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殿》诸君子

33、旧意 替代品？

　　我走上前，承欢殿的牌匾依旧蒙着薄薄的一层灰，大门还是那般的紧闭，还是那样的寂静。
　　我拉起门环敲了敲，等了许久没有人来，便又敲了敲。
　　难道失约了？我这么想，便要回身离开，而就在这时，身后“嘎吱”一声，大门开了，还是当初的那个眼泛泪光的宫女。
　　“这里可曾有人来过？”我问道。
　　宫女摇了摇头：“未曾，自从娘娘走后，除了你，谁也没来过承欢殿。”
　　我觉得奇怪：“可是刚刚有人给我传信，让我来这里，怎么可能没人来过呢？”
　　“嘶，难道是你传信给我？”我瞪大了双眼，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宫女。
　　“从未，我发过誓，会好好守护娘娘的宫殿，直到娘娘回来。”她看着我，又嫣然一笑，“你和娘娘真像，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样。”
　　“可是你明明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啊。”我蹙了蹙眉。
　　“会的。”她只回答了我两个字。语气倒是很坚定，估计是和先皇后的感情很深啊。
　　我不好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也许这样一辈子活在幻想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能进去看看吗？”清玉阁里的宫女太监都受到过极刑，没人可以陪我说话，这承欢殿来都来了，与这有情有义的宫女聊聊也不错。
　　宫女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道：“罢了，你进来吧。”
　　走进承欢殿，里面的确很是华贵，但是一路走过去，似乎都没有遇见其他的宫女太监，只有一路的草丛花枝，深夜之中，难免看着凄凉。
　　“这里只剩你一个人吗？”我便问，“一路走来，除了你，我没看到其他人。”
　　“是啊，娘娘不在以后，只有婢子愿意守在这里，其他人，都去伺候别的主子了。”
　　我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无奈，内心不免觉得惋惜可怜。
　　我和她走到了花园中，我们坐在了亭子里，宫女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波光潋滟的湖面。
　　我开口便问：“您能和我讲讲，先皇后之前的种种事迹吗？”
　　宫女叹了一口气：“你真想知道？”
　　我使劲点了点头：“自然。”
　　据我所知，李昭和先皇后之前很是恩爱，但是令我不解的是，既然她和李昭那么恩爱，又为何要自尽呢？
　　宫女缓缓开口：“小姐一开始，本就是钦定的太子妃，他们一开始吵吵闹闹的，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那时候的承欢殿，很是热闹，那时候的陛下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来，他们还是像往日那样，小姐大大咧咧的，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姐和陛下的感情逐渐深厚，小姐还为他做了个新奇玩意，能推着人走，还为陛下做了荷包……”
　　说到这里，宫女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她突然的沉默让我感到后面故事的变故，便道：“然后呢？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叹了口气：“后来陛下登基了，成了一国之君，小姐也成了当时皇后，移居到了承欢殿，可是过了没多久，晋王殿下谋反，陛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他疯狂杀戮，就连小姐的亲眷也不放过。我记得那时候的小姐听说此事是有多么的绝望和痛苦……可是，可是我没用，我没办法把小姐拉回来……”话落，她便开始掩面痛哭。
　　而就在那个瞬间，我感到自己的心弦被狠狠牵动。想想还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花季女子就这么被摧残。
　　我到现在才知道，李昭原来曾经那么凶残过，也难怪后来会后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还是放下吧。”我安慰道，“终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宫女抬起头，泪光盈盈：“你来了，陛下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冷面了，姑娘，陛下对你很是上心，但是我希望你们不会走到像小姐那步。”
　　我内心颤了颤……
　　真的不会吗……
　　一顿谈心之后，我便起身要回去，宫女站在门口，目送着我离开。
　　听完这一段故事，我内心总是有些不安的，但是李昭总不可能犯第二次错误，这么想想，我的内心也是有些慰藉。
　　——清玉阁
　　我一路顺着记忆回到了清玉阁，打开门，却见一个男子坐在木椅上，一脸肃穆的瞧着我。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昭。
　　他缓缓开口：“深更半夜的，你去哪了？”
　　“那你来做什么？”我便问。
　　“怎么？朕还不能走动走动？”李昭起身，一步步向我走近，“说，你到底去哪了？”
　　我回避着他的眼神，并不打算回应他。
　　但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本来细长的双目瞪得溜圆：“说啊！你去哪了！”
　　“我去承欢殿了。”我小声回答。
　　他后退了好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去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要过去？”
　　“有人给我信，让我去那里赴约。”我便道。
　　“满嘴胡扯！那里就只有香草一人，如何找你赴约？”
　　“你爱信不信。”我懒得搭理他，便不再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了得？”李昭道。
　　果然，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先皇后。
　　原来之前我们的甜蜜，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