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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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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谣端着身子稳当当的坐在那儿,看到来人跌跌撞撞的样子,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
几乎在同时,肩膀上落了两下轻拍,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二小姐怎么慌里慌张的?像是被什么人追着来的。”荷香开了口,声音不高。
“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没了规矩,妹妹见过长姐。”
收了脚步,敛了神色,沈依依恭敬的行了礼,这才坐了下来。
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儿,她也要把礼数做足,这就是嫡庶有别!
她微微低头咬着唇,手帕攥的很紧。
“荷香,再去备点妹妹喜欢的吃食,煮些糖水。”放下茶杯,沈君谣又抱起了汤婆子。
“是。”
听到关门的一声轻响,沈君谣身子往前一倾,急切发问:“消息打听到了?”
明明担心的很,明明她很想知道消息,可眼前的人仍旧是一副娴静的样子,就连紧皱着的眉头也是美的。
“姐姐别急,消息打听到了,那日我回去后就派人日夜盯着,总算是查清楚了。”
沈依依解了披风抱在怀里,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葱白的手指上戴着一红一翠两枚宝石戒指,乍一看像是前阵子刚送来将军府的那两枚。
“是秦楼楚馆有名的头牌,叫素晚,性子冷的很,速来看不上那些个浪荡子,说是今年秋天被人赎了身,就安置在那处院子里,入冬以后姐夫才去过几次,应该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每次过去都是深更半夜……”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说的有鼻子有眼,连那人姓谁名谁,卖身之前祖籍何处也一并说了个清楚明白。
沈君谣只觉得胸口处被钝刀一寸一寸的划开,然后把滚烫的一颗心拿捏在手上,再用热油浇了个通透。
窒息感,对,就是窒息感,自胸口到脖颈再到喉咙深处,有腥甜的液体充斥口腔。
四周安静的很,窗户外面好像又有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传来,沈君谣直接气血翻涌,一口血就要吐出来,却生生被憋了回去,噎的她咳嗽不已。
“姐姐?!”
沈依依立刻上前扶住她宽慰:“姐姐别急,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寻常,她只是在姐夫面前博了笑脸,往后的日子还长,你是丞相府的嫡女,她只是个卖笑的,犯不着这么生气。”
沈君谣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庶妹心急的样子有些不忍,连忙伸手摆了摆:“不气不气,那素晚一定生的很美,否则也入不了将军的眼。”
“姐姐你……真的不气?”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沈依依有些迟疑的开口询问。
顿了顿,她伸手摸了摸沈依依的发髻,刚好抬头不让她瞧见自己一闪而过的泪光:“真的不气。”
“姐姐不气就好,男人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只是姐夫竟然还说要娶回来做妾,这不是打咱们母家的脸么……”
沈依依说着说着开始自顾自的锤打着怀里的狐裘披风,一边打一边在嘴里嘟囔。
“不过是一个下贱人,姐夫瞧上她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还想顺着攀高枝嫁到将军府来。”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都与我说了,那素晚还耀武扬威的放出话来,说除非姐姐以死相逼,否则,将军府的门,她一定要进……”
嫁进来?
她的夫君竟然丝毫没有露出马脚,如果不是被沈依依偶然撞见,他风九凌难道打算一直就这样温水煮青蛙一般将她蒙在鼓里直到那人的大红花轿上门么?
“此话当真?!”沈君谣慌了,慌的彻彻底底。
她忘了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劝服自己接受外室的事实,只要不闹到她眼皮子底下,她宁愿盲信自己仍旧是风九凌的唯一挚爱。
可如今,要登堂入室,让一个烟花女子和自己共事一夫?
掩住嘴角的笑意,沈依依继续开口:“千真万确,现如今姐夫还在那院子里,几大箱的金银珠宝不是假的,凤冠霞帔都已经安排人去赶制了,这还能有假?”
见沈君谣愣了神,索性抓住了她的手晃了起来:“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若是姐夫真的把她娶进门,父亲怕是也要气出病了!”
父亲?丞相府!还有她这个将军夫人的颜面,通通都牵在一条绳上……
“别急,我想想办法。”
沈君谣反握住沈依依的手,轻轻在手背上拍了两下:“辛苦你折腾了这些日子,天冷的厉害,我先差人先送你回去。”
“好,我知道长姐心里难受,等姐夫回来了好好谈谈,兴许就能让姐夫回心转意。”
沈依依说完披上披风,又行了大礼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却又跑了回来,火急火燎的叮嘱:“长姐可不要轻信了那人的话,千万不要以死相逼,万一惹恼了姐夫就不好了。”
“知道了。”见沈君谣点了点头,那沈依依这才放心的离开。
以死相逼么?
沈君谣喃喃自语,起身走到了院内。
沈依依走的匆忙,在连廊转弯处碰到了蹲在地上玩雪的涟心,涟心猛然起身正好撞上,一捧的雪洒了她满怀。
“二小姐没事吧?”涟心连忙伸手拍打着,生怕凉着了二小姐。
沈依依看上去心情不错,笑容灿烂,脸颊跑的红扑扑的很是好看:“下回当心些就是了。”
“哎呀,二小姐这戒指真好看,乍看上去和将军前几日收的那两枚一模一样。”
她曾替将军将那两枚戒指收进锦盒内,戒面干净剔透,色彩饱满纯粹,见一次就忘不了。
“我看你是看花了眼。”撇下这么一句,沈依依将手缩了缩,闪过身大步往外走去,只剩涟心在心里犯嘀咕。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沈依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马车上,她伸手仔细端详着指尖的宝石戒指,涟心那丫头没看错,这东西确实出自将军府,还是她们的将军大人亲手送来的……
外面从来都没有一个叫素晚的头牌,风九凌在城郊小院里藏的小娘子一直都只是她沈依依,他以为自己动了真心,不过是报复沈君谣的工具罢了。
她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傻,太容易相信别人,她当了十几年的跟班,如今才算是快到头了!
想到这里,沈依依眼底的精光更盛,甚至还带着几分骇人的冷光。
她的生母是原先丞相夫人的亲妹妹,为了完成夫人的遗愿,本不愿续弦的丞相沈重光才纳了她的生母为妾,庶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就连她母亲能够嫁进丞相府也都是因为别人施舍。
她不甘心,从小就不甘心!
同样是父亲的孩子,偏偏什么好的东西全都供着嫡出的姑娘,稀罕玩意儿更是堆的满屋子都是。
她以为自己乖顺一些,能讨得父亲欢心就能和自己这位姐姐平分秋色,可事实太过残忍,命运好像格外偏疼沈君谣,任何东西,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自己来到她面前。
她恨!
终于,她嫁人了,离开了丞相府,可父亲的心思还是全部落在她身上。
凭什么?
所以,她排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再等几日,她要将沈君谣狠狠踩在脚下,只有看着她从高处狠狠的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她才能畅快。
等,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风九凌应该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如果一个从出生就顺风顺水的人突然遭受最心爱之人的背叛,甚至是亲人的背叛,如果她突然成为全江南城的笑柄,你猜她会怎么做?
沈依依一边想着心里的欲望就更强烈,她那个傻姐姐,此时此刻,怕是正想着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