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晴天》心中月

13、离开（2） “可可，喜

　　两个人去了大院儿里的篮球场，秦朗上初高中那会儿，经常在这儿打球，许可就抱着他衣服在旁边石凳上写作业。

　　这时候的大院子儿没什么人，许可慢慢往前走，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手掌握住，带着薄茧。她扭头一看，秦朗一脸平静，彷佛牵着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许可不好意思地去试图甩开那只手：“哥，院子里都认识咱们呢。”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能这样吧，会被看见的。”

　　秦朗走到许可面前，两只手扶在她肩头，让她正视自己，说道：“可可，喜欢你这件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我心里有你，愿意一直护着你。而且大家迟早都会知道，我希望你也不要怕，有我在。”
　　许可对上那双眼睛，路灯下，眸光闪烁，秦朗噙着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不多时，额头上落下一吻，接着被他抱住，到处都是他的气息，许可听到耳边的声音：“丫头，让我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停了好久，怀里的小人，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好。”

　　隔天，许可起床，卧室门口有一张手写的纸片，是秦朗的字迹：“可可，等我回来。想你。——秦朗。”想起昨天自己答应他之后，他的一个吻落在了自己的唇上，轻轻柔柔又带着他的霸道，再看手里的卡片，许可脸上热热的。
　　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秦朗已经归队。

　　回学校之后，就接到了白婷电话，明显哭过：“可可，你回学校了吗？”
　　“我在呀，怎么了，婷婷？”
　　“我去找你，校门口见。”
　　两个人的学校都是大学城，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白婷一看见许可就哭了起来，许可赶忙掏出纸巾，安慰她。两个人找了个奶茶店，坐下来。
　　“婷婷，怎么了？”
　　“王一天那个混蛋，要出国。我们两个谈恋爱这么多年，他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一天哥要出国？他跟你提分手了？”
　　“这还用提分手吗？反正他已经决定了，家里都给他在办签证了。”
　　“要么你再跟他聊聊？我觉得异国恋也不是一定要分手。”许可温柔的安慰。
　　“他要是出去，我俩肯定就分手了，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一定的，我怎么等他呀，呜呜呜。”
　　许可想想，白婷的话也有道理。她见证着两个人相识到热恋，这么多年，也着实感到惋惜。她只能抱着白婷，让她哭一场，让这个好朋友心里好受一点。
　　之后的一周，许可几乎天天去白婷学校，陪着她。

　　这天，她刚从白婷的学校出来，就接到家里电话，是钟妈：“可可啊，你快去医院。爷爷他，突然晕倒了。”
　　许可拿着手机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马上打车去医院。

　　急救室门口
　　医生出来，摘掉口罩，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孙女。“
　　“你家长呢？“
　　“他们都在外地，在赶回来。我爷爷怎么样了？”
　　“我们尽力了，但是”，医生摇了摇头，继续：“去见最后一面吧。”
　　许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几分钟之后，她整理好自己。推门进去，床上躺着的老人，戴着呼吸面罩。做军人一辈子，秦国胜永远背部挺直，带着精气神。许可一开始有点怕他，可是接触起来，他和蔼慈爱，对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是这个老人，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家人的温暖和呵护。
　　许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秦国胜有所察觉，微微睁开眼睛。
　　“爷爷，你不要吓唬可可，好不好？“
　　秦国胜听到小丫头的话，开口困难，只得用尽力气回握了她的手。
　　“爷爷，你会好起来，对不对，许可十岁就没有父母了。要是你也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啊“
　　老人用手努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许可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抬头，凑在老人的嘴边。
　　“爷爷没办法再继续做你家人了，丫头，你跟秦朗，好好的，好好的……”

　　许可想起，那年，刚到B市。
　　她五岁，第一次见爷爷，他低下身子，问她：“你叫什么呀？”
　　许可躲在爸爸身后，很小声的说：“我叫许可。”
　　“哈哈哈，好啊。不用怕我，就拿我当自己的爷爷，好不好啊”

　　秦建军夫妻两个，次日凌晨到医院。
　　许可抱着膝盖，双眼彤红，坐在地上。看见他们两个，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可是双腿根本使不上力。她一下子哭了出来：“爷爷他，走了。“
　　爷爷的葬礼是三天后举行的，秦建业和秦朗因任务原因都没办法回来。秦朗甚至不知道爷爷去世的消息。

　　葬礼后，许可大病了一场。
　　秦朗是在爷爷去世一个月后结束任务回B市的，先去了墓地悼念爷爷。爷爷走得突然，他无法相信，但是事实告诉他，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他结束任务，打开手机，都是丫头的信息，“哥，你在哪儿啊，爷爷晕倒了，我在去医院路上了。”“哥，爷爷在抢救，我害怕。”“哥，爷爷走了。我没有家了。”还有很多个未接电话。他能想象当时许可的无助，回拨回去，电话关机。
　　从墓地回家的路上，秦朗都以为，许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但是回到家，钟妈告诉他，许可十多天没回来了。最后一次回家，拖着个行李箱就走了。秦朗问道：“她拿着行李走了？爷爷去世之后，她怎么样。”
　　“哎，可怜这姑娘，老爷子走了，对她打击太大了。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我进去看她，发着高烧。住院休养，半个月才有个人样。不过就是啊，瘦的呀，看着心疼。”
　　秦朗皱眉，接着钟妈从屋子里拿出一份信，跟他说，在收拾老爷子遗物的时候，翻出来一份信。上面写着“小朗亲启”，她就留了起来。
　　秦朗把信拆开，读完。转身出门，开车去学校。

　　秦朗站在美院门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半个小时之前，老师和同学告诉他：许可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