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涩风华》水鑫

9、第八章

　　傅冰语再次踏入望江楼时，身旁女子娇美的容颜立刻引起楼中连连惊叹之声。
　　“姑娘请进，您是打尖还是吃饭？”
　　就连前来招呼的小二都比往日更显殷勤 。
　　“都不，我是来找人的。”
　　柳戏蝶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前低头哈腰的店小二，从进门起就游目四顾。一些有幸被美人惊鸿一瞥的幸运儿们莫不是欣喜若狂，更有甚者为引起佳人青睐而单方面的眉目传情，秋波暗送。可惜皆入不了佳人美目。
　　直到此刻才知道女子来此的目的，傅冰语心中难免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女子这般执着的孤身一人寻到这异水他乡来。同时亦有种同命相连之感，两人在此皆是找人，那位被寻之人对女子来说一定也很重要吧！思及此，少年的目光不由得随对方一起在楼内游走。
　　当柳戏蝶的视线落在窗边原本悠闲自得的品茗，在看清来者后匆忙丢下手中杯盏，正欲悄无声息抽身离去的紫衣男子身上时，傅冰语顿时大悟。不由得朝女子投去一道猜测的眼神“你不会是喜欢这种人吧？”
　　少年询问的目光柳戏蝶毫无所觉，但她的行动却给了傅冰语包括在座所有痴心妄想的男人们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复。
　　“血情！”
　　女子美目含情得柔声急唤欲要离去的男子，同时毫不迟疑的朝那人奔去。
　　被人点名道姓，冷血情亦不好再当众离去，那样会伤了人家女孩子的颜面，没办法，谁叫他向来喜欢怜香惜玉呢！虽然他不喜欢此人，但面子还是要给足的。无奈下回身苦笑，装腔作势的想与来人打招呼，岂料女子轻快的步伐在欺近他身前时仍不见丝毫减缓的趋势。
　　一个措手不及冷血情被迎面扑上来的柔弱含香的娇躯抱了个满怀。冷血情尴尬了，在场众人包括史洁在内皆断线了，就连傅冰语也震惊了。
　　原来江湖儿女竟能热情如斯，众目睽睽下毫无顾虑的与心爱之人热情拥抱。俊男美女真是羡煞旁人。
　　仰望楼上那娇小的人儿挂在高挑男子的颈上，傅冰语恍若回到山中岁月。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般粘着师兄，在他怀中亲呢撒娇。往日风华如同夏去秋来的雪莲，唯留满池的残缺破碎供人伤怀。
　　静静遥望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少年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明白。但眸中流泄而出的一缕杂乱莫名的情绪却被楼上同样一直注视着他的紫衣男子捕了个正着。
　　冷血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女子抱住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将其推开，而是急切的去寻找楼下从进门起就一直伫立沉默的少年。
　　不经意间的失落在傅冰语波澜不惊的神情下淡淡地融化开来，可他眸中复杂的情绪却让冷血情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虚无缥缈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只得借由将挂在身上的女子推开这一举动来掩盖心头的无故惊措。
　　“血情，你不想见到我吗？”
　　被男子推开，女子显然不满。虽说她早就明白自己只是对方游历花丛中的一朵，可她就是不甘只做那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凭她的姿容月貌没理由只能当男子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既然她已成为他爱情的俘虏，那么她就理应完全占有他，不论身心，所以三年来她才会锲而不舍得跑遍大江南北追寻他的足迹。
　　“柳姑娘……你怎会在此？”
　　冷血情不答反问。
　　一听女子姓柳，在场稍有江湖经验的已然猜出这位从天而降得艳丽脱俗的佳人到底是何方仙子了。
　　世人知道冷血情，一半源于他手中的噬血剑；另一半则来自眼前的这位女子，传说中江湖第一美女——柳戏蝶。
　　江湖中人皆知柳戏蝶爱慕冷血剑，并誓言非君不嫁。可风流多情的冷血情虽喜好游历花丛，却对这人间奇葩的投怀送抱唯恐避之不及。叫那些倾慕柳戏蝶的多情公子豪情侠们无不恨的咬牙切齿，史洁就是其中一个。可这些人也只敢私底下磨牙，谁敢真刀实枪的在噬血剑下抢人？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所以就算在座的有人认出了柳戏蝶，也没人会胆大到当着冷血情的面上前来搭讪。哪怕是已同男子达成‘同盟’的史洁现在也只有在一边晾着的份，毫无插嘴的胆。
　　“你明知人家是来找你的，听说你在望江楼，来了后却不知怎么走，好在路上遇到了位好心人，是他带我来的。”
　　女子娇笑展颜，声音说不出的甜美动听。
　　“你说的那位‘好心人’……不会是楼下的白衣公子吧！”
　　冷血情说是在问，可语气却是肯定的。半垂着眼眸示意楼下一直默然无声的少年。
　　“正是这位公子，难道血情你也认识他？”
　　“呵呵……何止认识。”
　　男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得狡黠圆滑。盯着少年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他的笑容让楼下一直注视着两人的傅冰语打了阵冷颤。
　　“何止？……难道说，他就是江湖传闻中那个……”
　　江湖传言女子当然略有耳闻，不然她也不可能知道冷血情暂居望江楼。只是没料到那个姿容充其量也就算个中等水平的少年居然会是传闻中冷血剑的‘男宠’。当意思到这点时，原本国色天香的容颜因嫉妒而纠结扭曲起来 。
　　看到女子为他吃醋的表情，冷血情笑意更深了。
　　他虽无意于柳戏蝶，可他却很享受他人为他而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他生来就是天之娇子，被人众星捧月仰慕拥护。为此他在风花雪月中不知揉碎了多少红颜佳人们倾注了毕生的柔情，耗掉了他们一世的青春！
　　佳人多情、才子风流，他们如浮萍在水中相遇，在风中缠绵，在夜空中如绚丽的烟花燃尽他们刹那的芳华！清明破晓之时，也就是往事如烟之日，留下身后满地的心碎踏上下一个风月的征途。
　　本就是无心的归宿，不管她的嫉妒有多强烈，她的等待有多执着，到头来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湖传闻岂可尽信，冷某累了，请容冷某先行告退。柳姑娘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问这位史兄弟，冷某相信他定会为柳姑娘解答迷惑。”
　　男子指向身边的史洁，淡淡的说完便转身离去，其间还有意无意的扫了少年一眼。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怒火中烧的柳戏蝶身上火上浇油。
　　被女子冤枉的无辜少年却是有苦说不出，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否则不会说‘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后却要那个只会对八卦添油加醋的史洁来解释说明，傅冰语愤然埋怨。
　　也正是由于那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冷血情在堵了悠悠众口的同时也让傅冰语没了当场反驳的理由。只能横眉怒目的眼看男子潇洒得消失于走廊尽头。
　　一直不敢也没机会插口的史洁见冷血情信守成若将柳戏蝶推给他后这才敢出言搭讪；“柳姑娘累了吧，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柳姑娘想知道什么，史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二，本姑娘累了要住店。”女子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冷血情以外的人，丢下一句话后便朝男子离去的方向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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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江楼上望江愁，
　　人去楼空江自流。
　　云本无心云卷舒，
　　水即有意空缱绻。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可惜无人相伴，再好的良辰美景在少年眼中亦形同虚设。不愿再睹物思情，少年决然的关上窗户，刚转过身，便听到窗外细不可闻的异动声，下一秒便被人破窗而入。
　　不待傅冰语回身，来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一手缠住少年腰身，一手捂住他正欲惊呼的薄唇。
　　“嘘，是我！”
　　磁性得嗓音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耳畔，一种陌生的战栗感如电流般瞬间席卷少年全身。要不是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早就一个回身劈了过去。
　　来人明显感觉到怀中初时僵硬的躯体此刻已放松下来，知道少年不再怀有敌意，这才敢松开捂住傅冰语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缠在少年腰间的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正欲开口解释，却被门外响起的急促敲门声搁浅了。
　　“傅公子，你在吗？”
　　女子柔美得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出是柳戏蝶的声音，傅冰语骤然恍悟，扭头横了身后男子一眼，“敢情是找你的！”
　　读懂少年的眼神，男子还能泰然自若的耸耸肩。朝门口方向向少年示意般的摇了摇头，“不要告诉她我在这。”
　　同样是肢体语言却能将信息准确无误得传达给少年。
　　“公子，你在吗？”
　　没有听到回音，柳戏蝶再次叩门。
　　被男子环住，傅冰语无法上前开门，既然是他招来得麻烦，少年也就毫不客气的用胳膊肘狠狠的顶向男子的胸口。
　　吃痛，男子这才松开了环在少年腰际的手。明明没用多少劲，男子却佯装疼痛弯腰捂胸，不出声的虚咳起来。傅冰语扭头剜了他一眼，男子这才稍作收敛，向少年示意的屏风后闪去。
　　确定男子藏好了傅冰语方才开门应付。
　　“原来是柳姑娘，这么晚了找在下有何要事？”
　　傅冰语礼貌性的出言询问，却毫无请人进门一坐的意思。
　　“嗯，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和公子打声招呼，我们今后要暂作一段时间的邻居了，届时还望傅公子多加关照。”
　　女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初时敬佩的语气在知晓少年与自己爱慕的男子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后此刻便清冷了不少。
　　“好说，原来柳姑娘也有意住下，敢情亦是看上这里的风景人情了！”
　　傅冰语先前还能对女子抱有一丝‘同命相怜’之感，但在知道女子和他讨厌的冷血情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时，才将对他的厌恶转嫁与女子。
　　不同的原因结了相同的果——两人眼中的对方都是怎么看怎么个不舒服。
　　“傅公子难道不想请你的邻居进屋喝杯茶吗？”
　　柳戏蝶没能听出少年的弦外之音，一心只想往屋里进。一双美目一直在少年身后的屋内游走不定，欲将里面的情景瞧个清楚、看个明白。
　　“柳姑娘不只是想喝杯茶这么简单吧！
　　傅冰语毫不躲闪的凝睇着眼前的柳戏蝶，一语道破来者用意。
　　“傅公子这是何意？”
　　“柳姑娘是来找姓冷的吧，你怀疑他……在我这？”
　　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瞧公子您说的，戏蝶也只是一番好意前来串门交友而已，反倒被公子误会，冤枉了人家！”
　　“柳姑娘何须多言，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柳姑娘不妨进来好生瞧个明白！”
　　傅冰语以退为进，大唱空城计。摆出一副坦荡从容之态侧身让过，喻示柳戏蝶但进无妨。这招出其不意的举动反令女子踟蹰不决。不进吧，自己心绪难安；进了吧，反到显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年的这步棋走得女子进退两难。
　　知道柳戏蝶犹豫不定，傅冰语正欲给其最后一击，关键时刻却被几个提着热水桶的伙计给打乱了。
　　看到迎面而来的四人，少年表面上纹丝不动，心下却暗道不妙。由于天候渐热，身上的汗渍污垢让少年无法忍受，才叫小二每天送水上来好沐浴净身。只是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少年心下苦笑。
　　“公子，您要的热水给您送来了。”
　　没想到送个水还能有幸一睹佳人绝姿，小二谄媚笑道。其他人等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戏蝶，暗道记下天颜今后也好有个向他人炫耀的谈资。
　　被男人们当众盯着瞧，女子仍能从容自若，毫无羞涩之意。看来女子要不是被思慕之人看惯了，就是对自己的容貌过于骄傲，喜欢看到世俗男人们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并以此为乐。
　　意识到这点，为了让柳戏蝶尽快知难而退，傅冰语决定再下猛药。
　　“柳姑娘，在下要沐浴了，你是否还想进来坐坐？或者……不介意同在下一起洗个……鸳鸯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口无遮拦的冷血情呆久了，傅冰语竟也能说的轻描淡写，凝睇的眼神亦彰显出一缕调侃得意味。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早就羞得掩面而去了，可惜少年遗漏了一点，能如此毫无顾虑的追着冷血情的人，要不是两人趣味相投，便是此人脸皮之厚比冷血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柳戏蝶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激流勇进。
　　“呵呵……公子说笑了，你我有功夫在这儿‘打情骂俏’，何不叫大伙快些进去倒水，免得耽搁久了水都凉了。虽说这天气渐热，但还是热水浴更能消除疲劳，使人来的舒适清爽，您说是不是傅公子？”
　　女子着重强调‘消除疲劳’四字，并掩唇巧笑，但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好一招指桑骂槐、笑里藏刀。表面上是在关心自己，实际上却是暗喻少年和男子每晚行那有悖伦理的鱼水之欢，最后再借这些毫不知情的旁观之人的眼睛来为自己探清房内虚实。若房内真有人，进去的小二定然会向里面的人施礼问好，女子也好当场来个人赃俱获。明白柳戏蝶用心，傅冰语依旧事不关己般笑的云淡风轻。
　　“多谢柳姑娘关心，在下岂能辜负姑娘一番好意。小二哥那就麻烦大家了，只是我这房门窄小，只能委屈大家一个个的进了。”
　　言毕，面上笑容不减，傅冰语微一侧身，空出一个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过道，向小二示意‘可以了’。
　　四人鱼贯而入，眼见四道身影相继转入屏风后，不久从里面传来阵阵流水之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再见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女子显然失望至极。
　　“柳姑娘你也说了，水还是乘热洗的好，若姑娘并无与在下共洗‘鸳鸯浴’之意，还恕在下不便多陪，请！”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少年直接下了逐客令。
　　“………多有打扰，还望公子见谅。”
　　既没有听到预料之音，对方又下了逐客令，柳戏蝶也就失去了再呆下去了理由。言罢施礼，女子很干脆的转身离去。
　　看着女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少年这才关门进屋。
　　急急转入屏风后，先前进来的四人皆满目惊愕一动不动的依次立于屏风之后。显然众人是被人在瞬息间点了穴，只是每人提着桶的手都是空的。浴桶旁原本属于下人的活正被某人勉为其难的顶替下来。看到此景，少年不禁莞尔。
　　“还不快给他们解了穴！”
　　勉强忍住笑意，傅冰语方才冲某人发号施令。将手中最后一桶水注入浴桶，男子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慵懒表情，耸了耸肩，吁了口气，这才回身隔空逐一解了众人的穴。
　　众人依次进来后，就被躲在屏风后的冷血情先后以电光火石之速悄无声息的点了穴。不知自己何时候得罪了哪路神仙，前来送个热水竟遭此劫难。虽被解了穴，众人还是吓得不轻，一能动弹，本能的就是双腿一软跪地求饶。
　　冷血情被吵得烦了，一人打发了点银子，告诫此事不得张扬，恩威并施后便将一干人等撵了出去。关门转身又对上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现在摆明了要来兴师问罪的少年。冷血情打出娘胎来还没这么做贼心虚过，额上冷汗涔涔，嘴角勉强牵出个弧度，还不停的抽搐。
　　“呵呵……冷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傅公子的演技真可谓炉火纯青，进退间收放自如，空城计唱得连那诸葛孔明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哈”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过来干什么？”
　　冷血情马屁拍在了马蹄上，傅冰语不吃这一套，板起脸肃声问道。
　　“这就得问傅公子您了！”短暂的心虚后，男子迅速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
　　“我？”
　　“是啊，要不是你把柳姑娘引到这来，冷某也用不着好好的床不睡，跑来爬你的窗了！”
　　男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姓冷的，你少给我拐弯抹角，柳姑娘来此，与你爬窗又有何干？”少年笑叱道。
　　“白天你也看到了，柳姑娘自认容颜冠绝天下，就连那热情奔放劲亦是世上无双。”
　　“那又怎样？”
　　“有时女人太热情了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晚上。”
　　“晚上？”
　　“呵呵，傅公子难道没睡过女人？”
　　男子挂着邪笑，一双多情眼围着傅冰语上下打转。
　　“要你管！”
　　被冷血情看的鸡皮疙瘩满地掉，少年回身怒斥。
　　“不敢、不敢，公子看起来十八，九岁，没想到还是个不经情事的雏，冷某有些意外罢了……咳咳，言归正传，你也知道，江湖上的冷某虽性情放浪了些却还不至于到处留情。嗯，就是不会与他人随便行那巫山云雨之事，可偏就有些人喜欢自荐枕席。好比刚才冷某房中的那位，所以……”
　　“所以你就三更半夜地爬窗！”
　　知道男子所指何人，傅冰语挑了挑眉冷然道。
　　“你瞧，冷某这不也是逼不得已，再说是你把她引来这里的，我不来你这儿，还上哪去啊！”
　　男子振振有辞。
　　“既然这样，柳姑娘既已查完，你是否也该回去了。”
　　“那怎行，柳戏蝶找不到冷某，现在一定还在冷某房中等着。冷某这时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男子狡辩道。
　　“柳姑娘才貌双全，有哪点配不上你，还让你委屈了不成？”
　　也不拿镜子照照，分明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傅冰语不削。
　　“柳戏蝶哪怕当真是仙女下凡，在冷某眼中，她与那些凡人亦无差别。”
　　冷血情语调严肃，难得一本正经，傅冰语反倒不太适应了。
　　“哼，你轻狂自恋，在你眼中怕是没谁是特别的吧！”
　　“你……想知道？”
　　冷血情故意拉长语调，频送秋波。
　　“我才没兴趣。”
　　少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走，我的水都快冷了。”
　　“傅公子明知冷某有‘家’回不了，就不能行个方便，让冷某暂居一宿？”
　　“姓冷的，没当面把你交出去，算是便宜了你，你还敢得寸进尺！”
　　“傅公子现在叫她来也不迟啊，柳姑娘若要问起冷某那时在哪，冷某也只能如实相告。冷某被人误会也就罢了，万一连累傅公子你真坐实了那江湖传言中冷某身下的……那个……什么的岂不……”
　　冷血情说的勉强含蓄，傅冰语倒也心领神会，满脸涨红。
　　“住口！”
　　“傅公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冷某也是就事论事。”
　　某人笑的狡猾。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傅冰语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帮他欺瞒柳戏蝶，合该一脚将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给踹回隔壁的‘虎窝’去才对。现在也不至于被人抓着把柄威胁利用，少年又后悔了。
　　“一句话，暂住几晚！”
　　“你……你刚刚不是说只‘一宿’吗？”
　　少年加重了‘一宿’二字。
　　“此一时彼一时嘛！”
　　“姓冷的，你不去做奸商真是浪费了！”
　　傅冰语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来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真是的，都快凉了。
　　“这么说，傅公子你是答应了！”
　　“如你所愿，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本公子要沐浴了。”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回避的。难不成你真怕冷某吃了你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少年剑眉紧蹙间，原本还在试温的手臂，稍有停滞，遂又不着痕迹地从水中抽出，顺势转身背对冷血情拿起搁在架子上的手巾擦拭。
　　乘机收拾好纷乱的心绪，傅冰语这才再次转身迎向男子。眼中平静的如一泓秋水，荡不起半点涟漪。语气清冷的透出一丝凉意。
　　“少废话，你出不出去？”
　　“冷某呆在屏风后也不行吗？”
　　“不行。”
　　“罢了，冷某只能暂且委屈一下了。”
　　知道已触及少年容忍范围的底线，冷血情亦不再强求。在傅冰语的监视下，他不得不再次爬上窗。双手扶住窗栏，一脚已踏上窗台，冷血情又回头做委屈状：“真得出去？”
　　回答他的却是随即而来印在臀上的结结实实得一脚。英俊潇洒的冷血情很没形象的捂着被少年踹疼的屁股从楼上翻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