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恋爱情报·2 面包和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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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得到了帮助的那一方，似乎总是会比施予援手的那一方把事情记得更牢。
尤其在那是你遇到的第一个会施予援手的人的情况下。
比如，中原中也就一眼认出了曾经对他伸出过小小援手的那个小女孩——在久别重逢的时候。
当时他还没有遇到和加入“羊”组织，一个小孩子在擂钵街到处游荡，不知来处不知去向，人情世故也一概不知，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
就这样，遇到了小小的萤。
她穿着洗到发旧还有不少补丁的黑裙子，围着一块小小的白围裙，费力地抱着一个装满了衣服的藤篮，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包容的水蓝色，盈盈地盛着温柔的好奇。
“你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回答，要回答什么。在给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肚子率先作出了回应。
“……”他把视线移向了她怀中的藤篮。
她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投向了哪里，下意识抱紧了一点，“这些不可以给你哦，而且也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
“……”他又把视线移开。
“不过……可以先帮我拿一下吗？”
他接过她递来的藤篮。
“好乖好乖。”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地眯起来。
看她朝围裙上的围兜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被油纸好好包住的东西，又看她细弱的手指慢慢地拨开油纸，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圆面包。
是吃的。
“姐姐刚才偷偷塞给我的……不过现在给你吧！张嘴~”
中原中也下意识张开了嘴，那个面包就被她塞进了他的嘴里，他下意识咬住。
“篮子给我，”她指了指前面与她穿着类似的那一群人，又朝他笑了笑，“我该走啦，不然就要掉队了……再见？”
这就要走了吗？……为什么？
咬着面包，中原中也下意识跟着她迈开了脚步。
没走几步就被她察觉了。
“诶……为什么要跟着我？”
“……”中原中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将她抱着的藤篮单手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拿着已经被咬了一小口的面包，好一会才憋出两个字，“……一起。”
“……一起？想跟我一起的意思吗？”
“嗯。”
“诶，可是我们福利院只收养女孩子……”她看着抱着藤篮只是看着她的中原中也，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一下，“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扮成女孩子问题也不大……”
当时还不懂得萤在乱想些什么的中原中也只是用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静静地看向她——
直到有人回头来找她。
“萤！你怎么不跟上……我给你的面包怎么不自己留着吃？”
这是那个……姐姐？
“我们回到院里也有东西吃啊，而且我看到他真的很饿……姐姐，把他扮成女孩子的话可以带回去吗？你看他也可以拿得了很重的东西哦。”
“……你跟谁学的滥好心啊。当然——不可以！给了他吃的就够了……真是的，你每周最期待的不就是吃那家面包房的小面包吗？还这么大方送给别人。”
说着，“姐姐”就想抢过中原中也手中的藤篮，带着萤离开。
——抢不过来。
“见鬼了这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快放开！”
而被“姐姐”叫做“萤”的小女孩则是迷惑地看向莫名僵持起来的两人，搞不清事情怎么就变成了“姐姐”和这个漂亮小男孩的藤篮拉锯战。
她最终还是选择劝说中原中也放手。
“可是……那个，你放手吧。”
“……”那就只能放开了。
中原中也一放手，“姐姐”差点就因为惯性摔了一跤，不过她也没计较。站稳后，她就示意萤赶紧离开。
“快走了，不然你想被院长夫人惩罚吗？”
“诶诶？”萤听到院长夫人的惩罚时下意识缩了缩头，即使这样她也不忘在离开时转头和中原中也道别，“……那，再见啦！”
……再见？
——不过，等到中原中也弄明白了“再见”的意思之后，他觉得，不太可能再见了。
一个只收留女孩子的福利院，再加上他记忆中对“萤”那身朴素到显得清贫的衣着……在“羊”的时候，中原中也就试着通过这些细碎稀少的线索去找她。
事实上，那家福利院也被他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时候，那家福利院都已经因为经营不善而关停，线索断了。
所以，不太可能再见了。
如果，还有什么促使着中原中也没有彻底否定可能性的话，大概就是他总还是希望能够再见到她。
但是中原中也没想到，再见的时刻是那么的微妙。
“先、先生！太感谢了，呼呼……”
猛冲过来的年轻女性因为体力不支不得不撑住膝盖弯腰大口喘息。等到再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时，她已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谢您。”
依然是，盛着盈盈波光的水蓝色眼睛。
“啊，举，举手之劳而已。”
望着她那双水蓝色眼睛说话的时候，中原中也有些恍惚，脚下踩着的那个抢包的人因为他不知不觉加重的力度而大声哀嚎起来，求他不要踩断了骨头。
这个混蛋煞什么风景啊！
中原中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还是稍稍放轻了一些脚下的力度——当然这人想跑是不可能的。
“……你检查一下包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吧。”中原中也垂眼，把那个小小的挎包递了过去。
“诶？好的！”她低头翻起了包，确认东西都在之后朝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没有丢什么东西，真的太感谢了！”
说着她突然又翻起了包，很快掏出了一个小熊形状的棒棒糖，“这个！可以当作谢礼吗？……诶，说起来，我对您好像……”
……什么？中原中也突然就觉得有点紧张和期待。
他不知道他心里“紧张又期待”的时候，脸上显出的表情反而有些微妙。
观察着他神色的萤没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哈哈地模糊过去。
“虽然有点眼熟……不过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中原中也的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
还能指望这个以前还会思考能不能让男孩扮成女装混进福利院的家伙记忆力很好吗？
中原中也别扭地接过糖，另一只手把抢包未遂还被迫观赏了偶像剧片段的倒霉蛋拎了起来，“先去警局吧。”
她的全名叫群野萤。
“……我叫中原中也。”
“好的，中原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等下，那个，我好像……”
站在警局门口，她又一次露出了“我是不是见过你”的迷茫表情。
等这家伙自己想起来的话……
“我欠你一个面包。”
不如他自己直接说出来吧。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她一下子快乐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还真有缘分呢……”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热，“是挺有缘分的……”
“那我们也算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啦！”
中原中也：“……你确定？”
“诶？”
“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些警察办事效率这么高吗？因为我是mafia。”
“这样吗……”她露出了让人心中揪紧的思索表情，“可是，你人很好啊。”
“……”
这是赞赏……还是部下们平日闲聊时所说的“好人卡”？
中原中也不知道。
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又重要的变化，是在一次同去福利院做义工的时候。
“没想到中原先生你真的会来诶……工作不忙吗？”
“咳，最近还好。”一天还是能挤出来的。
“话又说回来……你第一次来，真的做好面对很多很多小孩子的准备了吗？”
“……我觉得可以吧。”
比如说，首领家的爱丽丝和他关系还不错……？
很快中原中也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小女孩除了爱丽丝，和面前这个的小时候以外，并不是都能把大人的话乖乖听进去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说理，让他们不要乱丢东西，结果就惹哭了好几个小女孩……他的表情很可怕吗？
他无奈地站在一群要么哭要么就是在闹的小孩中间，直到萤像天使降临一样走过来拯救了他。
“怎么了？”
“姐姐！”“小萤姐姐！”
孩子们一窝蜂涌向她，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起了那个“很凶脾气不好”的大哥哥。
中原中也只能一个人黑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笑着安抚每一个跟她求抱求亲的孩子……可恶。
直到他听见萤为了安慰一个一直掉眼泪的小女孩而说出了什么话——
“哥哥人其实很好的……小安想不想和哥哥玩新娘游戏？你看他穿的西装很帅哦。”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蛤？！萤你在说什么？”
虽然夸了他西装很帅……但是她居然就这样把他给卖了？
还有什么是新娘游戏啊？！
等到中原中也和四五六七个小女孩都玩了新娘游戏之后，他已经对这个总是能引起小女孩们无限热忱的游戏了如指掌了。
“呼……还真的有点累呢。”
走出福利院时已是夕阳西下，说话时萤还伸了个懒腰。
“哈，你有我累吗？”他没好气地回应。
“那，那我要一直给她们牵头纱也很累啊！”
“你以为是谁提出的馊主意啊……”
“可是他们都很开心啊，小女孩小男孩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说到底，我看到他们都能开开心心，什么都不想地痛痛快快玩一会，累也无所谓了。……不过，辛苦你了哦。”
“……哼。”
“今天你是超级帅气的新郎！”
“蛤？我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听到什么新郎新娘的字眼啊！那都是哄小孩子玩的……”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就来气，一生气他就忍不住冲动发言，“你也舍得让我去陪小孩子玩什么鬼新娘游戏啊？！”
一说完，中原中也就从萤错愕的表情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似乎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
等她思考完的那几秒格外漫长，然而中原中也在这几秒之内迅速做出了决定，不让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说出“为什么不舍得呢”之类能把他活活气死的蠢话。
“你！……你就不能想一想，为什么我会来做义工吗？”
“……诶？因为，你是好……”
中原中也一闭眼，再次出言打断了萤的话语。
“因为喜欢你啊！”
事实也证明，对待群野萤这家伙就是要直来直去。
不然的话——
无论是初见的时候考虑着能不能让他装成女孩混进福利院，还是后来推他去陪小女孩玩新娘游戏……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充分地证明了她神奇的脑回路。
但不管怎么说，他和她再见了，并且得到了比两人再见更进一步更美好的进展，成为了恋人——
本来应该就这样美好下去的。
但是，一切又都变了。
他认真付出的感情不仅被萤莫名遗忘，而且关于这份感情的真相居然只是她的一时游戏——更加打击人的，是他还只不过是四分之一。
不提萤的那些反常举动，单说在码头上和先前还在友好交流的沢田纲吉对质的时候，就真的让中原中也觉得现实太荒谬了。
结果现实不止荒谬，还有魔幻。
得知了那一堆每一件拎出来都很让人无语的真相之后，他心中一度涌出了包括困惑、愤懑和无奈之类的情绪，谁摊上这样的事情能不生气呢？
但是眼前这个变小了的萤，又在告诉着中原中也，她曾经的“真实”遭遇，也是在孩子的年纪被实验……
没办法对这样的她生气——
更何况中原中也是真的看到了萤眼里原来的光和爱意都在摇摇欲坠。
所以不止是他，就连事件中心的萤都已经丧失了对真实与否的判断吧？
……这样的话，他付出的爱意，又是否还有着值得坚持的真实？
在那场所有人都参与的开诚布公的信息交流之后，太宰特意来找他进行了一段微妙的对话。
“原来中也还会纠结这样的问题吗？还真是——笨蛋。”
“喂，你这混蛋给我滚远一点。”
“诶诶？连我这个萤的前男友都要凶吗？中也未免太霸道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在故意惹事的太宰学着他的姿势斜倚在走廊的墙壁旁，“不过还是因为萤太可爱了，任谁都不想放手——”
“包括你吗？”
“……包不包括我，对中也可能要做出的决定有很大的影响吗？还是说你会因为我就直接选择放——”
“怎么可能！”他听见自己第一时间焦躁地低喊出声。
“所以，中也。等到萤的身体恢复正常之后，才是一切的开始呢——无论是保护还是追求。……再说了，怎么会有我这么好人的情敌啊，你说是吧中也？”
“……”没必要再和这家伙废话了。
……不过中原中也想，也稍微勉强可以在心里感谢一下——在有关于帮他更快地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上面。
就这么无谓地放手？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恋爱情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