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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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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复南疆的唐大将军回京啦！皇上给他封了宣平侯呢！”
“我瞧见了，那侯府门口今日可是挤满了人呢，马车停得能绕一整个皇城了。”
“哎呀，宣平侯得当今圣上喜爱，又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那样俊俏的小郎君，各世家当然挤破头也要争了。”
“但是我听说呀，侯府把他们都拒绝了，不知是为什么呢？小姐，您是不是也好奇…仔细手上！针扎着手指了！”
叽叽喳喳的小丫鬟们一见自家小姐受伤，赶紧担忧地围了上去，苏净玥倏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腕。
那个小男孩竟真的成了大将军，原以为就是一句童言没想到他这样执着地完成了誓言。
她眼前浮现起记忆里的落魄少年，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像是装满了天上的星子，他就用这双眸子盯着自己，说出了稚嫩但坚定的诺言，让她记了一辈子。
苏净玥是苏家的远亲托孤，全因着苏母挂念自己老姐妹，直接认这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做了孙女，这样虽也算了这尚书府的女儿，却是不大受待见。众人都说她是占着个大便宜。即便这样的身份，原本她和唐澈连见都不可能见面，更不用谈娶嫁了。
“无事，你们做自己的事去吧，一不小心扎了一下而已，没事的。”苏净玥安慰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绣到一半的香囊。
最是贴心的文杏不放心，盯着她的手仔细瞧了瞧，见小姐穿针的动作还是那样灵巧，这才放心扫屋子去了。
这几日苏净玥住的长秋阁格外地冷清，虽说平日里也没什么访客，而如今因为宣平侯回京，而户部尚书苏瑾承的二女儿苏茗玥正是待字闺中，全府上下都在忙着打点，所以整个院子里就只有她和自己的几个丫鬟在。
就这样仿佛与世隔绝地过了两天，除了每日给祖母请安，众人眼中的苏净玥似乎很乖地窝在屋子里，连走动都少。
事实上这只是表面现象，长秋阁的下人都知道，自家小姐在苏府里头一向装得乖顺，不惹事端，为的就是不让其他府里人注意她，然后私下里逮着空子就往外钻。扮丫鬟，穿男装，翻围墙，总之新奇法子多得很。
苏净玥这会正执着一把折扇晃悠，身上一件利落的深色对襟长衫，靛蓝色的裤腿扎在锦靴之中，活脱脱一个俏公子的模样。文杏则穿着一件青缎子夹背心，提着一个蓝布包跟在后头。
“小…咳，公子，您在这条街上转了半天了，到底要做什么呀？”文杏左右看了看，小声地说，“难道就为了买几个话本吗？您差奴婢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呢。”
“当然不是为了几个话本，我在你眼里竟然是那么没有追求的人吗？”苏净玥合上折扇，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额头，“我是出来专门打听消息的。”
文杏捂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那…公子，您打听出什么了没有？”
说道这里苏净玥也皱起了眉，望向了不远处侯府的方向，低声自语道：“这人也太多了吧？”
瞧着眼前这阵仗，说亲的队伍怕不是可以一直从侯府排到皇宫脚下，不过也不怨这些世家挤破头，毕竟宣平侯收复了南疆，风头正劲，皇上也颇为看重他，传闻似乎还有意将六公主许配给他。
“文杏，你可有听说，宣平侯对他的成亲对象有什么要求没有？”苏净玥折扇半掩脸，悄悄问道。
额头上余痛未消的文杏当即瞪大了眼睛，差点跳了起来：“啊！小姐您原——”
“啪”地一声，这下扇子骨可是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她的头顶上，苏净玥看似怒意地瞪了她一眼，耳朵却泛起了桃红。
文杏这下也不管脑袋了，笑嘻嘻地说：“哎哟，公子，我是说，您要给大小姐打听也不用这样遮遮掩掩嘛，大小姐不是挺中意这个侯爷么，您难道担心回去会被责备呀？嘻嘻… …”
“诶，你们也是给家里小姐说亲来的？”一个男子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两人的同时偏头望去，只见这男子一身绣金穿花大红衫，下面半露松绿暗纹绫裤，看着活像是他要去成亲。
苏净玥的眼睛却一下亮了，这样花鹦鹉似的衣着必定是个风流公子哥儿，这样的哥儿一定清楚侯府的“内部消息”。
文杏眼带鄙视地瞧着这男人的衣着，正要拉着小姐离开，没想到小姐自己凑了上去。
“是家里小妹吵着要见大将军英姿，非央着我出来瞧瞧，但是出来了又自己去看簪子了，真是… …哎，”苏净玥在文杏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压着声音随口瞎编，还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在下苏净，敢问公子贵姓？”
那花俏公子笑起来，一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哦，苏兄，在下免贵姓季。苏兄倒是好兴致，还愿意陪小妹，我瞧见她便要头疼死了。”
苏净玥见他不愿说出姓名，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被男人胳膊一搭，半边人有点僵硬。
旁边文杏见那花鹦鹉伸手，便一下冲到了自家小姐前面，“我家小…公子不喜与人触碰，还请公子您不要随意动手。”
“哎，文儿，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公子，”苏净玥一边感到好笑，一边又拿扇子点了点文杏的肩膀，“季兄，我这小丫鬟性子比较冲一点，你别见怪。”
不愿透露姓名的季某摆了摆手，并不在意：“无事，是我不对在先，我常年在军营里，养成了这不好的习惯，应该我请苏兄别见怪才对，”
军营？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净玥顿时抛开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恨不能把他当街绑走，拷问一番，然而克制了一下内心的冲动，她还是选了比较理智的做法。
“季兄在军营？实不相瞒，我也是被小妹逼迫出来的，小妹交给了我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叫我打听那将军的爱好。我哪打听得到，都在这绕半天了。季兄可知道些什么？让我回去随便交待些也可。”
季某人做出一脸苦恼的样子，似乎是被问了一个极难的问题一样，“爱好？那位将军…杀敌算不算？”
苏净玥、文杏：“… …”
“这个不算的话，大概是没有了吧，”季兄摊了摊手，又一指不远处的侯府，“你该去问那些姑娘，兴许人家打听出来了？”
苏净玥无奈一笑，心想着果然不问不出什么来，转而又说道：“那便算了，那些姑姑婆子定是不会告诉我，她们都恨不得少一个竞争对手。不知那宣平侯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不如直接让小妹断了这念头算了，哎，小姑娘啊。”
她状似不经意地抱怨，倒引起了季兄的注意，他瞟了瞟身边这个清秀的公子，一脸发着愁的样子，似乎深受自家妹子困扰。他心想着反正唐澈这两天就要去提亲了，说一说也没什么事，还是帮助一下这可怜见的兄弟。
“咳，其实，这个倒是有的，我在军营里听闻，宣平侯幼时落难曾被一个姑娘搭救，发誓若做了将军便娶她为妻报恩。只是这姑娘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娶嫁，是否健在…也不得知呢。不过苏兄你可以回去糊弄一下小妹了。”
苏净玥：“… …”你才没健在呢！
“真是感谢季兄了！”苏净玥非常不真情实感地做了个辑，“既然小妹的任务完成，我便回去了。”
说完她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地窜掉了，只留下季某人在她身后一脸的若有所思。
悄悄回到府里，文杏一边帮自家小姐打着掩护，一边颇有些遗憾地说道：“那将军竟已经心有所属了，看来京城那些小姐们都没机会了。”
沉迷幻想的文杏没有发现一边小姐的异样，自顾自地捧脸道：“只是不知道谁那么幸运，哎呀，救的小少年变成将军回来娶她，多么美好的故事呀~”
苏净玥听了抬起头来，窗外的阳光仿佛揉碎的星子落在她眼底，一时无限缱绻，“是呀，真幸运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