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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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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衡听从了男子的建议,早上收拾了东西就回去了。
其实她很想在那里多留几天。不是为了古镇,只因为那个男子。
阮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她也希望自己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那个男人,是媚俗世界的反面。他真的非常淡漠,看破了媚俗世界的种种,却又能以平凡的心相待。若凡人皆是司马青衫,还具有种种七情,那么他可能真的是上善忘情,或者说是,善于压抑自己的欲望。阮衡希望自己也可以做到这样,她希望还具有七情六欲,却又不会被他人发现,将自己伪装的更加全面,成为真正的湖水无澜,却蕴含着惊涛骇浪。这样,她可以更为轻松的对待她的那个虚无的家庭。
不过,男子真的是个完美的艺术品,阮衡想着。昨天那张速写她并不满意,真的是一张彻头彻尾的败品。阮衡赏画,就算画者的手法再过于高超她也吝啬于赞美,因为那些画里,没有自己的神韵。就像一只鸟,披着绚丽的衣裳立于面前,可是走近一看,却是死的,空洞洞的而无神。画,永远都不是死的。它具有神韵,不过,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但是,它却实存在,是人类世界难以明白和理解的一种虚无。
像对于阮衡,她希望自己的画里能够融入男子的韵味。对于她来说,男子是艺术的最好参照品。阮衡想掀起他的虚幻的面纱,将他那隐隐约约埋藏于骨子中的因子挖掘出来,付之于自己的作品中,成为代表自己面对这个社会的发言者。
或许学习艺术的人都是这样吧,过于追求一种飘渺不定的特质,连当事人都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富有这种隐含的魅力。
但是,阮衡愿为此不死不休。
阮衡回到家后,把自己所在房间里,静心创作。她打印了不少古镇建筑的照片,想挑几个有特色的,把它画下来送给闫旭。
出成绩的那天上午,她送拿着画去了闫旭家里。
闫旭早上还在睡觉,听见有人按自己别墅的门铃极为不爽,顶着一头乱发冲到门口,开嘴就要大骂。见到门后是阮衡,他挠挠了头,坐在沙发上,说:“阿衡,你这么早过来,还让不让哥哥我睡觉了。你在外面旅游,我在公司里应付那些老股东,都么可怜,你还不让我补补觉!”
“你看看几点了。”
闫旭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才十点多,早呢。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要不我就继续睡了啊。”
阮衡把自己的油画放到他面前,说:“给你的,上面画得是这次的景点。”
闫旭接过来看看,起身去房间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画塞了进去。
“阿衡,你都不知道送了我多少张画了。你看看这样的文件袋,我房间里塞了几十个,里面全是你的画。”
“哦,对了”闫旭想起来些什么,又问:“你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今天上午。”阮衡回答道。
“那你还过来,不赶紧看成绩去。”
“我不想在家里看,那两个人很讨厌。”阮衡看着闫旭,又说:“接一下你的电脑用一下。”
“阿衡,那毕竟是你的父母。你再怎么厌恶,也是脱离不开的。”阮衡听此,只是摇摇头,然后起身上楼,去了闫旭的书房。闫旭跟在她身后,帮她把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开,又替她打开了电脑。
阮衡坐在电脑前,翘着键盘输入开机密码。电脑运行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打开了。她打开浏览器,输入查询网址,又对着框里敲入登录密码。网页一转,成绩一栏很快弹跳出来。
“如何?”闫旭站在她旁边,好奇地问着。
“发挥正常,可以上前十的大学吧。艺考嘛,也过了,可以上那个美院。”阮衡很平淡,早就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闫旭很高兴,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那你志愿怎么办?你要真的选择美院,你回去后可不好过啊。”
阮衡摇摇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不管他们两个。”
闫旭叹口气说:“唉,你怎么这么固执呢?画画出路很难啊。”
阮衡望着他,轻轻摆摆手。
“我先回去了。”
“行吧,行吧。”闫旭替阮衡拉开大门,把她送了出去。
回了家,阮家父母已经知道了成绩。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带喜色地问:“阿衡,你第一志愿想填哪里啊?”
阮衡还没开口回答,他们一前一后地开口说:“填XX吧,它的金融很出色。”
“不行!让她上ZZ,它的综合排名更加靠前。”阮家父母吵了起来。
阮衡看着他们,就像两个小丑在面前表演一样,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说:“我已近填好了。”
“是什么?”阮家父母异口同声。
“YY美院,你们知道的,全国第一的美院。”
阮家父母惊呆了,开始指责她:“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呢?快点改掉。”
“对啊,快点,要不然迟了就上交了,改不了。”
阮衡很平淡地看着他们,说:“我不会改的,你们管不了我。”
阮衡父母异常愤怒,当初网上模拟志愿填写时阮衡更改了密码,没有告诉他们,现在他们也没有办法打开志愿网站修改。
阮母冲到阮衡面前,扬起手就要抽她。阮衡眼神骤变,一把捏住她的手,然后手腕一反转,扭住了她的手。阮母疼得大声喊叫,命令她赶紧松手。阮衡看着面前这张扭曲的面容,说:“呵,我拒绝。”
“你们这样毫无理由的打人,我以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删我一巴掌,我会十分还回去。”
“至于要求我?你们没有尽到过父母的义务,又何必要履行父母的权利呢?”
阮父站起身,哀叹道:“阿衡,你妈是为了你好。我知道我们以前太忙,在你小时候确实对不起你。”
阮衡冷漠,微微扬起唇角冷笑一声。
“呵,何止呢。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不清楚吗?至于你呢,也不要假惺惺的了。你们背后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无人知晓。还有,我以前说的很明白,我以后工作了,会把欠你们的全部还了。包括所有的金钱。”阮衡说完,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上了楼。
她听着后面的阮母躺在地上疯狂大闹,阮父的咒骂声,只觉得身心疲惫。
剩下的几天,阮家父母将她锁在家里,威胁她只有更改了志愿才可以外出。他们每次出门前,都将门反锁上,还让自己的一个助理待在家里,监视着她。阮衡觉得很可笑,反正家里没有他们,反而更好,自己还可以安安静静地画画。
就这样,阮衡度过了剩下的几个星期,等到了录取通知书送过来。阮家父母看到通知书,又冲进她的房间,把所有的东西丢在地上,撕碎了所有的画作,大闹了一场。阮衡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丑态尽显,最后开口道:“不就是面子过不去吗”
阮父一愣,脸上讷讷的,阮母反而变本加厉,披着头发站在书本里,大声指责,恨不得隔壁别墅的人也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
后来,阮家父母继续把她锁在别墅里,阮衡也无所事事,抱着手机和闫旭聊天。
但是阮衡准备去学校报到那天,他们拦住了她,并把房门锁住。阮衡可笑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他们以为不让自己去学校就可以拖到明年,再次参加高考然后填写志愿。
她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阮家父母冲上前来,一人抱着她,一人拽走了旅行箱。阮衡很是冷漠,就让阮母那样抱着她,也不挣扎。
过了一会,阮母松开了双手,跑到房门前,死死地靠在门板上,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阮衡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给闫旭发条短信,让他来她的家门口接她,然后收起手机,走进了厨房。
阮衡在厨房里找找,拿着一把黄色的水果刀走了出来。
阮母靠在门上,哭闹着:“你砍吧你砍吧,到时候报警了,骂的是谁,入牢的人是谁!”然后她走到阮衡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烫,抓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抵。阮父在一旁看着,嘟囔着阮衡真是不孝女。
阮衡任着阮母做作,让刀贴着她脸。阮母以为她不会砍下,扬起脸得意地说:“看看,什么样的人嘛。你来嘛,反正要坐牢的人是你。”
阮衡摇摇头,看笑话般后退了一步,拿着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她没有想过,这两个人非要逼着她这样做。
阮衡问道:“那我放下刀,你们让我走吗?”
阮家父母毫不犹豫地摇摇头。阮衡轻蔑一笑,说:“好,是你们逼着我这样做的!”她拿着水果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一拉,刀尖划开皮肤,狠狠地流下了痛疼的印记。鲜血透过伤口慢慢渗出来,红红一道布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甚是可怖。
“你们,让我走吗?”
阮家父母明显缩了一下,没有想过她会这么狠地对待自己。他们摇摇头,笃定她不敢再来。阮衡微微一笑,看着血珠沿着手臂缓缓流入袖口里,抬起手腕将自己的血液舔掉,然后抬手随便又是几刀割下去。
这几刀比较深,血澎涌而出,哒哒落在地板上。阮衡站在血液里,舔了手腕一下,问道:“这下,如何呢?”
阮家父母都默然,害怕地给她让出一条路来。阮衡走过去拉上行李箱,扭开上锁的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其实真的挺痛,她也不想这样伤害自己,但是没有办法,不这样她今天走不了。
闫旭已经开着自己那骚包的宝马跑车过来了,正靠在车上看手机。阮衡虚弱地喊了他几声,闫旭抬头看过来,只见她身上溅满血滴,还在顺着手腕,滴滴往地上淌。闫旭见此,赶紧扶着她到副驾上,然后踩着油门扬尘而去。
“闫旭,还有那个行李箱。”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管行李箱,到时再帮你买。”
闫旭急的不行了,一路上又是超车又是闯红灯地往医院赶。
阮衡躺在车的副座上,舔了舔自己的手腕,晕乎乎的想着,血液的味道可真是好。路上,她开始眼前发黑。后来她感觉车停了下来,恍惚之中被人移动到担架床上。
后来她的意识彻底陷入到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周围走来走去。
等到阮衡彻底清醒了,她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在输液。
闫旭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病床前,见她清醒后,一时无言。后面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开口说道:“你手腕上的伤口没伤到动脉,好好休息让伤口结痂就可以了。不过好了之后,会很丑。你真的吓死我了。”
“哦,对了,你的箱子我又开车回去一趟取了它。等你在医院休息几天后我再帮你买飞机票,送你去学校。”
阮衡点点头,张了张嘴,最后犹豫地说了声“谢谢”。
闫旭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叹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说:“何必如此呢?这样倔强,日后不会好过的。何况你也知道的,你们家的血脉还在你身子里流淌,你怎么能够轻易地脱离开呢?”
“唉,就怕你去了学校,你爸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闫旭摇摇头,又说:“你爸妈也真是的,总是这样。平日他们做生意的时候,都看不出来啊会是这样的人啊。”
阮衡闻言,看看闫旭说:“哥,你日后帮我一下行吗?我工作后会还的。”
闫旭听此气笑了。“你这个傻子,要还?你只要开口,有什么我不会做的。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看,你就不要客气了。”
阮衡感激地点点头,闫旭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公司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