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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7章 蝶引雀飞樊笼破 无常门的石 ...

  •   无常门的石窟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一眼看去能发现许多人工雕琢的痕迹。窟内墙壁皆是黑色,透着微微的蓝色荧光。窟壁上有一个个小人,并配以文字注释,如同旧时连环画上的人物。小人有男有女,装束皆像修元者,当你盯着他们时,小人静若画中人,可当你移开视线,小人便会活动起来,当你再次看向他们,他们又会静止下来。
      窟壁上的小人非人人可见,其依所看之人不同,而有所变化。当我还是镯子时,随阿平进到窟里,瞧见的全是透着蓝色荧光的黑色墙壁,一个小人也瞧不见。那时见阿平对着空洞洞的墙壁画下一个个生动的小人,还颇为惊奇。
      阿平告诉我,墙上小人的数量是固定的,一共有一千零五十个形态各异的人物,这些小人会随着所看之人的元修高低而逐一显现,她现在只能看到其中的一百七四个小人,若想看见剩下的小人,需先将这一百七十四个小人展示的元术学尽,方能开启其余的小人。
      我问她:“掌门和阿东能看见几个小人?”
      阿平说:“哥进窟时间较长,能堪堪看尽二百二十个小人。这个窟是掌门建的,没问过她能瞧见多少小人。”

      初次抄摹小人时,我画得十分丑,眼中所瞧的小人模样与笔下画出的样子总是差别很大,不是身体比例不协调,就是动作画的不标准,小人的肌体扭曲变形,仿如一堆扭打在一起的线条。为了少受掌门的骂,我动起了抄作业的念头。
      乘阿平走动时,将自己的录本纸附在她画的小人上,费劲地照着隐约透出的轮廓描摹起来。
      描得认真专心,竟未发现阿平已回来,蹲在旁边看着我抄她作业许久。
      “小心把纸搓破”,阿平在旁好心提醒道。
      做贼心虚的我吓了一跳,以为是掌门,笔头划了一下,花费许多时间临摹的成果就这样毁了,我来不及心疼,往旁边一看,诺大的面具,“回来也不支个声,吓我一跳”。
      “看你抄的认真,不好意思叫你,我画的这么好看,你摹的如此丑,确该练练画技。”
      “好不容易摹完一个,就这样被你毁了,讨厌”,我心疼地撕掉慕坏的画作。
      “有时觉得失忆后的阿九和梦魂是一个人。”
      阿平突然这样说,令我紧张起来,以为占据阿九身体事情被发现了,“怎么会是一个人,梦魂又不是人。”
      “梦魂生气时也喜欢说讨厌,像撒娇一样”。
      “我可不是撒娇”,为了表示真生气,我刻意耷拉起脸来。
      阿平盯着我,(那时我感到她仿佛看穿一切),说道:“梦魂也喜欢假装生气”。
      “我不是梦魂”,我强撑着生气的表情,实际内心慌张极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投降承认了。
      “是我太想念梦魂”,阿平抚摸着腕上的镯子,“这段时间,时常恍惚听到它的声音,可喊它的名字却没有回应。它会不会永远回不来。”
      梦魂就在她的面前,可我不能告诉她,“掌门说过恢复损毁的灵器需要时间,梦魂一定会好起来的。它最舍不得你了,你出事的时候它寝食难安,恨不得时刻陪在你身边,它会回来的。”
      “梦魂爱睡觉,但不用进食,你怎么知道它在我出事时寝食难安?”
      我慌忙解释道:“形容而已,只是个形容,它非常关心你、担心你,焦躁不安。”
      阿平黯然道:“它回来后看到我这样,还认得出吗?我这个样子会吓到它吧。”
      “灵器又不是人,哪会在乎主人的长相。你除了脸上多出几道疤,没啥变化”。
      宽慰人也是个技术活,稍有不慎,极可能将宽慰的对象从一个死胡同带入另一个死胡同。上面这句话成功使阿平脱离梦魂的话题,同时将阿平陷入对容貌的无限忧心中。
      那日后面的话题是如何结束的,我已不记得。只知道自那日后再也没抄到阿平的作业。此后,阿平每次来石窟都会先教我半指时间的绘画技巧,并会留下作业到第二日检查。她教书的形态颇像掌门,讲起来课来十分严肃,一点不似当初教梦魂时温柔和蔼的样子。

      从石窟出来时,我的画技已有大进步,画出来的与墙壁上的小人有八分像。掌门检验我的学习成果时,罕见地显露出欣喜的表情,并决定重新亲身教导我。可我怀念山下学习的日子,亦思念许久未见的同学。于是在接受了掌门几日地狱般的教导后,掌门答应让我同时接受山上山下教学,每四天去山下上两天基础课。
      与掌门的课相比,山下的课如放假般轻松,那两日山下学习的时间在我心中俨然变成现实世界的双休日。

      按部就班的安宁生活一点点吞噬掉被迫困于梦中世界的茫然和不安,对于返回现实世界的盼望逐渐没有初入此具躯体时那般浓烈。如果没有灰眉的存在,也许我会随着时间而忘却原来的自己,忘却那个似曾存在的梦外世界。
      进入梦里的日子转眼过去两年,在掌门和阿东的双重教导下,我的元术在技能树广泛点燃的前提下突飞猛进,已然回到他们心中水平的七八层,且潜力无穷。
      用阿东的话来描述我这种情况叫因祸得福,失忆使我形同洗精伐髓,所有的元术从头学起开启了我全面发展元技的锁扣。
      用掌门的话说,是误打误撞打通了各处元门。
      用现实世界的话来形容,叫开窍了。

      天赐神赋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掌门为我高兴的同时,亦担心我这种天赋被心怀不轨之人觊觎。在这个世界有种叫夺门的末(邪)恶之术,它能令施术者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交换他人身上的元门,此术即可施于自身,亦可施在旁人身上。像我这种元门尽开者,是此种恶术修练者毕生追求的夺门对象。
      掌门建议,实则是半命令似地令我将天赋隐藏起来,不可告予他人,平日里对外专用无常门最常见的器脉和风脉元术,掌握的其余类型元术不到迫不得已时不可施展出来,即使施展也要有所保留,顶多展现一种,不可全数暴露出来。为了降低外泄的可能,当时除掌门、阿东和灰眉外,无一人知晓我元门尽通之事。
      原本灰眉是不知道的。因为不能跟亲近的朋友分享这件开心事,只能暗自偷乐,憋得难受,于是将此事悄悄告知了灰眉。“它是马,不是人,只要不在它面前展示,理论上没有违背掌门的叮嘱”,说前我在心里这般宽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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