伙子，当军人看。”
　　宋尼玛教会叶沫茉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和教官理论，因为教官永远是对的，她们永远是错的。汇报演出的时候，宋尼玛让叶沫茉她们统一把头发扎起来，有个妹子问扎马尾还是麻花辫时。他说，有什么区别。然后指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说，就扎她那个东西，不要弄一坨。叶沫茉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什么一坨，那明明是是丸子头！
　　喜欢讲故事的宋尼玛，会唱好听的军歌。其实叶沫茉知道，他只是表面傲娇了点，大多数时候都在故作严肃，装老成，其实比叶沫茉大不了几岁。他内心是柔软的，还带着点孩子气。
　　为什么这么说呢。训练的时候有女生晕倒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的说：“你们的体力也太差了吧”。想了想又说：“但是你们不行也不要硬撑啊，打报告我又不是不让你们休息。我想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吗？”话是那么说，但对我们训练强度明显减了下来。
　　在足球场坐着休息的时候，他冲我们踢小石子。我们想，那还是一脸严肃的宋尼玛吗，那么幼稚。

　　宋尼玛冠冕堂皇地说，只有褪去稚嫩，她们才会变得更坚强。叶沫茉听到这话的感想是：想折磨我们就直说，还找那么多大道理。
　　最后一天演出，教官走得时候，晴朗的天突然又下起了大雨。七千多人在操场上解散，整齐有序的队伍不见了。湿漉漉的操场，广播里不知名的音乐，让人心里莫名地就难过了起来。
　　难过归难过，但当叶沫茉看到对面哭得很是伤心的姑娘却不理解了，至于吗？可能是，她习惯了离别。她从军训第一天就知道了，有的人只能陪他们一段旅程，比如教官。
　　拍集体照，最后喊了一次巾帼队的口号，可惜教官没能听到。他们早在演出一结束就走了。
　　不辞而别是军人最高的离别方式。叶沫茉想，她的青春在象牙塔，而他们的青春都献给了国家。
　　太阳公公幸灾乐祸地泼洒着他的温暖，蒸得她们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她们就这样度过了十天。十天里，她们每天都在叫苦连天，可是却坚持训练，不曾放弃，可能这就是军训的意义吧。教官严肃的面孔，沙哑的口令声，学生笔直的军姿，整齐的步伐，脚上磨出的水泡，晒的黝黑的脸蛋，随着脱去的那一身迷彩服一起，这些都将成为她们的回忆，被珍藏保存。
　　给社团的师兄发微信：“师兄，下雨了，我们还要拍照纪念吗？”
　　师兄回，拍的，趁你还这么黑。
　　后来有一天，和师兄聊天的时候他突然说，叶沫茉，看你微信头像原来你这么白的，我脑子里还是你军训的样子，黑黑的，脸上有迷彩，像个小村姑。
　　叶沫茉键盘敲得飞快，师兄有话好好说，能不翻黑历史吗。
　　“哈哈哈。”回应叶沫茉的是一个贱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